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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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世道真是。

瑞最終還是歡天喜地地從一家酒吧出來。

終於被用了。

時間是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半,中間半小時休息。

錄用他的是一家根本不屬於酒吧街的地方。

牛窩,集茶吧書吧酒吧於一體,年輕人閑聊聚會的安靜場所,營業時間也是白天,今天剛裝修好,一星期後準備開業。

瑞正沒了氣在回去路上碰到了半夜來看現場的老板,反正已經觸了一天的眉頭了就去試了試,沒想到對方頭一個說的就是“我們這兒沒有夜場”。

有什麽比這個更好的呢!

瑞多想白朗就在自己旁邊跟他分享這一天下來的喜悅!

回去路上的瑞沒有因為這一天下來而疲憊不堪,腳下的步子不知道輕了多少,他感覺自己的腳在生風,隨時都能飛起來!

夜晚的風微涼,讓他的神經隨時保持著活潑清醒的狀態。

白朗,白朗,現在他的時間終於能跟白朗同步上了!

回到公寓以後,打開客廳的燈,看了下墻上的鐘。

房間的門虛掩著,瑞小心地打開,床上白朗估計已經睡著了。

瑞將他的門帶上,去廁所沖澡。

白朗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聲,本來就小的公寓裏瑞即使再小心,外頭的聲音在房間裏頭照舊很清晰。

白朗拿過旁邊的手機,碎裂的屏幕上顯示著時間。

白朗將手機放回去,手臂伸回被子裏。

閉上眼睛,終於準備睡去。

瑞沖完澡,為了不影響到白朗,怕吹風機的聲音吵到他,拿塊毛巾胡亂把腦袋擦了幾把就裹了條浴巾出來了。

摸黑推開房間門,瑞心裏忐忑著往床邊過去。

又想叫醒他,又不想打擾。

瑞動作很慢,怕吵到他,內心不斷掙紮,一直摸到床邊,往裏面探了探,摸到被子一角,瑞就這麽坐在那兒,聽白朗安靜均勻的呼吸聲。

頭發沒有吹幹,即使擦得再久,多少還是有那麽些水滴子從發梢順著落下來。

剛才那種提著心進來的感覺在他坐下的一瞬間安然地消失在九霄雲外。

很久。

瑞爬上床,鉆進被窩。

白朗背對著自己。

瑞從後面小心地抱住這個人,生怕把他吵醒。

白朗沒有睡著,他睡不著,瑞進來的那一瞬間,不,廁所裏水龍頭關掉的那一瞬間,白朗就開啟了自己所有的感官去感覺這個人的存在。

瑞上床環抱住自己的時候白朗不知該怎麽做,他的內心如同一直在不斷蓄水的大壩,終於在那個時候一沖而出,擊破了一切的防禦。

白朗抓住瑞的手。

瑞驚覺,把他吵醒了嗎?

白朗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抓著他,白朗背對著瑞,說:“我累了。”

累了?哈哈,他這蠢蛋以為自己半夜三更要幹嘛?

瑞搖搖頭,抱著白朗的手更緊了些:“就讓我抱抱我。”

白朗抓著瑞的手依舊抓著,他聽到身後的瑞因為半個腦袋鉆在被子裏有些發悶的聲音,潮濕的頭發有一些貼在自己的脖子上。

“嗯。”

白朗松開手,不再說話。

第二天,白朗照常起床洗漱。

瑞卻跟他在同一時間起來了。

“怎麽不睡了?”看見正踢踏著拖鞋往廁所過來的瑞。

“上班。”瑞過來,對著鏡子扭腰,左三圈,右三圈。

“你不是唱夜場的麽。”白朗擠牙膏。瑞接過他手裏的牙膏也往自己牙刷上擠:“不幹了。”

“嗯?”

瑞對著鏡子首先仔細刷門牙,然後側兩邊:“嘣到鍋小泡我的老男人我好能搭著那哩拉?”

“嗯,說的也是。”白朗跟瑞並排對著鏡子刷牙。

瑞表現的很平常,其實他內心的喜悅溢於言表,這恐怕是第一次,他跟白朗這麽同步,兩人同時起床,同時刷牙洗臉,一會兒一塊兒吃早飯,回家一塊兒吃晚飯,這麽平常的生活,在瑞的內心深處已經上演了千百回,而今天,它就這麽平常地發生了。

來之不易。

出門,瑞犟著不讓白朗做早飯,兩人一起在樓下包子鋪吃包子。

“唉!”瑞跟白朗說,“我在牛窩上班,就隔壁那條街,下星期開張!”

“下星期開張,你今天去幹嗎?”白朗將豆漿和一盤包子端過來放桌上。

“這不去幫忙麽。”瑞瞅著一盤六個包子,“這裏哪個肉的阿?”

白朗指了指其中的三個,坐下:“你也太熱心了。”

瑞心不在焉:“反正也是閑著。順便練習下早起麽,你不知道我都幾年沒早起過了,以後記得叫我起床阿。”

“七點起床不算早起吧。”

“對我來說是麽。”

“嗯,你以前都下午起床的。”

“對,哈哈。”

離開前瑞告訴白朗大概五點的樣子下班,這幾天也會這樣。

白朗告訴他這兩天可能會下雨,讓他記得帶傘,如果要他來接的話就給他打電話。

瑞牛逼轟轟地說不用,給他揮揮手就跑走了。

白朗目送他離開。

瑞這個人開朗,善良,熱心,是否太熱心了……

白朗到了公司,秘書就告訴他楊先生最後要了陳彣的設計稿。

楊先生一向是個愛挑的人,不過他選陳彣的東西估計也是因為那個原因,白朗算是能夠理解。

“哎呀,那個小陳雖然是個新人,不過他的設計稿聽其他人說都做得不錯的。”秘書在一旁感嘆。

“嗯?”白朗原本是不在意的,準備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算了。

“就是那個做楊先生設計稿的陳彣阿,聽說經理很看好他的。”秘書指了指白朗桌上的設計稿,“那兒有備份的,您不妨看看,您上次不是很看好那個辰想挖過來嗎,我覺得這個小陳的設計不比他差。”說完這句,秘書猛然想到自己居然在白朗面前提起了小辰,趕緊閉了嘴。

可對白朗來說,辰的事早已過去。

秘書這麽說不會讓他的內心有任何的波瀾,倒是對陳彣的設計有了好奇,說真的,他確實沒看過他的設計稿。

白朗拿起桌上的文件夾,隨意地翻開。

“阿,那個,那我走了阿。”秘書自覺有些尷尬地說,在得到應允以後趕緊離開。

白朗將文件夾打開,一頁一頁仔細翻閱起來。

瑞買了瓶礦泉水去店裏。

早上工人也是剛到,他熟絡地打招呼,聊些有的沒的。

“今天老板不來嗎?”

瑞蹲在窗臺上,背後曬著早上從東邊過來還不炎熱的太陽。

“來,今天二老板來。”工頭給墻上刷漆,這是最後一道步驟了,老板要求一個星期以後開張,東西還沒買來,工人還沒走掉,這節奏太快,工人都火急火燎的。

“二老板?”這店是兩個人合開的?

“對,不然這麽大個十字街轉角,上下兩樓的地方,誰吃的下?”工頭抹了把頭上的汗,對著面前這漆,“這狗日的天氣,這漆刷起來保準有幾個月熏人的,他要一星期開,我看來不會有人來。”

瑞從窗臺上跳下來跟他一起看刷了一半的深紫色墻漆,一般酒吧內飾到喜歡用這種顏色的多些,再加上燈光能營造氛圍,不過這地方的主題不是輕音樂為主喝茶聊天看書用的麽,怎麽也這麽重口味。

“要不幹脆別刷了,你跟著這一半的墻在這裏往上畫棵樹影。”瑞指著已經從下往上刷了一米老高的墻,他指著這面墻體中間的地方。“不然刷滿了味道更重,這樣到還有點感覺。”

“這是二老板要刷的,我可不敢給他改主意。”工頭癟癟嘴,繼續往上刷油漆:“反正到時我帶著兄弟走了,大熱天熏的也不是我的人。”

“你給你二老板說說,有腦子的人都知道。”

工頭停下刷子,看了看時間:“成,他也快來了,你給他說吧。”

“幹嗎我說!”瑞跳了起來,神經兮兮,“你在刷好哇!”

“你建議的好哇!”

“那你繼續刷吧。”瑞哼哼唧唧蹲回窗臺上。

“你們別吵了,”一邊正在門口裝燈的工人喊他們兩,“二老板來了!註意!”

“好!”工頭立馬精神了個勁兒,拿起刷子往墻上賣力地狠狠來一下。

瑞朝天翻白眼,這戲做的。

“我跟你說,二老板情緒很大,你別惹著他,尤其最近,這脾氣跟這狗日的天氣似的。”工頭邊刷墻邊往門口瞅人來了沒有。

“哦。”瑞從窗臺上跳下來。

沒一會兒,最門口正在裝燈的工人喊了句“老板!”,門口進來個人。

那人一邊進來,周圍的工人挨個跟他打招呼,他也點頭或者招手寒暄幾句。

他將隨身攜帶的包放到最裏面的簡易儲藏櫃裏,然後環顧工程的進度,走到工頭這兒:“怎麽樣了,今天可以嗎?”

工頭指指面前這面墻:“這墻要全刷了嗎?天氣熱起來味道會很重的,這兒這小哥說還是擱這兒畫棵樹好,他說的有些道理,不過也有個問題,”工頭兩手一攤,手上的刷子往地上塔塔滴了兩滴漆:“我不會畫。”

二老板相當年輕,奔三的年紀,一件簡單的白T上印著字母,卡其色長褲,卡腳趾的棕色拖鞋,但他雙眼下的眼圈透露出他近日精神狀態差極了。

他對著那面墻看了看:“對,那就畫點什麽吧。”

工頭指了指站旁邊的瑞:“你問他,我不會。”

“嗯?”二老板跟著工頭所指的看過去,瑞嫌棄地撇過頭翻了個白眼。

真他媽的作孽,怎麽會這樣。

川看到瑞的時候也是相當驚訝。

“瑞?”

“啊。”瑞回了個音。

“你怎麽在這兒?”川雙眼下的淡紫色表明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

“他是昨兒個晚上葉老板看中了以後來這兒唱歌的。”工頭看瑞不說話,幫他回了個。

川疲憊的雙眼有些欣然:“今早他跟我提起過,原來是你啊。你本來唱歌就好聽,挺好的。”

瑞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有閑情雅致,開起店來了。”

“跟朋友合開的。”川往前走一步,看前面這面墻:“你說這裏畫上棵樹嗎,這提議挺好的,我原本也很在意會不會味道太大。”川跟工頭說,“就照他說的做吧。”

瑞在旁邊哼哼唧唧:“我也就是瞎說的,您別真聽進去了。”

“沒事,我覺得挺好。”川看了遍快要竣工的店,占據轉角的有利位置,兩個店門,三進間,兩層的屋子二樓閣樓式地給一樓正門留有相當大的高度空間。

現在正在刷漆的墻就是進門口的二進間,外頭往裏凹了一米做綠化,所以在內部來看這裏是突出的,川指了指前面的空地:“這兒就是你唱歌的地方,怎麽樣?”

瑞心不在焉地將雙手放後面走來走去:“你才是老板,問我有什麽用。”

看到瑞這種性情下的這個樣子,川疲憊的臉上露出幾天都未曾出現的笑:“那就這麽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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