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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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趙家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個月,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趙老爺子和大兒子被警方逮捕,寶貝孫子被人廢了下半身,家裏接二連三出事,老太太被氣出了心臟病。

就在大家都以為老太太一口氣上不來的時候,她竟然奇跡般的活了過來。

不愧是陪著趙老爺子打拼了一輩子的女強人,即使這種時候,也能以最快的迅速冷靜下來,到處想辦法托關系查幕後黑手。

沈家先急的焦頭爛額。

一方面是老婆整天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煩,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段時間網上爆出來的料,尤其是趙老爺子、大哥的那部分證據,都是從他的電腦裏流出去的。

他本來想等時機一到,就利用那些東西拿下趙家的,誰知轉手就為他人做了嫁衣!如今好處沒撈到,反而成了老太太眼中的頭號嫌疑人。

雖然那些證據不是他本人爆出去的,但他收集資料的時候確實沒安好心,老太太這次一定不會放過他!

想到老太太的手段,沈家先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別看現在趙家落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暗地裏還不知道有多少見不得人的勢力呢!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好像查到了什麽,都已經派人在盯他的梢了。

要不是有趙雲榕的關系,恐怕老太太早就抱著寧可錯抓也不放過的心態置他於死地了。

“大哥。”沈家後是沈家先一母同胞的弟弟,五官端正清秀,劍眉星目,可是仔細一看,會發現他的左眼空洞無神。

沈家後在搜集資料一事中出了不少力,自然也害怕趙老太太的報覆,他鬼鬼祟祟的打開沈家先的辦公室,往後觀察幾眼才關上門,“大哥,機會來了。老太太去京都了。”

沈家先正愁眉不展,聽到弟弟的話,眼睛一亮,心思立刻就活泛起來。

他起身看了看老太□□排盯梢他的尾巴,決心抓住這次機會,一定要在老太太抓到他的小辮子之前遠走高飛。

“你過來,”沈家先走到桌子邊,拿出筆在紙上寫:“你現在回家去,把家裏值錢的都帶走,帶不走的就不要了,註意動靜別太大,另外,你找幾個人……”

等沈家後離開,沈家先則等到時間差不多快到六點,拎著公文包提前下班。

“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趙雲榕聲音很啞,她從臥室出來,頭發披散著,眼睛紅彤彤的,顯然又躲起來哭了。

“榕榕,你怎麽又哭了?”沈家先拿袖子給她擦淚,“都說讓你別多想,家裏一切有我呢,你好好照顧小練就行了。”

他人長的高大俊朗,聲音溫柔敦厚,關心起人來很是慰貼。趙雲榕果然心情開朗了些,回覆他,“嗯。”

趙雲榕擦了擦眼淚,對沈家先說,“等會兒你去學校接小練回家吃飯。”

說到自己的兒子,她的情緒又低了下來。

“今天恐怕來不及,”沈家先皺下眉,為難地抱了抱她,“有朋友說在京都看到沈遇那個兔崽子了,好像還犯了事兒。”

當初沈遇打傷沈練之後不知所蹤,趙家沒少派人去找人,奈何那臭小子挺會藏的,趙家明裏暗裏那麽大的勢力竟然都沒找到,讓他給逃到京都去了。

後來趙家被舉報,自身難保,哪裏還顧得上去找那個臭小子。再到後來,倒是沈家先有個生意上的朋友說,前不久在京都某警局看到了沈遇,好像和京都之前那個失蹤案有關。不過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沈家先本來就沒把那個便宜兒子放在眼裏,他犯不犯事兒也和他沒關系,但是現在卻正好給他提供了一個離開C市的完美借口。

聽到沈遇的名字,趙雲榕一把抓住他的手。

沈家先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對她說,“我去把他帶回來,隨便你怎麽處置好不好?”

想到自己兒子半身不遂的樣子,趙雲榕心裏跟被針紮似的,紅著眼眶點點頭。

等沈遇回來了,她一定要把自己兒子所受的苦百倍加諸於他!

沈家先回房間收拾衣物,趙雲榕跟進來要幫他,被他親昵的抱起放在沙發上,“你好好休息就行了,這種小事兒哪能讓你親自動手啊。”

沈家先親了親趙雲榕紅腫的眼睛,去洗手間拿了幹凈的帕子打濕,敷在她的眼睛上,然後才回房間繼續收東西。

趙雲榕是個五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平時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管,很快,他就把自己要的東西裝好,提著包走出來。

臨出門前,又親了下趙雲榕的額頭,有些不舍的喊了聲,“榕榕。”

畢竟結婚十幾年,趙雲榕也情真意切地維護他、愛了他十幾年,沈家先就是再冷血,心裏對趙雲榕還是有些感情的。可是這點感情太微薄,和他的野心、財富權勢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去吧,路上註意安全。”趙雲榕溫柔的對他笑。

“榕榕,”沈家先頓了頓,摸著她的鬢發深情的說,“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即便微薄,那也是沈家先這輩子所敢給予的最多的情感了。

沈家先想,倘若他不是個農村來的窮小子,倘若重病的父母不是因為沒錢手術而去世,倘若弟弟沒有因窮被富二代弄瞎了眼,他這一生,應當會平平穩穩的和她過一輩子。

他們會相遇於一場浪漫的煙火,而不是處心積慮的搭訕討好。

“我知道啦。”以前家裏人都說沈家先心思不純,娶她都是為了趙家的財產,可是現在趙家倒了,他卻對自己一如既往的好。趙雲榕幸福的看著自己老公的背影,越發覺得患難見真情。

可是她沒想到,他的丈夫此行不僅沒有把沈遇帶回來,還帶著家裏的僅剩的財產消失了。

沈家先出門上了車,透過後視鏡看到趙老太□□排的人從四個變成了兩個。另外兩個人應該是跟著老太太去了京都。

那兩個人在遠處隱蔽的很好,見沈家先上車要離開,他們也跟著進了另一輛車。就在車子啟動的時候,不知從哪裏鉆出來一個七旬老漢,一個趔覷就倒在車前蓋上。

兩人:“……”這碰瓷也太敷衍了。

眼見沈家先的車就要離開視線了,兩人對視一眼,一人下車將老漢拉開。老漢拉著那人的衣角,一個勁兒的嚷嚷著腿斷了,不賠償就別想走。

另一人來不及等,便啟動車子追上去。

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一輛大貨車從側面急速馳來,喇叭震天,儼然一副剎車失聯的樣子,直直的迎面撞來。好在車裏那人技術十分了得,一個緊急的拐彎避開了大貨車,大貨車與他擦身而過,撞上旁邊的護欄。

周圍的路人立刻圍上去,將大貨車司機從車裏拉出來。

“我沒事我沒事。”大貨車司機一臉餘悸,拍拍胸口朝救他的人道謝。

路人見他狀態不錯,說話還樂呵呵的,就知道司機真的沒事,於是路人該散的都散了。

驚魂甫定,車裏那人再去看沈家先的車,已經沒了影子。他們這邊跟丟了,只好給趙老太太身邊的人發消息,告知沈家先要去京都的事。

另一邊,沈家先不屑的撇撇嘴,將車掉頭,往與京都截然相反的方向開去。

沈家後背著一個黑包,站在高速路口前的的岔道等他。一見到他,便立刻拉開車門坐上去,系好安全帶。

“趙老太太也太看不起你了吧,”沈家後把包扔在後座,語氣不無崇拜道,“兩個人哪兒防得住我哥。”

“別拍馬屁了,東西呢?”沈家先問他。

“在包裏。”說著,沈家後又把包撈回來,取出一個車牌號遞給沈家先。

沈家先接過,下車套上,然後兩個人再次開車上路。

一路暢通無阻,路過郊區的時候,車上突然發出“滋滋滋”的電流聲。

“什麽聲音啊?”沈家後探頭探腦找了一會兒,發現是他哥的手機在響,“哥,是你手機。”

沈家先拿出手機一看,是妻子趙雲榕打過來的視頻電話。他示意沈家後噤聲後才接通。

趙雲榕嗚咽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她坐在沙發上,嘴裏塞著布條,脖頸處抵著一柄鋒利的匕首。

視線往上,是沈遇寡淡的面色。

沈遇擡眉看過來的眼神冷冷的,黑白眼珠裏看不出絲毫人氣,以至於讓他整個人都有種直白陰冷的詭異。

和沈家先印象中膽小怯懦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沈遇,你要幹什麽!”沈家先厲聲吼道。

沈遇面無表情的瞥他一眼,沒有任何言語和停頓,手起刀落,鮮血糊滿了整個鏡頭。

沈家先怔楞了一瞬,隨即罵道,“你這個畜生!”

“哥,報、報、報警啊。”沈家後哪裏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面,頓時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家先按住胸口,半晌後,決絕道,“不用……事已至此,趙家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發現的。報警了我們就走不了了。”

說完,他冷著臉啟動車子。

視頻的另一面,沈遇嫌棄的將裝著雞血的瓶子扔掉,視線落在茶幾上,茶幾上擺放著的電腦正在實時直播,一輛車在高速公路上疾奔,一路毫無留戀的跨過省境線。

趙雲榕嗚嗚的搖著頭,涕泗橫流,不知是因為被嚇到而害怕,還是因為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人見到她被人殺了也不願回頭看她一眼而難過,又或者,兩者皆有之。

“你看,他走了。”沈遇的聲音冰冷又殘忍,“他不要你,也不要你們的兒子,你十幾年鐘愛如一的男人,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你的死亡甚至都不能讓他有一絲漣漪。”

趙雲榕停止掙紮,近乎絕望的閉上眼睛。

沈遇漫不經心的拿著手機拍了張趙雲榕的照片,給趙老太太發過去。

他低垂著眉眼,不知是在對誰說,“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懲罰他的。”

——

另一邊,趙老太太聽說徐斯奎找到了那個對付趙家的幕後之人,立刻就動身來京都了。

拿到徐斯奎手裏的資料,老太太臉色鐵青。那個十六七歲的孩子,竟然就是近期聲名顯赫的深思集團幕後老板!

關於對付趙家的幕後之人,趙老太太猜了很多人,但她萬萬沒有想到,讓趙家一朝傾覆的人,竟然是她覺得絕不可能的沈遇!

沈遇,一個還沒有成年、性格怯懦如鼠的私生子,他怎麽敢?!

他怎麽,做得到?!

哪怕徐斯奎的資料並沒有證明搞垮趙家的就是沈遇,但此時的趙老太太已經打心底裏認定了沈遇。想到逝去的老伴,還在警局的大兒子,趙老太太恨不得食他的肉啖他的血。

“如果老太太有需要盡管提,徐斯奎一定會不遺餘力相幫。”徐斯奎適時道。

關於徐氏和深思的事,趙老太太是知道的,也明白徐斯奎此舉是想和她聯手,一起對付沈遇。她當即感激道,“那就多謝徐總了。”

徐斯奎目的達到,便起身和趙老太太告別。

徐斯奎前腳剛走,趙老太太後腳就收到了趙雲榕的賬號發過來的照片。

照片中的趙雲榕生無可戀的閉著眼,口中塞著布條,手腳被綁,涕泗橫流,身上還有濕漉漉的血跡。照片下方還附有一句話和一個地址。

老太太,聊聊?——沈遇

趙老太太一口氣哽在心口,差點沒喘上來,身後的保鏢見狀立刻往她嘴裏塞了顆速效救心丸。

“沈家先這個廢物!”

她緩過來,梗著那口氣惡狠狠的吩咐,“查,給我查!敢拿我的女兒威脅我,我倒要讓他看看,什麽叫做真正的威脅!”

——

梅千鶴和徐斯奎通完電話,後來便沒有再看到那個保鏢了。不過有時候他還是會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也不知是保鏢藏的太好還是是他的錯覺。

不過梅千鶴忙著拍戲,便暫時忽略了這種感覺。

少年君主的戲份其實並不多,但導演精益求精,力求每一幀畫面都極致完美,因此,他在劇組足足待了兩個多月才拍完。

其他幾個室友除了江邵舒都已經拍完回學校了。

梅千鶴回校的時候,正好臨近學校的畢業答辯,他和幾個室友一起去找老師做答辯指導。導師告訴他們說,他們三個的優秀畢業論文也批下來了,還有畢業設計也將在畢業晚會的時候進行播放。

畢業論文倒是沒有懸念,意外的是畢業設計,由於寒假時間有限,他們的作品拍的比較匆忙,作品質量其實沒有預想的好。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東西好不好,全靠同行襯托吧。

“啊天,我們的答辯老師裏竟然有坤哥!這是天要亡我嗎?”

班級群裏,輔導員把答辯分組名單發出來後,室友B便開始哀嚎連天。無他,只因坤哥是他們學院出了名了嚴厲,以前就聽說有很多學長學姐論文不過關,被他打回進行二次答辯的。

梅千鶴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友情建議道,“趁現在還有時間,趕緊多查點資料去吧。”

東北室友吃著泡面,聞言回頭看了室友B一眼,含糊不清的說:“誰讓老子寫論文你去打籃球的,活該!”頗為幸災樂禍。

室友B哀怨地瞥他一眼,在腦袋上栓了條紅帶子,憤而拿出電腦。

梅千鶴在用東北室友的電腦查成績。

上次考完試之後,他便回到劇組拍戲去了,故而直到現在才有時間查成績。

“草,你這成績也太逆天了吧。”東北室友擡頭瞥見他的成績頁面,所有科目都接近滿分。雖然已經習慣了梅千鶴學霸的人設,但每次看到他的成績,都忍不住羨慕嫉妒恨。

“常規操作。”梅千鶴淡淡的說,畢竟那個時候他已經恢覆了上學期間的記憶。

關掉電腦,梅千鶴伸了個懶腰,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明天是周六,沈遇早就在微信上和他聯系,要他明天去接他。

可能是因為沈遇年紀小,且幼時經歷坎坷,所以在遇見梅千鶴以後,對他格外的依賴。

梅千鶴和室友道別,便道校門口去坐車。

五月的時候,天氣逐漸轉熱,學校裏穿著學士服拍照留戀的大四學子處處可見。有玩得好的幾人約好一起的,也有班級組織拍照的。

畢業的氛圍很濃厚。

公交車站不遠處就是美食街,因此站牌前排隊候車的人很多,車門打開,人群一湧而上,你推我攘,混亂不堪。

梅千鶴感覺有人趁亂搭在他的肩膀上,剛想回頭,頭上便被貌似圍巾的東西蓋住,眼前一黑,同時,一只手強硬的捂住他的嘴,隨後他被拉著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一路上他也沒掙紮,順著那道力跟著走。

終於停下來了,為了防止他呼救,那人拿膠帶把他的嘴封上。

他聽見綁架他的人問另一個人,“他就是沈遇那小子以命相救的人?”

另一人似乎是在翻照片,對比了一下說,“就是他。告訴趙老夫人,東西到手了。”

沈遇、趙老夫人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梅千鶴便立即知道趙老夫人是何許人了。

梅千鶴收留沈遇之後,便拜托江邵舒的父母查過沈遇的身世。

事實的確如沈遇所言,他的身世很不好,母親插足沈家先和趙雲榕,借機生下沈遇也只為了拴住沈家先,結果人沒拴住,反倒早早因病去世,沈遇被接回趙家,在趙家的生活可謂淒苦無依,要多慘有多慘。

後來因為趙家的孫子沈練欺人太甚,沈遇反抗將人打傷致殘,便被趙家下了“通緝令”,沈遇東躲西藏,好不容易躲到京都才逃過一劫。

江家父母久經商場,對趙家的背景知道的一清二楚,雖然那個時候趙家一團亂,但他們也不敢把沈遇送到他們面前,因此,時至今日,沈遇的學籍都還沒有轉過來。

梅千鶴想不明白,難不成因為沈遇救了他,他收留了沈遇,便被趙家“連坐”了?還有,趙家不是已經倒了麽,怎麽還敢光天化日之下玩綁架這一套,是嫌死的不夠快麽?

不過話說到趙家,梅千鶴知道在前世後期自己和趙家的淵源不淺,但是具體的記憶這會兒卻是想不起來。

梅千鶴正想著,旁邊突然傳來打鬥聲。

有人將他拉起來,顫抖著將他頭上圍巾和嘴巴上的膠布摘掉。只憑感覺,他就知道是沈遇。

“你怎麽來了?”梅千鶴好奇的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沈遇楞了下,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梅千鶴倒也沒繼續問,看了眼不遠處和綁架他的人打在一塊的保鏢,心裏肯定的想,原來不是我的錯覺。

梅千鶴撩起袖子,對徐斯奎的保鏢說,“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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