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學有所成身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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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塾學生宿舍新1502,天乾組宿舍。

這回的宿舍就不是躍層設計了,五個小單間錯落有致地安排在一層內,中間依然有一個供大家開會的小客廳,一方矮茶桌圍著一圈蒲團。

只不過這次,有些別出心裁的地方。

小客廳的窗外正好有一窩銀喉長尾山雀、一個樹洞的松鼠。花背小白毛球和大尾巴的組合看著就覺得放松舒緩。

“小玄哥!我決定了,要叫他糯糯!”羊翟興奮地捧起一只軟丟丟、毛乎乎的小白團。

然後,那小白團非常不領情地拍拍翅膀,留給羊翟掌心一坨“稀飯”。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咩咩啊,人家倒不是討厭你,就是趕上時候了,純屬倒黴。

玄子楓很不厚道地笑了。

郁十六指了指一間房間:“我看過了,那裏是凈房,有連接神木吸上來的地下水。”

“啊啊啊啊!六六哥幫我開門!”

劉之柳眼疾手快地推開了凈房的門,羊翟跌跌撞撞地沖進去,用屁股頂上門,關好。

玄子楓一笑,看向了新天乾組的最後一名成員,滄瀾。

她雙手環在身前,有幾分慵懶地靠在墻上,八破齊胸交窬裙紫黑間色,窄繡花裙頭勒著紅紗衫。女裝是侵略性極強的驚艷美人,男裝就是妥妥的渣男臉。

滄瀾原屬卓瑛的水坎組,與劉之柳和鐵血同歲,馬上就要十八了。還在抱玉城時,五個馭靈四段的弟子中就有她一個。現在,她是這一屆弟子的新任靈力天花板,最早突破馭靈五段。

由於她向來都是和女孩子玩在一起,所以大多數男孩與她不過只是點頭之交。

但是,這可是個能讓穆逸凡、宮飛絮和羊翟暗地裏恨得牙癢癢的主兒。

原因無他,單純是因為這位姐姐撩漢、撩妹的技術完全碾壓他們這些青澀的毛頭小子。

在玄子楓看來,她不跟男生混在一起的原因,純粹是因為她已經看透了男人這種膚淺的生物,再加上她本人性別女愛好女的原因。

——滄瀾。一個讓女孩子們在彎與不彎的邊緣反覆去世的女人。

論顏值,滄瀾在五官的細節上略遜玄子楓一點,畢竟玄子楓那張臉是雕也得練上幾十年的精致。

但論撩人,玄子楓這個為爬床而來的暗探都要甘拜下風。

想當初,穆逸凡瞞著橘清平和男裝的滄瀾一起上街,比誰搭訕得到小姑娘的禮物更多。堂堂聖城風流穆四少,竟然以極大的比分落差慘敗。

“小弟弟,女孩子們呢,最終還是會被成熟的魅力吸引,要不要跟哥哥好好學一學?”滄瀾用靈力壓下來的磁性低音炮,似乎能讓耳朵都麻掉。

玄子楓到現在還記得,那個他們兩個人對開騷話局的“涮冰鍋杯”金句之夜。男裝的滄瀾拿著折扇,挑起穆逸凡的下巴,硬生生把穆逸凡給逼到面紅耳赤、山窮水盡,只能甘拜下風。

末了,滄瀾還補了一刀。

“你的喜好也太好猜了吧?就喜歡被橘清平那種看著體貼的大尾巴狼,從裏到外收拾個遍。”

穆逸凡,卒。

得知這個安排時,玄子楓心中忍不住暗喜。他打算找時間跟滄瀾取取經,學一學如何撩師尊。

——凇雲先生,千算萬算還是把我往您閨房裏算啊!

就在這時,1502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雞仔!”舒彩本來是過來找玄子楓的,但是當她看到滄瀾的那一刻,卻立即拋棄了玄子楓,乳燕投懷般飛進了滄瀾懷裏。

“瀾少!”

“菜菜!”滄瀾擡手捏了捏那嫩出水的小圓臉。

對此,玄子楓表示他是佩服的。

舒彩這次被分在了澤兌組。澤兌組就在隔壁的躍層新1501宿舍,整體配置相當的好,還有北牧鈴、傅燃和醫術高強的柳枝,又是全女生的娘子軍。

1601的雷震組繼承了鐵血、橘清平、穆逸凡三名風巽組的成員,也繼承了風巽組“五壯士集體間”的傳統,另外兩名成員是殷其雷和阿爾瑟。宮飛絮則是去了黃麟的山艮組。

躲過敬遲老師的查寢後,十五層的公共休息室就擠滿了人。不僅僅是初年的弟子,次年和末年的學長學姐也派了代表過來,就連寧勻哲和孟煙雨這兩個助教老師也來湊熱鬧了。

孟煙雨和寧勻哲雖然比嚴洛年長,但是進神木塾要晚,比小嚴洛一屆,是他們這群人裏認識嚴洛時間最長的了。

寧勻哲道:“你們想贏閻羅王,那可不太容易。反正他上學的時候,就已經很厲害了。就……幾乎沒有死角。”

羊翟試探著問:“他武力值怎麽樣?”

孟煙雨道:“跟戰法課的丹笑陽老師比,能打個平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宮飛絮問:“他籌算、習文、物律這些……”

寧勻哲攤手道:“理論課沒有滿分以外的成績。我要沒記錯,他好像是過目不忘的那種。”

眾人齊齊又倒吸一口涼氣。

橘清平略為思考後,問:“那,棋藝之類的……”

玄子楓打斷了橘清平,道:“土曜日棋藝選修課就是他教的,我上選修課的時候見過,他下棋能贏凇雲先生。”

曾經在棋盤上,被凇雲在談笑間殺了個丟盔棄甲、片甲不留的橘清平和玄子楓默默望天,放棄了跟嚴洛拼棋的想法。

實力恐怖如斯,怪不得閻羅王一個比學生大不了多少的老師,竟能成為學生最怕的司刑;怪不得就他一個,能成為凇雲先生的親傳弟子。

“也別太急著放棄。人無完人,閻羅王也有打盹的時候。諒解書的事情不就是個好的開端嘛!”舒彩拖著腮幫子,歪頭道:“我們要拿自己最擅長的東西,跟他的短處賭。此外,我們還可以借助其他老師的力量,比如……”

首發陣容確定,學生方與閻羅王的全面戰爭拉開了序幕。

而老師們也不甘示弱,尤其是凇雲,那禍害人的微笑似乎出現的次數更加頻繁了一些。

很快,玄子楓就理解了那份笑容背後意義。

這個學期,每個人都要完成兩項課程外的考核。其一,每個人都要擔任一次“代班老師”,完成一次一個時辰的大課授課。其二,每個上課日增加晨間演講環節,二十五人按學號輪換,直到學期結束。

——師叫弟子累死,弟子不得不死。

就這樣,雞飛狗跳的一個學期開始了。

“子懿!子懿!嚴子懿!”講外域語言課的姜臻老師敲著嚴洛辦公室的門。

嚴洛隔著門,冷著臉道:“我們很熟嗎?姜臻老師?”

完了,這氣性上來,都不讓多年的友人互稱表字了。

本著好女不跟閻羅鬥的原則,姜臻只能哄著。

姜臻嘆了一口氣道:“我,我……子懿你聽我說,就這個翻譯吧,確實是人家阿爾瑟做得好。信、達、雅方方面面都很優秀。你說,我也不能徇私吧!他本身就是西洋人,你輸了也不丟人……嚴子懿、嚴洛你給我開門!”

而嚴洛老師被集體迫害的日常還在持續。

“聽說,你們給不擅長當眾說話的同學開小竈了?”

橘清平的理論指導課上,凇雲笑問:“講師都有誰啊?”

“舒彩帶著北牧鈴和恩熙,穆逸凡教鐵血和殷其雷。我覺得不用擔心,他們做得都挺好的。”橘清平給陪課的玄子楓使了一個眼色,又轉過頭道:“我倒不擔心演講,就是不知道自己能給大家上什麽課。”

玄子楓會意,端著托盤,上前道:“凇雲先生,茶給您沏好了。”

臥底雞仔利落地給凇雲上茶具,並順手拉開了凇雲放聚寶震靈丹的櫃子,取了兩瓶藥出來。

“我看先生總喜歡在茶裏加這種香料。”玄子楓把兩個小藥瓶擺好,顯得體貼又乖巧。

凇雲眼神一動,拿起了其中一瓶,在手上搖了搖,道:“這瓶應該是壞了吧,回去留給敬遲老師做研究好了。”

說罷他拿起另外一瓶,倒入了茶杯。

“上個學期已經開過急救護理課了,所以你擅長的部分確實有很多不能講的了,除去霜葉山的機密靈藥……對了,不知清平你有沒有興趣分享一下霜葉山母系氏族與其他地區的文化差異?這也是個值得一講的點。”

凇雲講著講著,發現這兩個小家夥的表情都有點不對勁。

“……你們,做什麽壞事了?”凇雲喝了最後一口聚寶震靈丹,眼睛掃過這兩個一看就沒幹好事的小子。

就在這時,凇雲辦公室的門被嚴洛“砰”的一聲推開。

嚴洛丟下一句“願賭服輸”,拿走了凇雲說“壞掉”的那一小瓶聚寶震靈丹。

看著嚴洛氣急敗壞的樣子,凇雲忍不住笑了,“說說吧?你們是怎麽欺負嚴老師的?”

橘清平推了推他的單片眼鏡,“凇雲先生,我跟嚴老師的賭約是調制您用茶時慣用的‘香料’。方才雞仔給您的那兩瓶,不是從您櫃子裏拿的。”

“哦?這麽說,我喝的那份是你調的?”凇雲拿起藥瓶看了看,笑著搖了搖頭,“算你們幾個厲害,得,我回去還得哄一哄。”

他還以為那瓶配方與平日略微有異的藥,是玄子楓動的手腳。

錯怪了學生、有點心虛的凇雲先生,默默地喝了整整一壺玄子楓滿上的茶水。

等上完所有的理論指導課,終於忙完的凇雲從抽屜裏翻出一塊靈玉佩,開了傳音。

“洛洛?還生氣呢?把藥給我吧,謝謝你記掛著我這把老骨頭。”

靈玉佩傳來了一道碰撞之聲,沒動靜了。

“敢摔老師的傳音了?”凇雲哭笑不得,只得搖了搖頭。

不過,閻羅王作為老師,倒沒有小肚雞腸到跟學生互相傷害,該好好上課還是好好上課。

“……縮小陣法時,要註意不能省略陣法的骨幹銘文。一旦省略了重要的字節,陣法只是失效倒是好事,冒出奇怪的未知功能、陣法失敗反噬那就是沒得救了。”

嚴洛在穆逸凡的腦袋上拍了一個降溫功效的陣法,把吃完午飯加餐後昏昏欲睡的穆逸凡瞬間冰醒。

他繼續講解道:“通常,過圓心的直線上基本八個方位的銘文是最核心的、不能省略的部分。”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對著劉之柳點了點頭。

於是,教室的窗外開始有一朵黑乎乎的小陰雲蓄勢待發。

劉之柳的賭約是用靈術攻擊到嚴洛,哪怕一個衣角也算。這個條件看似對攻擊力平庸的劉之柳極為不利,但是這風雨雷電下冰雹的天氣現象,卻是最容易讓人忽視的。

“縮小陣法,繪畫陣法的筆觸也要變細,但一定要用自己的意念對靈力進行控制,如果是假借凡物外力,比如,用凡物的筆尖、針尖繪畫,會導致陣法效用紊亂。”

嚴洛正好經過窗前之時。

一場雨夾雪冷不丁的順著風,向教室內襲來

——信男願拿咩咩弟弟的十斤肉,換取嚴洛濕一片衣角。玄子楓默默祈禱。

嚴洛鏡片下的眼睛閃著寒光,有意無意地瞥了劉之柳一眼。

劉之柳下意識地吞咽,喉結竄了一下。

六個方形陣法瞬間出現在嚴洛身側,直接把那朵想要興風作浪的雲彩給關了進去。

嚴洛抱著陣法組成的小方盒回到講臺,波瀾不驚地繼續講課。

“不過,有些陣法可以借用靈具‘繪陣筆’進行描繪。同時,本人不才,做過一個叫作‘陣法印章’的靈具,也是借其他器具來繪制陣法。下一課,我們會講解陣法印章的使用和制作原理。”

“叮”!

金玉之聲傳遍每個人的耳朵,是神木塾的下課鈴。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劉之柳夜自修的時候來我辦公室,下課。”

一次兩次那是運氣好,想一直贏下去?

笑話,堂堂閻羅王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一群小娃娃給耍著玩?

靈能是“通靈語”的北牧鈴,本想利用她能讀懂動物語言的優勢和嚴洛賭狗。可人家閻羅王的靈能是“預言”。

而誰又能想到,動物們也有吹牛皮的惡習呢?

北牧鈴聽信了一個自以為狀態極好的草包巨靈犬,在萬靈潭輸得一塌糊塗。

鐵血跟嚴洛比拼誰能在桑拿房裏待得更久,非常光榮地屢戰屢暈。本來頭就大的鐵大頭暈完之後頭更大了。

另一方面,神木塾為了讓這群弟子們少作妖、多學習,開始逐漸加重課業量。

但非常意外的是,並沒有人抱怨過與日俱增的功課。

對此,在游戲課上,眾人與丹朔北練聽骰子、冰鑒術時,丹朔北是這樣悄悄對穆逸凡提及的。

“你們忙著合夥對付嚴子懿,哪兒還有空跟其他老師不對付?”

在一旁聽墻角的玄子楓若有所思。

此二人都是人精,又因個人指導課的關系更為親厚些,總能讓玄子楓挖到些意外之喜。

丹朔北嗤笑一聲,道:“先別急著想法子折騰嚴子懿,先想想你自己下周要講什麽吧!別到了臺上跟個木頭似的杵著,你不嫌丟人我嫌。”

穆逸凡笑道:“那怕什麽,下周你回去找個小美人陪你,我替你上游戲課唄。”

“行啊。”丹朔北挑了一下漂亮的眉,把手插進自己散開的衣襟。

——對吼,每周都得有一兩個人去講一堂大課。

想到這裏,玄子楓頓時感覺有些發愁。

阿爾瑟和北牧鈴能講異域語言;滄瀾在言術選修課上講了騷話的使用方式;橘清平在通史雜談課講了霜葉山母系氏族的構成……

南澤恩熙可以講鑾钖匠造的靈武制造與暗器使用;舒彩已經跟烹飪課的老師籌備好,在萬靈潭搞一場野外生存食物制作專題了。

玄子楓能講什麽課?

——花式聽墻角的一百種方法?

玄子楓能做什麽晨間演講?

——一個暗探的自我修養?

反正,距離輪到玄子楓還有一段時間,而他也累到完全沒有力氣想這件事了。

每周火曜日、金曜日兩次的戰法大課,丹笑陽老師都可以用一個時辰,讓全體學員在第二天休息日早上起床時全身酸爽,抖成篩糠,去上個廁所全靠“出郭相扶將”。

——他大爺的藥靈泉都不管用。

以前的藥靈泉像是個高級會所,現在像是相約沈塘的靈異現場。

溫泉上漂浮著一具具“屍體”,吸收著泉水裏的靈藥靈力,碰一碰還能詐屍,獲得一句“再往上點按,謝謝”。

玄子楓在水上漂著,頭撞到了岸邊。

“橘媽,求個推拿,收費的也行。”

“沒力氣,按完逸凡我的手已經廢了。”橘清平十分沒形象地趴在溫泉邊。

穆逸凡更沒形象地叉著腿癱在椅子上,雙腳有一搭沒一搭地點在橘清平的背上。

“逸凡,穴位有點偏,往右上方一點,多謝。”

“遵命。”

一瓢水潑在玄子楓臉上,玄子楓及時用了靈力護體,這才沒有嗆水。

“六六哥,你潑我水是要祝福我長命百歲嗎?”

劉之柳也有些拿不住水瓢了,任由水瓢飄在藥靈泉的水面上,“雞仔,我們一組,互相按吧。”

“好主意。”

兩個人浸了水的身體有點沈重,差點沒爬出溫泉。

“宮宮呢?”被劉之柳按著後背玄子楓,掃視了一圈藥靈泉,並沒有發現宮飛絮的身影。

“估計又去鑾钖匠造那裏訓練了吧?”劉之柳手上沒勁,只得微微傾身用體重壓下去,“他要挑戰嚴洛在機關陣裏的記錄。”

“這個,說實話有點難啊,連一點取巧的機會都沒有。”玄子楓皺著眉頭道:“還真的只能靠時間磨出來。”

——宮宮,是能幹大事的人。玄子楓默默想著。

玄子楓回頭看向大家,問:“待會兒,去搬他?”

眾人紛紛以肌肉酸痛的吭嘰聲作答。

明月高懸,少年的汗水浸透了春衫。

“宮飛絮,快要宵禁了,你趕快回去休息吧。”南澤恩熙給宮飛絮丟過去一條毛巾。

然而宮飛絮已經沒力氣去接了。

毛巾蒙住了宮飛絮的頭,他微微起身,雁翎刀豎在身前,泛著寒芒。

“不行。去藥靈泉,我就沒力氣起來了,再來最後一次。”

南澤恩熙不知該作何表情,無奈道:“這都幾個‘最後一次’了?得,我跟你講,這回真是最後一次了,練完就……”

“咚”!

還沒等南澤恩熙說完,宮飛絮就直挺挺地以頭搶地、大臀朝天、夢會周公去了。

南澤恩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沖著門外喊道:“收屍的來了嗎?”

玄子楓他們幾個稀稀拉拉地拖著長音,參差不齊地應了一聲。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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