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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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聊了半天,終於聊到了正題。

世界意識聒噪的聲音消弭,半晌後,憂傷道:“我當時覺得一切已成定局,所以不惜一切代價把你送回來了……但我沒想到,他其實早就暗中布好了局,結果一看你死了,整個人就完全瘋魔了……他……現在他想要毀掉整個世界……”

其實很可能已經毀掉了。

世界意識送梅千鶴出來,真的是用了幾乎全部能量,它都不知道自己從那個世界過來,究竟用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巢現在如何了。

世界意識想到自己送梅千鶴離開那天徐思奎的所作所為,即使作為沒有感情的世界意識,卻仍然切身體會到了人類“忍不住戰栗”的感覺。

它悠悠的嘆了口氣,恐怕自己的老巢早就生靈塗炭了吧。

梅千鶴了然道:“所以,你想讓我阻止他?”

世界意識肯定道:“只有你能阻止他。”

梅千鶴施施然一笑:“可我憑什麽要幫你?他毀他的世界,與我何幹?”

站在徐思奎的立場上,誰又有資格要求他做什麽,不做什麽。

世界意識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楞楞的反駁道:“可是,最後徐思奎也會死啊,難道你忍心看著他作死嗎?而且,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看不出來這東西還挺聰明的。

梅千鶴自嘲笑了笑,其實他能感覺到這東西智商不太高,沒有惡意,言語赤誠,便也不再和它打太極了,直截了當的說:“我想先看看他。”

世界意識道:“暫時不行哦……我現在沒有多少能量……”

兩個世界之間壁壘森嚴,它攀爬的時候積攢的能量都用來找梅千鶴了,這會兒是真的有心無力。

它解釋道:“可以給我三天時間嗎?等我恢覆一點就可以讓你看到那邊的景象了。”

就算梅千鶴不看,它自己也很想知道什麽情況。

梅千鶴喝了口水,仰躺在沙發上養神,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我在這個世界,徐思奎在另一個世界,請問,我要怎麽才能阻止他?通電話還是視頻?”

想到世界意識連看那邊的情況都做不到,梅千鶴莫名覺得,這世界意識該不會是在耍他吧?

世界意識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弱弱的辯解道:“等我養兩年就可以送你過去了。”

梅千鶴真不知道說什麽好,想了半天,最後問道:“那這兩年你都要住在我的腦袋裏?”

世界意識怕他嫌棄自己,忙道:“我休眠的時候你可以當我不存在的!”

梅千鶴:“……好吧,你趕緊休眠吧,我要出門了。”態度比開始好了很多。

世界意識應了聲“好”,隨即,他的腦袋裏“叮”的一聲,似有系統播報:“已進入休眠模式,時間:七十二小時。”

梅千鶴端起水杯抿了口,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停車場走去。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問旁邊的經紀人。

經濟人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老神在在地說:“小道消息,不知道誰在網上爆料你每年的今天都要去某寺裏上香,小羽毛已經提前去堵你了,萬事俱備只欠一個你。我琢磨著恐怕會很麻煩,就想問問你能不能換個地方?”

梅千鶴系好安全帶,神色不大高興,可轉而一想,他的行為本來就是儀式感罷了,換個地方也沒什麽,反正求的都是同一件事,拜的都是同一座佛。

他在手機上搜了下,定好位置道:“去這兒。”

經紀人來的路上都做好了隨便勸一句敷衍了事算了,畢竟他都親自過來了,梅千鶴堅持要去他也能把問題解決。

但聽到梅千鶴輕而易舉的同意,反而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這些年梅千鶴越長大越有自己的主意,一般決定的事情都是說一不二的,今天怎麽這麽容易就被他說動了?

不過這對他而言是好事,於是經紀人識趣的換了話題,伸手從後座拿出一個一沓紙質文件,“這些是新送來的劇本,你看一下。”

梅千鶴接過:“好。”想了想,他補充道:“最近一個月不接任何工作。”

經紀人自然沒有問題。

梅千鶴定位的地方有點偏,開車花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才到。那個地方是個小廟宇,墻皮脫落,也沒什麽香客,掩著階梯幾步就到了門口,裏面只有廖廖幾個和尚在念經打坐,倒是比起著名的某廟多了幾分禪意。

梅千鶴捐了香火錢,便有人給他遞上三支立香,點燃插入殿前的香龕,雙手合十,虔誠三拜。

往回走的路上,經紀人不解的問:“你每年都來這麽一出,求的是什麽?”

梅千鶴睨了他一眼,將手裏的本子拍在他懷裏,道:“接這部電影,讓導演把剩下的劇本發我郵箱。”

見他不願說,經紀人也沒有追問,回公司之後,立即就聯系了導演,順利拿到後續劇本。

經紀人道:“你回去的時候叫小張送你,我得去趟片場。”

他給手裏的新人談了部網劇,和劇組約了下午帶人去簽合同,是以忙完梅千鶴的事便馬不停蹄的走了。

梅千鶴揮揮手將他送走,獨自待在辦公室裏看劇本。下午的時候小張來叫他吃飯,他正看到興起之處,便道:“給我送上來吧。”

下午吃完飯,他看到十點鐘才回去。

梅西峰同志和湯婷女士約會還沒有回來,保姆問道:“少爺,您吃飯了嗎?”還是早上那位新入職的保姆,言語之間很是謙卑恭敬。

梅千鶴道:“吃過了。”

看著時間也不早了,保姆暗惱自己不會說話,立刻改口道:“那您要吃點宵夜嗎?”

梅千鶴淡聲道:“不用。”

上樓時,他看見保姆面色有點難堪,只好對她說:“您不用如此拘謹,隨意點就好。”

保姆沒想到會被他這麽說,一時有些羞赧,忙道:“是。”

回到房間,換下睡衣洗漱,上床之前,他拿著灑水壺接水,在水裏加入營養液後,走到陽臺上給花架上的花花草草澆水。

花架很寬大,幾乎占據了大半個陽臺,上面都是一些很名貴的蘭花、七角梅、容金、龍錦繡等等,但梅千鶴最在意的是花架頂層中間的那盆結著青白色果實的草莓。

一般來說,家養的草莓如果陽光土壤水分之類稍有跟不上,就很容易死,但這盆草莓已經頑強的活了八年,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陪伴著梅千鶴一年又一年。

葉子被水珠沖刷的一塵不染,梅千鶴低頭,在其中一片葉子上印下淺淺一吻。

這是他每晚的必備課,比之在寺廟時更加虔誠。

——

三天後

梅千鶴很早便起了床,看見在院子裏晨跑的梅西峰同志。

梅西峰跑到兒子身邊慢了下來,疑惑道:“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要知道只要沒有工作,梅千鶴平日裏一般都要八點才起床,如果不是假期,父子倆早上一般很難見面。

“睡不著,幹脆就起來了。”梅千鶴看看看時間,現在竟然才六點五十,不到七點。

梅西峰擦著汗,覺得有必要關心下兒子:“怎麽?有心事?”

父子倆正說著話,湯婷女士提著花籃從花園裏出來,眉眼彎彎對梅千鶴道:“早安。”

梅千鶴聳聳肩,對梅西峰同志道:“不是,是和別人有約。”說完,快步走到湯婷女士身邊,接過她手裏的籃子,“媽媽早安。”

湯婷倒是沒有什麽疑惑,花籃被兒子接過去了,她便去廚房吩咐保姆早點做早餐。

客廳裏的櫃子展臺上擺著各色白瓷青釉花瓶和花器,瓶中花枝相斜,但色相略顯枯萎,湯婷一大早摘花便是為了將之換下。吩咐完保姆,正好看他們父子倆無所事事,直接就把人當免費勞動力了。

“把裏面的水倒了,洗幹凈了重新裝。”

光是客廳裏大大小小的花瓶和花器便有十幾個,父子倆和傭人忙前忙後,倒水、清洗、歸位,花了大致半個小時才完成任務。湯婷十分滿意,一邊往瓶中滴特調的營養液,一邊將新鮮的花枝插入瓶中。

幾株珍珠繡線菊攬腰勾折,浮萍半斜,再點一支藍色桔梗做副。

梅千鶴看著她那雙纖纖素手,也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究竟在哪裏,為什麽湯婷女士隨手擺弄的比他苦思冥想擺出來的設計還要別致幾分?

“層次結構很重要,首先要把主體立起來,主賓分明……在顏色方面,我更傾向於自然舒服……”

梅千鶴心道:“道理我都懂,但我的手它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湯婷的業餘愛好就是侍弄花花草草,梅千鶴從小耳濡目染,這方面的能力也沒見長,末了,他將之稱為“天賦不足”。

吃完早餐,梅西峰和湯婷陸續出門,梅千鶴無聊之際在書房拿了本書看,可能是今天早起的原因,沒一會兒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說起來,這個睡懶覺的習慣還是大學時養成的,因為徐思奎在某些方面精力比較旺盛,導致他晚上睡得晚,第二日自然而然便起得晚,不知不覺就養成了晚起的習慣。

梅千鶴心道,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沈不住氣了?他搖頭笑了下,幹脆利落地回房睡了個回籠覺。

九點多一刻,世界意識如期醒來。

大概休眠期漲了不少能量,說話都透露出一股雀躍,“梅先生!我好啦!”

它在梅千鶴的腦袋裏,害怕電磁波過大傷害到梅千鶴,因此說話聲音並不大。但梅千鶴此時已然進入睡眠,根本沒有聽見它的呼喊。

世界意識想,醒不醒沒什麽差別,現在正好可以以夢為介,讓梅千鶴身臨其境地去感受,不過它也有點擔憂,萬一梅千鶴認識到徐思奎的暴虐無道之後,不幫它了怎麽辦?

唉,不管怎麽樣,總要試一試吧。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可能會引起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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