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關燈
第110章

“黃奇平日裏可有做什麽奇怪之事?”

低沈男聲問道,紫玉冠挽發,寬袖長袍男子背身站立,身材寬厚,看不清模樣。

“回,回稟掌門,弟子雖與黃師兄......啊不,黃奇結識,但卻並未與他有過多交流,因此弟子並不知他做了些什麽。”紫玉冠男子身後單膝跪著一名眼夾細紋的中年弟子,該弟子聲音顫抖,隱有不安。

話音落地,紫玉冠男子並未說話,該弟子似覺不妥,又連忙道:“黃奇平日與馮和師弟走得較近,似乎有些看重馮師弟,常常單獨指導他,也許馮師弟知道些什麽。”

“那馮和又在何處?”紫玉冠男子轉身,正是左景明,他面無表情詢問。

“馮師弟前些日子外出執行任務,近日宗門出此大事,應......應該這兩日就會趕回來吧。”該弟子吞咽口水,小心翼翼道。

“好,你先下去吧。”左景明略一揮手,該弟子便連忙垂頭告退。

左景明看著高弟子離開得背影,眼神微瞇。這些日子,他用沾有黃奇氣息之物,試圖使用尋天盤找到黃奇,卻毫無線索。雲天盤乃天階頂尖靈器,藏於清軒宗機密內,只要擁有沾有所尋者氣息的物品,便可借此找到該人,若是尋不到則說明此人要麽已經死亡,要麽便完全換成了另外一人。

現在便是不知黃奇的下落和生死,左景明只好從他在宗門時接觸的弟子下手,由左景明親自詢問。

若是這馮和能回來,說不定能有什麽線索,若是他未回來,便說明此人與黃奇恐有關聯。

左景明擡腳走出上陽殿,此時天色已晚,月明星稀,他略猶豫一番,還是決定前往鳳棲山,找宴經年與趙映晨說說現在情形。

宴經年畢竟是他唯一的徒弟,且天資驚人,必定是下一代清軒宗的領導人,趙映晨更是五百年一遇的天靈根,若妖域再次像幾百年前那樣入侵,她們二人極有可能是帶領清軒宗抗爭之人。

左景明心中有數,自己在尋常人中天賦不錯,但於二人相比,是遠遠不足,自己能做的,便是將她們引入正道。

腳尖微點,乘風來到鳳棲山,左景明來到宴經年洞府前,洞府外設有許多陣法,他站在府外,正準備呼喚宴經年時,心中一根弦陡然被撥動,他雙唇微動,聲音在喉間戛然而止,瞇眼側耳傾聽。

在四境強者周邊,若是有人帶有極強情緒說起該四境強者的姓名,四境強者可以感應到此人究竟說了什麽。

左景明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忐忑不安和焦慮,為何要焦慮?

“你是說,若是讓掌門知道.....我們......他定然會......”

映入腦中的話斷斷續續,左景明心中凝疑愈深,宴經年與趙映晨是有何事瞞著自己?

黃奇之事擾得他心神不寧,即便裏面是宴經年,自己的徒弟,左景明依舊疑神疑鬼的將神識繞過陣法深入其中,探看裏面的情況。

只見宴經年與趙映晨皆盤腿坐於床榻,舉止親密,左景明愈看,愈臉色鐵青,真準備撤回時,便見宴經年猛然擡首,對向自己神識處怒呵:“是誰!”

隨之而來的是龐大劍意,左景明猝不及防下被傷,他急收回神識,離開鳳棲山,心中對剛才宴經年的表現既是自豪,又是怒其不爭。

匆匆披上外袍的宴經年持劍出府,她盯著毫無一人的半空,身後趕來同樣狼狽的趙映晨,趙映晨急問道:“雲蓧,是誰在窺視我們?”

宴經年面容凝重,她回頭看向趙映晨,“十分熟悉的氣息,定然是宗門之人。”

“應該無事,我們不過是正常交流罷了。”趙映晨上前將宴經年敞開的衣袍攏緊,與她並肩站在暗沈月光下,語氣裏滿是安撫。

精神緊繃的宴經年在趙映晨的安撫下漸漸緩和,她輕舒口氣,望著烏雲密布的黑天,“明日恐怕是要下一場暴雨了。”

“沒錯。”趙映晨深以為然的點頭,“明日我們去探訪一下大長老如何。”

“好。”宴經年伸手將趙映晨的手握住。

翌日,計劃趕不上變化,正準備前去探望大長老的宴經年收到左景明的傳信,要她趕往上陽殿一趟。

趙映晨聽到,心中有些奇怪,仿佛有些不安,這種不安從昨夜陌生之人神識闖入後便一直存在,不過她並未說出來讓雲蓧擔心,於是笑道:“那我先去大長老洞府了。”

“嗯,我隨後便到,師尊應該只是和我探討一下弟子安排吧。”

說完後,便各自離開。今日果然像宴經年昨夜所說那般,下起了雨,淅淅瀝瀝,腳下泥土帶著幾分濕潤,所幸二人皆有靈力護體,因此絲毫未被淋濕。

宴經年來到上陽殿,緊閉的主殿宮門讓她有些奇怪,正準備推門而入時,耳旁聽到左景明傳音道;“來偏殿。”

於是腳步轉變方向,朝其中左景明最常用的空蕩偏殿走去,她心中思索著,方才師尊語氣似乎暗藏怒火,應該是有所收獲吧。

來到偏殿,還未敲門,殿門便主動打開,宴經年面容不變的走進去,轟的一聲,殿門轟然關閉,她不回頭的繼續往前走。

昏暗偏殿中,只在兩側點了幾盞蠟燭,高柱上掛著的深紅幃布影影綽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左景明正坐上首,濃郁的黑暗將他吞噬,根本看不清他臉上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輕輕敲打。

“宴經年。”

單膝跪地的宴經年陡然聽到左景明喊出自己全名,心下有幾分驚訝,頷首道:“弟子在。”

“你認為修行是什麽?”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宴經年措手不及,她思索片刻後答:“弟子認為修行乃逆天而行,修行本是奪取天地之靈氣反哺自身,使自身更為強大,天行有常,而修行無常,蓋有不懼天道,方能走出自己的道。”

“好,自己的道。本尊自你突破三境便極少教導你,今日,本尊便來告訴你,什麽叫修行。”左景明起身,緩緩擡起腳步,走到宴經年面前。

“順應天理,乃修行;生死輪回,乃修行;弱肉強食,乃修行;人妖對立,乃修行。”左景明低眸擡起宴經年的臉,從牙齒中擠出最後一句話,“陰陽結合,乃修行。”

宴經年墨瞳一顫,她輕聲道:“昨夜是您?”

“正是本尊,若非本尊心血來潮,豈會知道你們在行如此茍合之事。”左景明眼中滿是失望,“經年,我在赤血戰場警告過你的,不要越線,說吧,此事是你主動的,還是趙映晨主動的?”

左景明眼中的失望刺在宴經年心中,即便知道接下來的話會讓左景明震怒,但宴經年依舊張口道:“是弟子主動的,弟子與晨兒是真心相愛,還望師尊成全。”

說罷,她重重磕頭,額頭與堅硬地磚砰擊,發出沈重的響聲,左景明一驚,想要回頭看看宴經年是否受傷,但她的話又讓他氣的牙齒顫抖。

左景明揮袖,按住怒火道:“經年,我當年便不應該讓你教導趙映晨,你性子淡漠,是不是這些年與她相處,將親情誤認為了是男女之情,或許你根本就與她不是相愛。”

誰知宴經年擡首,額頭上已是血痕,她目光看著左景明,滿是堅定,“弟子也曾糾結數年,但現在早已確定,況弟子與晨兒已有夫妻之實,還望師尊成全。”

說罷,她又重重磕頭。但現在的左景明已沒有絲毫心軟,‘夫妻之實’四字叫他眼前一片眩暈,他咬牙切齒道:“好,宴經年,我曾受你爹娘臨死前囑托,讓我照看好你,而現如今,你卻如此冥頑不靈,走入歧途,是我教導不慎啊,嗚呼。”

左景明語氣悲愴,他指向殿外:“跪著!直到你認錯為止!”

“是,師尊。”宴經年緩緩擡頭,又一磕下,地上滿是血跡,更有鮮血順著流到左景明腳下,但他絲毫不為所動,而是背手冷眼看著宴經年一步步走出殿門,跪在雨中。

並未用靈力護體,雨珠將宴經年淋濕,鮮血順著雨水將雪白衣裳染紅,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宴經年脊背筆直,毫不動彈,濕透的衣裳緊緊貼在她的削痩後背,像風雨中的竹,清雅不受任何幹擾。

雨愈下愈大,空中猛然閃過一道驚雷,將趙映晨從發呆中驚醒。

大長老無奈看著趙映晨,打趣道:“趙師妹心不在此呀,看我老頭子就這麽不願意?”

趙映晨看向外面的雨,密密麻麻將所有景色遮擋,看不清一切,唯有聽到雨點打在地上的清脆聲,能夠感受到這雨下得是有多大。

“大長老失陪了,師妹下次再來看望您。”趙映晨匆匆起身,朝洞府外走去,走了兩步便開始奔跑。

大長老搖搖頭,嘴裏嘟囔著:“師妹前些年性子更沈穩些呀還是。”

趙映晨面色沈重,心中不安,腳踏長刀,朝上陽殿方向飛馳過去,速度極快的閃過。

雲蓧,等著我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