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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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明翰紅著眼睛,跌跌撞撞的跑出醫院。

徐斯奎不愛他!

徐斯奎不愛他!

徐斯奎不愛他!

明翰近乎自虐的一遍遍念著這句話,盲目快步地走在大街上,一路撞了無數人,被人用怪異的視線打量,被腳下的路障絆倒……

大理石被太陽曬的發燙,他捂著胸口,猶如被燙到一般,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路人對他指指點點,好事者拍他的醜相發到網上。

他憤恨的遮住臉爬起來,踉踉蹌蹌跑回家。

保姆見他哭的悲痛欲絕,忙上前關切詢問:“小翰,你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明翰一把推開保姆,他的力道太大,保姆一個不小心整個人倒在地上。他像沒看見似的,頭也不回的回到房間把門反鎖。

不一會兒,房間裏傳來各種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聽的人心驚肉跳。

保姆不敢怠慢,扶著腰起來通知明父明母。

明母還在逛商場,聞言眉頭一皺,直覺大事不好,立刻尖聲對保姆說:“趕緊叫保安把門打開!”

她連包都來不及拿,一邊打司機的電話一邊沖出去。

店員在身後拉都拉不住,大聲喊道:“女士,您還沒有買單!”

明母沖出商場,司機剛好把車開過來,她拉開車門撲上去,厲聲催促道:“快點!開快點!”

司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雇主的話就是軍令,他立馬飛一般沖出去。中途在明母一再的催促下,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一個小時的車程,楞是被他十幾分鐘就趕到了。司機忍不住抹了把冷汗,感受了一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滋味。

總算到了明家,車還沒停穩,明母就推開車門下去了,司機停好車回頭一看,好家夥,雇主人已經不見了。

“人呢?”明母的聲音隔著幾道墻穿進來。

保姆迎出去,擔憂道:“還在房間。之前還在摔東西發脾氣,這會兒什麽聲音也沒了。”

沒有聲音?

明母好似聽到巨大的噩耗,心臟哽了一瞬,而後瞪著眼睛斥責保姆,“胡說八道什麽!”

說完,她的視線在客廳逡巡一遍,最終鎖定了椅子。

“讓開。”明母掄著椅子對保安說。

保安正在開鎖,聞言擡起頭,看到明母拎著椅子就要往門上砸。

保安&保姆:……大抵這就是傳說中的為母則剛?

保安吶吶道:“夫人,打開了。”說著,保安推開門。

門內狼藉一片,房間的主人把搬得動的搬不動的都摔了個遍,就連床頭都被什麽東西弄斷了一塊。

而明翰神情陰郁的站在窗臺上,孤高決絕。

“小翰!”

明母目眥欲裂。

那一瞬間,一年前的恐懼再次襲上心頭。

——

一年前

明母接到明翰打來的跨過電話。

“媽,我想回國。”明翰在那邊哀求她,“媽媽,我真的受不了了。”

明翰已經不止一次提起想要回國的訴求了,認真追溯的話,大概要追溯到剛出國那會兒。

“乖啊兒子,再過兩年,等你畢業了就可以回國來幫你爸爸了。”明母對他這話早已耳熟能詳,便習慣性的安慰明翰,也沒有註意到他的異樣,“兒子,媽媽我在敷面膜,一會兒打給你,先不跟你說了啊。”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明翰每次說到回國,她都不可避免會想到五年前的事,臉色沈重下來。

當年她以為是徐斯奎勾引了她的兒子,她的兒子才會喜歡上徐斯奎,甚至還沒成年就打算跟他告白,氣的她一怒之下連夜就找關系把明翰送到國外去讀書了。

本以為過一段時間,明翰冷靜下來就會發現他以為的感情其實並不是所謂的愛情,就會自覺的來找她低頭認錯。

可是她等了四年,卻得到一個更加令她痛心的消息。

——明翰竟然在國外交了個男朋友!!!

一時間,明母甚至覺得自己當年把他送出國才是最大的錯誤。

她知道這事兒後,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過去質問明翰。

明翰支支吾吾的不願意承認。

然而明翰一心虛,明母便意識到事情是真的,更是怒火叢生,得寸進尺,要求明翰立刻和那個男人斷絕關系!

事已至此,明翰眼見瞞不住,幹脆破罐子破摔的承認了,並且表示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聽她的話了。

明翰從小就很聽話,與家人關系密切,從未說過這種“叛逆”的言語。

一定是那個野男人帶壞了她的寶貝兒子!

明母和明父當即就放下一切事宜飛到國外。暗想道,一定要把那個膽敢帶壞他們兒子的東西好好教訓一頓!

可他們沒想到,當他們連夜到達明翰在國外的住處時,看見的卻是令他們心膽俱裂的一幕。

門扉掩著,急促暧昧的□□聲從室內飄到室外。

……

明母尖聲打斷:“你們在幹什麽!!”

兩人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得差點跳起來,男子率先反應過來,立刻將明翰護住。然後擡頭看向來人,忍不住怒吼道:“滾!”

明翰扯了件衣裳蓋在身上,推開男子,聲音裏帶著欲望未盡的餘韻,“那是我爸媽。”

聞言,男子頓時就熄火了,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語無倫次道:“阿姨,叔叔,你,你們好。我,我是……”

“滾!”這下輪到明父吼他了。

更令他生氣的是,從面相上看,男子的面容竟然有五分肖似徐斯奎!!

男子也不敢反駁,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站在原地。

明翰無動於衷的躺在沙發上,側頭對男子說,“你先回去,我和我爸媽談談。”

男子摸著腦袋懊惱道:“叔叔阿姨,是我先追的明翰,你們要打要罵我都受著,你們千萬不要為難他……”

明母這會兒才從驚愕中回神,聽見男子的話,揪著男子的頭發死命的把人往門外拖。

“媽!”明翰厲聲制止道,“夠了!”

明母難以置信,明翰竟然吼她?她的兒子為了個野男人竟然吼她!

明翰語氣軟下來,哀求她:“媽,求你別鬧了。”

男子訕訕地說:“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歡小翰,我會對他很好的,請您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吧。”

明母冷眼斜他,冷笑一聲,“砰”的將門男子關在門外。

明翰已經把衣服穿好了,他頭發淩亂,臉色褪去潮紅後看起來很蒼白,沒精打采的坐在沙發上。

“爸,媽,”他頭也不擡的對父母說:“我已經長大了,知道自己要什麽,你們能不能,別管我了?”

“小翰,爸媽都是為了你好,”明母啜泣著,“你們這種感情是不正常的你知道嗎?”

“是您太狹隘了。”明翰輕聲說,“愛情和性別是沒有關系的。”

“愛情?”明母一楞,問道,“你愛他?”

明翰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眼神迷離,不知在想什麽,沒有回答。

“說啊,”她咄咄逼問道,“這麽多年了,你是不是還沒有放下徐斯奎那個孽種!”

話音落地,一室寂靜。

良久,明翰轉過頭來,怔怔的看著明母,慘然一笑,“媽,我好難受啊。”

明母哪裏見過明翰這麽、這麽難過的樣子,這可是他們從小當成寶貝捧在手心裏的孩子啊,當即什麽重話也說不出來了。

全程一言不發的明父一錘定音:“換個學校吧。”

明翰閉上眼睛,像放棄了反駁,也像……松了口氣。

換了學校之後的明翰斬斷了過往的一切聯系。

明家父母想去國外陪讀,被他拒絕了,為他請了照顧起居的保姆,也被他趕走了。

他一個人生活,一個人上學,變得越來越孤獨和沈默……

起初明家父母還擔心他的狀態不對勁兒,他們問過一次之後,明翰仿佛意識到什麽,在他們面前又變回了以前陽光的樣子。

他們打消了疑慮,一切回歸正軌,明家父母對明翰的關註也隨之變少。

直到有一天,也就是明翰打電話的那天。

明母忙完後給明翰回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她猜測明翰應該睡著了,便沒有再打。

誰知,就在第二天,明母突然接到學校的通知。

老師說:“明翰在學校游泳池自殺未遂。”

一瞬間,明母只覺的天旋地轉,天崩地裂。

明翰,她的兒子,她那麽乖巧那麽聽話的兒子,怎麽可能會自殺?

一定是有人在跟她開玩笑吧,她試圖粉碎別有用心之人的謊言,“今天是愚人節嗎?”

愚人節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女士,您的兒子情緒很不穩定,很有可能再次做出類似的事,請你們盡快到科羅多醫院。”老師嚴肅認真道。

明母的幻想被撕碎,恍恍惚惚的到了醫院。

學校的老師告訴他們,明翰在學校的狀態很不好,經常獨自行動,拒絕與人溝通,大部分時間情緒都很低落,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有一次還在公共課堂上莫名其妙的哭。

醫生告知他們,說明翰長期患有嚴重的抑郁癥,希望家屬提高重視程度。

明母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抑郁癥?

這個陌生的病名在她心裏敲下一記悶棍,她恍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自私的行為給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說到底,和兒子的平安比起來,其他任何事情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明翰面色蒼白,很平靜的躺在病床上,看見他們來了,溫和的笑了笑,叫了一聲“爸,媽。”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他輕聲說。

明母俯在床邊,拉著明翰的手,聲淚俱下:“兒子啊,媽媽錯了,媽媽以後再也不管你了,你別做傻事了啊,乖。”

明翰頓了下,視線移到明父身上。

明父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麽。

明翰黯淡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恢覆了往昔的神采。

他語含期待地說:“我要回國。”

明家父母再不敢推辭,答應道:“等我們養好身體就回去,好不好?”

明翰笑了,“好。”

於是明母便在國外陪著他,明父則因為生意都在國內,只能盡量抽時間過去。

期間,他們親眼見識到了抑郁癥的威力。

明翰變得很情緒化,時而焦躁不安大發脾氣,時而以淚洗面痛不欲生。

半年後,也正是明家資金鏈斷裂的時候。明家父母到處借錢,急的焦頭爛額,明翰知道後便再次要求回國。

那個時候他的病還沒有好全,不過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咨詢過醫生後,明家父母便把明翰接回來了。

回國後的明翰為了幫忙解決明家的資金,暗地裏和某個經紀公司簽了合約,拍了個洗發水gg。然而這筆gg費也不過杯水車薪,對明家來說根本無用。

明父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好提出求助徐斯奎的主意。

明母其實並不讚同,兒子回國後一直都沒有提過徐斯奎,看起來似乎已經放下了,故而他們也一直避而不談。

可看明翰欣然答應的模樣,兩人對視一眼,他們做父母的哪能不明白孩子的心思?

這哪裏是放下的樣子,恐怕根本就是在等待一個機會吧。

他們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他去了。

不過,唯一令他們感到欣慰的是,明翰已經很久沒有發病了。

——

明翰站在窗臺上,聽見明母的呼喚,神情怔松了一秒,回頭看過來。

“媽……”明翰帶著哭腔,“我好難受啊……”

明母不止一次聽見他說難受,而每一次聽見,都像是在她心裏插了一刀。

“哪裏難受,跟媽媽說,媽媽一定會幫你的。”明母不知道是什麽刺激了明翰導致他覆發,只能小心翼翼的,“你先下來好不好?”

逆著光,明母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明翰話語裏的絕望。

“他不喜歡我了。”

“你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我……”

明翰顫栗著,語氣裏帶著對自己說不盡的幽怨,“要是當年我沒有放棄他就好了。”

時至今日,他也從未把當年的事怪罪到父母身上。他只恨自己,為什麽沒有爭取一下,為什麽那麽輕易地就放棄了徐斯奎。

他忍不住想,如果當年他沒有離開,他和徐斯奎相愛,父母肯定也舍不得為難他,或許一時會很生氣,但最後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他偏偏連一句辯駁的勇氣也沒有,就那樣離開了。

他明明知道這一走意味著什麽,明明知道他走後徐斯奎會遭遇什麽,可他卻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和徐斯奎說。

徐斯奎一定恨死他了。

所以才會在他回國後故意撩撥他,在他以為兩人心意相通時,再殘忍的將面具撕掉,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

我有很愛的人。

不是你。

“不要……”明母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明翰決絕的跳下去,她飛撲過去,卻只抓到一抹殘影。

作者有話要說:??鎖了……三次了……

中間刪了一小段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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