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孜——”韓奏凱跑過去，拉住林皚孜的手臂，“我不會再欺騙你了，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放手。”林皚孜掙紮著，吼道，“我叫你放開我！”

韓奏凱把林皚孜拉入懷裏，緊緊抱住：“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

“你知道個P！”林皚孜拼命掙紮，“你個死變態，死基佬，你給我放手！”

韓奏凱松開手，心如刀絞。

林皚孜悶頭向前走，眼眶紅紅的。他氣，他惱，他恨！他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不過是對他別有企圖而已。林皚孜想到自己還叫那個人跟自己在一起，更覺得自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傻瓜，而且，自己還吻了那個人……林皚孜停住腳步，呆呆地站著。自己吻了那個人，為什麽不覺得惡心呢？

韓奏凱遠遠跟著，他看見林皚孜突然停住腳步，片刻後又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他哭了嗎？韓奏凱想走過去，柔聲安慰，他想把那個人牢牢抱住，再也不放手。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現在，無論他做了什麽，只會讓那個人反感。

早上兩人嬉鬧的場景歷歷在目，可那些歡聲笑語仿佛一下子把自己甩出好遠好遠。韓奏凱右手覆上左手腕上的手表和紅繩，所有關於他和他的美好回憶在腦海中飛速閃過。韓奏凱知道，自己是絕對不會放手的，如果阿孜真的要離開自己……那他，他也只能默默跟在他後面，守護著他吧。韓奏凱不知道自己是否會真正成為林皚孜愛的人，但至少，他不想成為他恨的人。

林皚孜當然沒有哭，他只是迷茫，因為現在，也因為將來，他不知道，他該去哪。就好像，離開韓奏凱，這天底下就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一般。

林皚孜翻著通訊錄，家人，不是他的家人，朋友，不是他的朋友，通訊錄上，他所認識的，寥寥無幾。他翻了好久，終於把目光停在“楚默寒”三個字上，猶豫了好久，終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撥通，手機那頭傳來了有些驚喜的聲音：“阿魅？”

林皚孜呆呆的望著地面，一言不發。

楚默寒察覺情況不對，擔憂的問：“阿魅，怎麽了？”

“阿寒……”林皚孜手指攪弄著鞋帶，終是說了句，“沒事。”

說完便掛了電話。林皚孜知道，如果自己向楚默寒求助，他肯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可是，他為的是林魅魅，不是林皚孜。在這個世界，唯一認識他林皚孜的，只有韓奏凱而已。林皚孜突然覺得有些悲哀，莫名的悲哀，不知是為了自己本身，還是為了他遭遇的一切。

楚默寒聽出林皚孜語氣的不對勁，心裏擔憂更甚。見林皚孜掛了電話，立馬給韓奏凱撥了過去。

“韓奏凱，阿魅在哪？”一接通楚默寒便直接開口問林皚孜的所在。

韓奏凱抿了下唇，指關節發白。他望著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的林皚孜，語氣低落：“我們在同生橋附近。”

“看好他，我馬上過來。”

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韓奏凱依舊是默默地跟在林皚孜身後。

林皚孜想，也許，自己是沒資格怨韓奏凱的，那天，要不是韓奏凱偶然路過救了自己，自己現在在哪都是個未知數。林皚孜走到同生橋上，望著水流湍急的江面，吹著冷冷的風，感覺自己心情似乎平靜了些——平靜，而又有些疲憊。

他走下橋，沿著江邊的小道慢慢走，想象著自己不過是這江水中隨波漂流的一條魚，無憂無慮……

“餵餵，前面的快讓開啊！”一個穿著滑輪的小男孩向林皚孜沖來。

林皚孜一楞，那小男孩已經撞了上來，直把林皚孜撞入河中，他自己也趴到在地，疼得眼淚直流。

“阿孜——”韓奏凱跑到岸邊，見林皚孜艱難地在水中撲騰著，脫了外套便跳了下去。

“阿凱，別……別過來！”林皚孜見韓奏凱跳下了水，心裏有些著急。

他並不是不會水，奈何這具身體體質太差，撲騰了沒幾下就沒力了。

韓奏凱奮力朝他游來，眼看兩人一點一點的靠近，又被水流沖開。韓奏凱急紅了眼，一咬牙用力劃了幾下，終於抓住了林皚孜的手。

“阿凱……”林皚孜感覺自己的力氣已經用盡了，他虛弱地說，“別管我，你自己游到岸上去，快點。”

韓奏凱沒說話，他拼命劃著水，向岸邊游去。

楚默寒坐在出租車上，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裏又煩又亂：“師傅，還能再快點嗎？”

“五分鐘，在五分鐘，成不，這是最快的速度了。”

韓奏凱覺得手臂越來越沈，就像綁了鐵塊一般。他咬著牙，瞪大了眼，把林皚孜箍得更緊。眼看就快到岸了，韓奏凱奮力把林皚孜往前一推，岸邊緊張著卻沒有下水的人們趕緊把林皚孜拉了上來，又向還在水中的韓奏凱伸出手。

韓奏凱想要舉起手臂，可是他實在是使不出力了。一個浪拍來，又把他推離了岸邊。韓奏凱臉上濕濕的，不知是淚、是汗還是江水，他心裏又是喜悅又是絕望，他努力望向林皚孜的方向，用最後的力量喊道：“阿孜，我愛你——”

又是一個浪打來，江面上再也沒有韓奏凱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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