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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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少年名叫徐思奎,比梅千鶴還小幾個月,卻冷硬帥氣,身形高大,眉眼間都是陰鷙的戾氣。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梅千鶴想不起來在哪兒聽到過。

也正是因為這一份不知哪裏來的熟悉感,才讓他在趕人的時候沒那麽堅決,所以給了徐思奎賴下來的機會。

也成了後來“替身”事件的開端。

第一次分手,是因為徐思奎親口承認把他當成別人的替身。

徐思奎卻找到他,拿著全部身家小心翼翼地塞給他,“都給你,不分手好不好?”

梅千鶴認識徐思奎五六年,見過徐思奎很多不為人知的一面,詭譎陰鷙的、冷峻寡言的、偶爾悶騷的,卻從沒見過……會委屈無助的徐思奎。

像極了初次見面時,緊盯著他語氣沙啞消沈說自己什麽都沒有的樣子。

無端讓人心尖兒一顫。

梅千鶴自小就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那一刻的他完全能體會到徐思奎對他的愛意,哪怕這個人從來沒有說過。

第二次分手,是因為畢業晚會那晚,徐思奎分明沒有和他分手,卻在電話裏示威承認自己是明翰的男朋友。

可當他深陷泥沼命懸一線之時,徐思奎卻不顧一切來到他身邊,拿著刀子一刀一刀往自己身體裏插,只求他不要離開。

第三次分手,是因為徐思奎與明翰親密接吻,公然出櫃。

徐思奎故技重施,不要命似的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只求他回心轉意。

可當梅千鶴問他,“你愛我嗎?”時,魔怔的男人卻狠厲地冷笑道:“不愛。”

梅千鶴決然轉身。

沒多久他便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通知他去公司解約。

以前簽的合作商沒有找他要違約金,公司也沒有為難他,很爽快就放他走了。

離開公司,他擡頭看了眼。

天氣陰沈沈的,黑雲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之間,如同剛來這個世界一般,又變成了一個人。

但這個時候的梅千鶴已經不是十八歲的毛頭小子,即便網上關於他的黑料鋪天蓋地,即便退出娛樂圈孑然一身,即便這個世界對他極其不友善,也已經無法再動搖他半分心性。

他本是這樣認為的。

可是當聽到徐思奎和另一個人結婚的消息時,自認堅不可摧的梅千鶴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想和徐思奎再見一面。

可是見面了該說什麽?再說一句“祝你幸福嗎?”

梅千鶴這般慘然想著,一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京都。

然而在婚禮的前一天,梅千鶴卻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封。

信封中沒有信,只有一把鑰匙。

鑰匙是新的,形狀卻很眼熟——是春城那個出租屋的鑰匙。

幾乎不用想,梅千鶴就猜到了是誰寄來的。可他不明白徐思奎此舉用意何在。

是想把他支開嗎?

第二天一早,梅千鶴從容的買車票去了春城。

不管目的如何,倘若是徐思奎想要的,那他最後再成全一程也無妨。

那天天氣很明媚,有媒體正在直播徐思奎和明翰的婚禮,兩位新人穿著一黑一白的西裝,一個一如既往的冷峻,一個笑容爽朗陽光地回答著記者的問題,語氣裏是掩藏不住的幸福。

而另一邊的梅千鶴卻拿著一把老舊的鑰匙,打開記憶裏那扇少年的時光之門。

破敗的出租屋被修葺一新,而其中所有家具與設施卻與幾年前如出一轍。

門口鞋架上的拖鞋還有些眼熟,臥室裏的照片還有青春氣息,窗前的搖椅旁邊還擺著少年從前看到一半的書。

風一吹,搖椅便晃晃悠悠地動起來。

梅千鶴躺在搖椅裏,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京都之後,一場名為“X病毒”的傳染性疾病,以京都為中心瘋狂地向周圍城市肆虐。

——

梅千鶴是在家裏醒來的。

醒來時家庭醫生正在拿著儀器給他檢查身體,他的父母梅西峰和湯婷女士表情擔憂的守在旁邊。

梅千鶴眨了眨眼,眼眶酸澀,聲音哽咽著喊道:“爸,媽。”

湯婷緩了口氣,溫柔的拉著他的手安慰道,“爸媽在呢。”

她是個面相溫婉沈靜的女人,一頭飄逸的黑長直,五官精致細膩,皮膚保養的很好,看起來像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似的,一笑起來,眼中便有柔情似水。

梅千鶴眉眼間溫和儒雅的氣息大抵便是承了她。

醫生檢查完,確認梅千鶴的身體沒有大恙。兩位父母懸著五六個月的心才落到實處。

昏迷了數月的身體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梅千鶴撐著手想坐起來,手腕一軟,便又倒下去了。

幸好湯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梅千鶴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長的手,目光在房間逡巡一圈。

房間裝潢文雅精巧,布局簡潔大方,地板是白色大理石鋪就,頭頂是華麗的水晶垂鉆吊燈,陽臺上花架並排而立,各色花樣迎風招展。

這是他的臥室。

梅千鶴難以置信的想,我這是……回來了嗎?

永遠的離開了那個世界嗎?為什麽感覺有點……遺憾和難過。

湯婷見他表情悵惘,摸摸他的頭,問道,“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梅千鶴笑著搖搖頭。

他抱了抱湯婷女士,“媽,我好想你啊。”

湯婷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安慰道,“媽媽就在你身邊啊。”

梅西峰送走家庭醫生,回來便看到這幅母慈子孝的畫面,四十多歲的男人冷硬了一輩子,這會兒心裏卻一片柔軟。

他手裏端著阿姨剛熬的補湯,坐在床沿邊,“都好幾個月沒吃東西了,餓了吧。”

梅千鶴點點頭,他嘗了一口,笑道,“黃阿姨熬的吧。”

黃阿姨是家裏的保姆之一,梅千鶴從小最喜歡的就是黃阿姨的廚藝,一嘗準能嘗出來。

“你小子……”梅西峰道,“吃完了給你經紀人報個平安吧,這幾個月你的粉絲都快把他逼瘋了。”

經紀人的確快要被逼瘋了。

自從梅千鶴出事的消息傳出去後,他的電話短信乃至辦公室都沒有消停過,他甚至產生一種梅千鶴的粉絲——小羽毛無處不在的錯覺!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經紀人接到梅千鶴的電話,立刻就推開一切行程趕了過來,態度十分狗腿。且不說惹不起小羽毛,就是梅千鶴本人他也惹不起啊,畢竟還要靠人家恰飯呢。

見梅千鶴狀態不錯,經紀人就把最近這段時間圈裏發生的事和梅千鶴說了下。

“有幾個合約到期了,對方可能是怕你……所以就決定不再續約,另外你出事時拍的那部戲,男主也換成了其他人。”

說到這裏,經紀人義憤填膺道,“換人就算了,竟然還換成了你的死對頭,簡直太過分了!”

經紀人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機拍了張梅千鶴的照片,配文發到圍脖上。

湯婷端著果盤走進來進來,“他身體還沒康覆,工作上的事晚點再說。”

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經紀人便道,“對對,你好好休息,這些事交給我處理就行。”說著,從果盤裏挑了塊果肉放嘴裏,忙不疊地走了。

梅西峰公務繁忙,這會兒又去開會去了,房間裏只剩下母子兩人。

湯婷看著神色略顯倦怠的兒子,柔柔一笑道,“我的兒子好像很難過,能告訴媽媽是因為什麽嗎?”

人說,知子莫若母。

更何況梅千鶴從小就和父母很親厚,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

他想了想,將自己穿到另一個世界生活了裏面的事告訴了母親。

湯婷並沒有質疑他說的穿越一事,仔仔細細地聽著,非常的耐心細致。

只是在聽到其中兩個名字的時候,臉色明顯的走了變化,但她也沒有打斷,繼續安靜的傾聽。

等到梅千鶴將所有事娓娓道來之後,她才狀似自言自語的問了一句,“徐斯奎?”

梅千鶴點頭。

她又問道:“那你是因為無法與他再見而難過嗎?”

梅千鶴道:“也許有一點,更多的是有諸多遺憾。”具體哪裏遺憾,他也說不上來,只是心裏空落落的。這或許就是失戀的常態吧。

“不必遺憾。”湯婷女士憐愛的摸摸他的頭,和他說了另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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