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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現如今角色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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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現如今角色對調

——郭盛:時間,你別走得太快,讓我陪他長長久久

等他稍微止了眼淚,粥早已涼了,郭盛又讓老板重新盛了一碗。

他也下定決心了,不管這個人再怎麽糟踐自己,也勢必要讓他回到過去的天之驕子的日子。

他自己都不疼惜自己,只能由他來了。

郭盛知道宇文夏不明白為什麽,但他心裏清楚,宇文夏遭了這麽多罪,嘗盡了苦頭,全是為了過去的自己。如今他已經不記得了,過去那個在他羽翼下護著的自己,卻變成了如今來保護他的人。

郭盛說的話,宇文夏哪怕是再不想吃,也得逼著自己咬牙硬塞進去,他默不作聲地低頭喝粥,沒看到郭盛垂頭擡手遮住眼睛,雙肩劇烈地顫動。

有多久沒哭過了?

宇文夏丟了的時候沒有哭,卻在眼睜睜地知道他受了這麽多折磨後心痛得落淚,恨自己當年沒有本事,沒法護好他。

還記得他當年對自己哀求的聲音

——我求你快走,待日後來救我回去!

不知道他現在的身體還能撐個多久,他很害怕宇文夏會死,很害怕宇文夏身體會垮掉,他只想在自己懂事以後能護他一世,陪他一世。

時間,你別走得太快,讓我能長長久久地陪他。

讓我有機會對他好吧。

宇文夏很快地喝完這一碗粥,才擡起頭來看到郭盛眼圈發紅,還沒來得及問,見郭盛又要再給他點別的,驚得忙道:“我不要了,真的夠多了。”

宇文夏過去吃東西一向很慢,即使是做了南王義子的時候也不忘了優雅的動作。現在卻是匆忙,完全沒有品味味道的意思,好像只是為了活著而吃飯。

“宇文夏,你告訴我,你現在為了什麽活著?”郭盛突然開口,問得猝不及防。

過去宇文夏告訴他,小盛,哪怕是這樣活著,我也依舊想活著,然後和你相遇。

如今的宇文夏只是擡眸,略作遲疑,茫然道:“我不知道,只是腦中有個念頭告訴我,一定要活著。”

郭盛點了點頭,是啊,他答應過自己了,一定會活著。

那人向來說到做到,他說他不會死,就不會死。

“宇文夏,你答應我,以後也要活著,陪我長長久久。”

“你別說了,我好怕……我根本沒敢奢望。”宇文夏搖了搖頭,聲音哽塞,“我這樣的人,能活一天是一天,哪想過長久。”

郭盛沒有回答,而是拉起了他默不作聲地走到河畔橋邊,宇文夏一直垂頭不語,郭盛閉了閉眼,緩緩道:“你知道什麽是連理佳話嗎?”

宇文夏垂頭說不出話來,郭盛頓了頓,慢慢開口,聲音並不溫潤,卻帶著他特有的低沈,“幾番試探,幾番周折,秦晉之和,世人景仰……仙凡連理傳佳話,世代悠揚唱馨聲。”

這段唱詞,宇文夏對他唱過兩次,這次卻是他第一次唱給宇文夏,可他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宇文夏閉嘴咬牙,強壓下那股頭痛欲裂的感覺,仿佛要把這一刻永遠記在心裏。

最後一個字落下,郭盛才緩緩地開口道:“連理佳話就是,我和你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生生死死都不會分開。”

宇文夏低頭按著額頭,每次他說什麽自己就頭痛到幾乎要炸開,為什麽一想起這個人就這麽痛苦?這一年的瑣事都沒讓他這麽痛過。

……到底要蠶食我多少記憶才肯罷休,娘?

郭盛把他摟進懷裏,宇文夏痛得發抖,不知道僵了多久,才突然放松了下來,茫然地睜眼問道:“剛才你對我說了什麽?”

郭盛搖了搖頭,語氣淡然,“沒什麽,話不是用來說的,我們回去吧。”

宇文夏愕然地問道:“這就回去了?不是要聽戲嗎?”

郭盛一笑,“聽過了。”

宇文夏想了想,大概是聽過了,自己卻不記得了,便攙著他離開了河畔,又擡手摸了摸面具,見面具還在就放了心,朝鎮外走去。

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似的,他又忘了。不管他說了什麽,宇文夏又忘了,只要讓他動情,他就會忘掉。

郭盛閉上本來就無神的眼睛,罷了,忘了就忘了吧。

只要他開開心心的就好。

宇文夏不用處理軍務了,可還是閑不住,好像怕自己的住處怠慢了他似的,來來回回地給他找來幾床被子又鋪上,還讓下人燒好水送來,幫他擦洗身子。

郭盛一言不發,任由他來,事實上現在也只有宇文夏能近他的身。

等他折騰完了,已經是半夜了,宇文夏收了盆和毛巾,給他置了兩床被子墊在塌下,郭盛摸了摸,苦笑了下,“你還真打算跟我分塌而睡?”

宇文夏怔了一下,顫聲道:“不然呢?”

“我想抱著你。”郭盛認真道。

宇文夏睫毛顫了顫,垂眸柔聲拒絕道:“我身上冷。”

“沒事,你過來。”

宇文夏稍微猶豫一下,扛不住自己內心的聲音,乖乖地靠了過去。越發覺得他懷裏溫暖,忍不住又縮了縮,察覺到自己的動作又抱歉地道了句,“我一直體溫偏低。”

郭盛再沒說話,滅了燈給他裹了被子閉眼即睡。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威脅了一句,“你要是敢半夜爬起來批文件,後果自負。”

宇文夏身子僵了一下,低順保證自己不會。郭盛這才放心地睡去,宇文夏輾轉了一下,畢竟平時太累,也慢慢地睡了過去。

良宵清光君在側。

次日。

他倆都有早起的習慣,宇文夏起來整理好自己,又幫郭盛洗漱完畢,才讓屬下端了粥上來。

宇文夏又不想吃,但礙於郭盛在這裏,不敢不吃,吃下去又覺得胃裏翻騰,想要吐出來,看來厭食也有一段時間了。

“忍著。”郭盛好像知道他怎麽了,聲音冷漠殘酷。

宇文夏只能默默地忍耐,即使是這樣也只喝下去半碗,輕聲道:“先這樣吧,我真喝不下去了。”

郭盛抿了抿嘴唇,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剛令人撤下碗筷,就有人送來蝶衣制的解藥,宇文夏站在營帳門口沈默著,有些猶豫,郭盛耳力比他好多了,知道了他的猶豫,不由有些覺得好笑。

宇文夏糾結了一會還是回了他身邊,低聲道:“等你能看見了,如果想走就走吧。”

郭盛一笑,“你想讓我走?”

宇文夏搖頭道:“我知道你不想留在這,我不勉強你,就算你是騙我的,我也不能強留你。”

郭盛嘆氣,淡淡道:“我知道了。”

宇文夏抿了抿嘴,打開了瓶蓋,羊脂白玉瓶中發出一縷幽香,他在郭盛的眼睛下讓那股氣息熏到他眼裏。

郭盛眨了眨眼睛,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了一些畫面,但仍是模糊。

畫面漸漸地清晰了起來,這個一身白衣的小白臉跪坐在自己眼前,帶著面具,一臉認真而凝重地舉起玉瓶,如水般的眼睛清澈見底,還是一樣明媚動人。

他還在出神,郭盛卻突然伸手挪向了他的面具,還沒等宇文夏反應過來就被摘了下來,宇文夏一聲驚呼,驚恐地捂著臉,卻已經晚了。

郭盛只是沈默。

他枯瘦的手和柴火沒什麽區別,兩腮甚至向裏凹去,臉上的符紋猙獰嚇人,泛著青色,連自己都覺得惡心。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容貌這樣不堪過,卻在此刻覺得自卑無比。

“誰對你做的?”

郭盛起身,泛藍的眼睛裏全是兇光,甚至又開始發紅,語氣平靜,卻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殺人,整個人都危險至極。

宇文夏戰戰兢兢地拉過他,聲音發顫,“我……不記得了。”

郭盛又沈默,對啊,他什麽都不記得了。他也不管那麽多了,四處掃視,似乎在找有什麽刀槍可以用,找來找去卻越發看著他這裏的簡陋。

當年宇文夏和他一同征戰南蠻的時候營帳他也是見過的,即使當時他已經很勤儉,還是讓手下布置得極其舒適,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宇文夏能讓自己吃這麽多苦。

“宇文夏!”

郭盛一把拎過他,看他的眼神覆雜無比,既是憤憤又是心疼,最終把他按在剛起來床榻上,宇文夏本來力氣就不如他,這一年他在成長,他在衰退,如今更不用說。

“你想不起來是吧?”

郭盛慢慢地解開他的腰帶,眸子裏全是危險的光,緩緩道:“你作賤自己是吧?”

“小盛,你別這樣,你別……”宇文夏惶然地微微掙紮,似乎猜到他要做什麽。

郭盛挑眉,“你不想?”

宇文夏睜大眼睛,停了掙紮,過了一會又開始推他。

郭盛知道了他在想什麽,不由得覺得好笑,“你還想在上面對吧?”

宇文夏沈默地垂下眼眸,不敢言語。

郭盛慢條斯理地一件件脫下他的衣服,望向他的淺藍色眼睛已經變得血紅,聲音卻波瀾平靜。

“宇文夏啊,你什麽時候想起來我就讓你在上面。”

郭盛慢慢地分開他的雙腿,強勢地占有他,宇文夏默不作聲地擡手遮住眼睛,死咬著嘴唇,不知道臉上是什麽表情。

然而他也沒有反抗,像是心甘情願。

“宇文夏,你說話。你以前不是很能說嗎?現在成了什麽樣子了?是不是任誰都能欺負你了?”

宇文夏搖了搖頭,一張口發出一聲痛呼。

“我忘了……你贏了……我只輸給過你……”

郭盛擡手遮住眼睛。

是啊,他自始至終都只輸給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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