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木遮天留清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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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子見了底,但大家還都是意猶未盡的模樣。

可誰都沒想到,第一個撂筷的,竟然是小胖子羊翟。

“咩咩呀,你是不是在想減肥的事情?”舒彩那一口排骨肉還沒有嚼完,用手掩著嘴說:“可不能節食啊,你可是要長身體的。”

羊翟一臉無奈,“蔬菜姐我可一點都沒少吃,就我這飯量,要是跟其他人比起來那已經是餵豬了。可不能把我跟你們比。”

南澤恩熙道:“就你吃那點貓食,還‘餵豬’?你是餵豬我們成什麽了?”

“餵鯨。”羊翟嘿嘿笑著。

南澤恩熙:“餵個枇杷的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不了極鮮草味精!”

極鮮草是一種靈木,但其蘊含的靈力低微,又極為常見,所以價格不高。與普通海藻中提取出來的提鮮劑相比,極鮮草的味道更為豐富、層次飽滿、沒有腥味。因此,極鮮草在非馭靈師群體中也很受歡迎。

一直在埋頭吃飯的鐵血騰出空閑,掃了桌上的一圈人。

“其實我覺得,反正也會化形術,也不用擔心什麽。以後靈力充沛了,還不是想變什麽變什麽?”鐵血說完從眾人的筷下搶來一塊紅燒肉。

“化形術也只是靈術,改變不了真實的身體。”羊翟搖了搖頭,“唉!要是長了小玄哥這張臉,還有這樣的身材,我要徒增多少被美女倒追的煩惱啊。”

南澤恩熙擡眼瞥了他一下,“煩惱?收收口水,都快滴碗裏了。”

“雞仔真的有被美女倒追的煩惱嗎?”鐵血問道。

舒彩笑道:“怎麽沒有?半個抱玉城都知道,有個供采人是個小仙男。是吧雞仔?”

眾人這才發現,玄子楓跟被定住了一樣,拿著筷子低頭盯著碗一動不動。

“雞仔?”

突然,石雕一樣的玄子楓肩膀抖了一下。

“你沒事吧?”

大家還以為雞仔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正欲上前檢查。

沒想到,玄子楓擡起頭,笑著搖頭,“真是,我怎麽沒想到?”

誰見過玄子楓這個樣子?一時間大家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雞仔你咋了?”

“沒事,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玄子楓一筷子夾走了最後一顆魚丸。

穆逸凡眼睛一亮,隨後瞇著眼,把玄子楓從頭打量到腳,“雞仔,你是不是有情況?是不是有情況!”

玄子楓緩慢地收回了笑意,順著穆逸凡的話,笑道:“有啊。”

人家小暗探可是發現了大情況呢。

——奸商、老狐貍、化形大師!佩服!玄某佩服!

玄子楓在心底暗罵。

——那“老芋頭”的皮,絕對是假的!

這個玄子楓也理解。

畢竟是有斷袖分桃流言纏身的人,若是顯露真身,定會招人惦記。所以,“老芋頭”這個胖彌勒佛的皮是個絕佳的偽裝,可以從根本上杜絕他人的非分之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高啊!實在是高啊!差點就把我給嚇萎了。

羊翟一聽,羨慕得兩眼冒光,“小玄哥你咋那麽厲害!給我透露一下,是什麽樣的美女好不好?”

玄子楓調笑道:“還真不是你小玄哥不願意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男是女、長什麽樣、姓氏名誰,我怎麽透露?”

“合著‘情況’是假的啊。”穆逸凡頓時洩了勁兒,往旁邊一歪,靠在了橘清平身上。

南澤恩熙正對最後一顆魚丸被玄子楓搶走了感到不爽。

舒彩見狀,把自己碗裏還沒來得及吃的那顆夾起來,餵給了南澤恩熙。

“還真不是假的,這事兒咩咩不知道吧?”玄子楓順著大家的話茬放了一個煙幕彈,混淆視聽。

他緩緩道:“就剛來抱玉城那會兒,日曜日大考的兩天前。我不是被一個刺客給盯上了嗎?當時,應該是響玉閣派人來救我的。前來搜救又發現了我的人,我還不知道是誰,沒來得及說聲謝謝。”

穆逸凡“嘖嘖”咂嘴,“原來是英雄救美啊!老套,但是經典。”

不過飯後閑聊很快就被迫結束了。他們這屋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全是找南澤恩熙約制服設計圖的同學們。

玄子楓和南澤恩熙收錢倒是收到手軟。可玄子楓是空手套白狼,實際上工作的還是南澤恩熙,從戌時到亥正畫了整整一個半時辰的設計圖。

——這速度,也是夠快的了。

宴酣府一夜安眠,醒來又是忙得不可開交的一天。

眾人辰時開始餓著肚子體檢。玄子楓也完美地用封印規避了蠱蟲的監測,沒有露餡。

不過,不體檢不知道,一體檢嚇一跳。

連日高壓的考核激發了眾人的潛力,幾乎每個人的靈力都有了不小的增長。

玄子楓的靈力直接突破了三段高階。橘清平和宮飛絮已經可以開始沖擊四段的大門了。原三段初階的南澤恩熙、穆逸凡、羊翟,紛紛上了中階。

除了上了四段靈力、提升速度明顯慢下來的幾位“天花板”,大家都向上邁了一個臺階。

——當然,也除了菜姐。

“我怎麽還是二段初階?”

舒彩難以置信地上了好幾次靈秤,看了好幾遍體檢報告,又跟通實樓的弟子確認了一遍,最後只得認命。

補餐後孟煙雨帶著大家去通行樓交文牒,去通實樓靈石佩、登記個人信息、選衣服。

忙正事的同時,大家也把通行樓和通實樓的位置走熟了。

“平子哥你看!響玉閣裏面還有一個‘五味樓’?”穆逸凡指著熟悉的曲尺朵樓和琉璃瓦。

寧勻哲道:“響玉閣裏的五味樓也是歸凇雲先生和通實樓管理。為了區分抱玉城裏的那個,弟子們都習慣叫它‘五味食堂’。五味食堂距離宴酣府和神木塾最近,主要是方便神木塾弟子和賓客的飲食。”

去往神木塾的路不覆平整的大路,而是林壑間的青石階。夾道各類草木芳香四溢,潺潺水聲與啾啾鳥鳴縈耳。

這裏的天地靈氣,比抱玉城還要濃郁數倍,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草木清香內蘊含的豐富靈氣。養人更養萬物,路邊林間各類生靈隨處可見,也不怕人。

峰回路轉,青石板的路到了盡頭,一片樹林緊密地擋在前頭。

“這是神木塾的幻林禁制,以靈玉佩和解陣搭配才能打開。否則一入幻林可就走不出來了。”

孟煙雨意動成陣,解陣飄然立在林木之間。陣法銘文中缺了一塊,就是放靈玉佩的地方。

隨著靈石佩被靈力托到陣中,解陣成,群木向左右兩側退去。眾人的視野開闊了起來。

在場者除了幼時便在神木塾長大的弟子外,無不驚嘆。

入目是一足有二十餘丈高的參天大樹,不似樹木,更像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小山崖。樹幹寬如樓閣,枝葉挺立散開,甚是繁茂。

——這樹要吸多少養分才能長這麽大?玄子楓見了也是目瞪口呆。

按理說,這麽高大粗壯的樹木,怎麽說也是地標級別,應該遠遠就能夠看到。可直到解開幻林禁制之前,這片天空下都是凡木凡草。

——看來這幻林禁制不僅是防逃課,幹脆把整個神木塾都給藏起來了。

“神木塾,顧名思義,便是以神木為私塾。神木乃是上古靈木,通萬物之語,願庇護響玉閣一方弟子。內有十八層,一至七層為神木書觀,內有響玉閣全部藏書,八至十四層為教室,十五層及以上為弟子宿舍。樹頂為觀星臺。”

孟煙雨看著弟子們的神情,頗有些驕傲。

她接著道:“神木前是操場,神木後有開放給各位弟子的水榭園林。但註意,神木後也有幾位老師的居所,可不要一不小心私闖民宅了。”

眾人穿過操場,走到神木下。

只見孟煙雨輕輕在樹幹上敲了敲,樹幹的紋理變成大門的模樣。

推開大門,一陣強烈的木質清香撲面而來。門內即一方大廳,負責神木書觀借閱登記管理的環形前臺居中,廳中左右墻壁有課程安排與通知布告,零星散布著幾個通往藏書區的門,前臺後側有一大臺階。

臺階上方,兩根自墻壁上延伸過來的樹木的枝條在空中移動,展開了一張條幅。

【熱烈歡迎各位新弟子來到神木塾】

——這土味條幅是神木的主意還是老師的主意?

寧勻哲調笑道:“看你們一個個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楞著做什麽?還不謝謝神木閣下?”

孟煙雨挑眉笑道:“寧寧,就你還有臉笑別人?當初被神木閣下嚇暈過去的不是你是誰?”

一些反應快的弟子向神木見禮。

但宮飛絮卻不以為意,擡腳踏了踏地板,“神木說到底不就是棵樹,說謝謝它聽得懂嗎?”

誰都沒想到,宮飛絮腳下的那幾塊地板竟突然彈了起來,一個翻轉把宮飛絮撂倒,關在了地板之下黑咕隆咚的地下室裏。

——我好像知道寧寧當初是怎麽暈的了。玄子楓暗笑。

腳下隱隱約約傳來宮飛絮的聲音,“神木閣下。我可謝謝您嘞,您把我放出去行不行?”

寧勻哲道:“神木聽的是心,別以幾句鬼話為能糊弄過去,你就給我好好反省去吧。”

說罷,兩位老師帶著其他人上樓去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錯了!神木閣下您放我出去啊!”宮飛絮的哀嚎從地板下方傳來。

大家笑著,十分無情地丟下了宮飛絮,就連寧勻哲也壓不住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

穆逸凡悄悄拉過橘清平,道:“你看,我說寧寧就是記恨他輸的那五百靈玨吧!這不,也看宮飛絮不順眼。”

橘清平無奈地笑了笑,擡手揉亂了穆逸凡的頭毛。

——愈發沒羞沒臊的狗男男。玄子楓看著這兩個人搖搖頭。

孟煙雨一邊上樓,一邊為大家講解,“神木用樹根吸收來自大地深處的靈力,又把空氣中的靈氣吸收反哺給大地。如此一來,神木的一呼一吸便是在提純和釋放靈力,這使得抱玉城的天地靈氣更加豐盈……”

一串腳步聲“嗒嗒嗒”傳來,宮飛絮從後面追了上來。

“怎麽?神木閣下原諒你了?”玄子楓打趣道。

宮飛絮是真慫了,不敢妄言,對大廳四處行了一圈禮,道:“謝神木閣下大恩,小的沒齒難忘。”

兩位老師帶著見習弟子在神木塾內轉了一圈。每層的特殊教室都參觀了一遍。

“前十四層我們已經參觀完畢了,接下來我們將前往十五層的公共休息室,進行分組以及宿舍分配。凇雲先生已經在休息室等候大家了。”

“凇雲先生”四個字吸引了玄子楓的註意。臥底雞仔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馬尾和衣裝。

——騷起來,攻略對象即將出沒!

走上第十五層,一間舒適的茶室出現在眾人面前。

八角房間內,垂足坐的桌椅、跪坐的軟榻蒲團、各式茶具茶桌應有盡有。墻壁間有畫作、小窗和向上的臺階。一只黑黃相間的小鳥落在架子上,沒有籠子也沒栓鏈子。

彌勒佛正搖著扇子,端坐在一方小桌前。桌上的插花素雅清幽,桌角放著一紅木托盤,盤內有五張木牌。

——這只是化形術、這只是化形術。

玄子楓在心底默念這句話,壓下他對於彌勒皮的生理心理雙重不適。並對凇雲露出崇拜的小眼神和青澀笑容。

然而凇雲低頭吃茶,好像並沒有看見。

“都找地方坐下吧。”凇雲開了口。

大家也早跟凇雲先生隨意慣了,各自找了椅子蒲團坐下。

玄子楓故意晚了一步,走到了架子前。這樣一來,凇雲的目光自然而然,會落在玄子楓的身上。

小巧玲瓏的鳥兒跳到了玄子楓的指尖上,兩只小爪子剛好圈著修長的玉指。

玄子楓淺淡一笑,任由小鳥嘰嘰喳喳地在他指間蹦跳,蹭了蹭他的臉頰。

小鳥的黑黃更襯得出玄子楓的白皙,那略帶溫度的一笑,充滿了少年氣的幹凈和一絲溫柔。

感受到凇雲的視線,玄子楓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不考慮心動一下嗎?

他擡手放飛小鳥,回身坐下。

每個人選擇的座位也基本與上通識雜談課時相同。

舒彩、郁十六、南澤恩熙湊得最近,宮飛絮在另一側把腳搭上桌子,橘清平和穆逸凡一起粘在某一排,玄子楓和鐵血各自找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貓著。

凇雲笑著放下扇子,問:“參觀之後,大家覺得神木塾怎麽樣啊?可還喜歡?”

“喜歡!”舒彩的聲音最是響亮。

“喜歡就好。”凇雲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好了,不說題外話,直接進入我們今天的主要任務。”

玄子楓默默地聽著。凇雲的聲音還是十分悅耳,哪怕是聽了快一年,也依然時不時會被這泉水松風之聲所驚艷。

“今年的25個人將組成五個五人小組。小組成員一起執行每月的團體懸賞任務,宿舍也會被分在一起。也是同吃同住、榮辱與共了。”

靈力一過茶壺,陣法微微閃光,便是一壺熱茶。

舒彩聽後眼睛一亮,趁著凇雲溫茶,抓住了旁邊南澤恩熙的手,“咱們一組?”

“嗯。”南澤恩熙點了點頭。

“石榴你也一起?”舒彩回頭看向郁十六。

郁十六也比劃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凇雲一邊倒茶,一邊道:“至於組長,就由總分排名前五的五位弟子擔任。”

“啊?”方才還興高采烈的舒彩立刻洩了氣。

按照排名,南澤恩熙第一,舒彩第三,她們兩個都是組長,不可能一組。

“老師們將根據你們的表現計算分數。每月都會清算一次小組和個人分數。”呷茶,凇雲繼續道:“至於什麽是扣分的,什麽是加分的,條例太細。你們現在看了也記不住,等以後扣分扣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聽聽,先生您說的是人話?

聽著那句“扣分扣多了”,玄子楓背後有點發涼。

凇雲放下茶杯,雖是彌勒佛的皮,但也透出一股子雅致來。

“每個學期,要根據分數變化進行一次打亂重排。屆時,新的個人分數前五名將成為新組長,重新選一次組員。可還有什麽疑問?”

坐得最近的舒彩舉起了手。

“請講。”

舒彩問道:“先生,請問組員是怎麽個選法?”

若有所思地轉動茶杯,凇雲道:“往年做過輪選、雙選、志願排名,就是為了組間流動性可以大一些。可是到了最後,每一組還是那幾個人。所以今年,要換一個刺激的玩法了。”

凇雲將托盤移到桌面中央,前排的舒彩、南澤恩熙、郁十六三人立即探頭向盤內看去。

只見裏面的木牌分別寫著“天乾”、“水坎”、“澤兌”、“火離”、“風巽”五個卦象。

“這是組名,給組長挑的。”

排名第二的橘清平、排名第四的卓瑛、排名第五的北牧鈴也紛紛上前。

臥底雞仔怎麽可能放過打探消息的機會?方才那配合玄子楓的凹造型的小鳥早就被入感控制了。

啁啾雀鳥落在了凇雲先生的肩上。而先生好像並未發現玄子楓的小動作,沒有趕走那只雀鳥。

“從第一名開始先挑。”

南澤恩熙沒有任何猶豫,拿走了有她姓氏中“澤”字的“澤兌”牌子。

玄子楓原以為,水元素靈能的橘清平會選擇“水坎”,可橘清平的目光一轉,看向了那塊“風巽”。

——要不要這麽明顯?不選自己、選媳婦的屬性。嗑到了、嗑到了!

橘清平拿起那塊風巽,並沒有回身,只是稍稍舉過肩膀沖著穆逸凡的方向搖了搖,偷摸給穆逸凡看了一下。

舒彩開心地笑了出來,“太好了,我想要的還在!謝謝恩熙、橘醫生手下留情。”

說罷,舒彩抱著“天乾”的牌牌親了一口。

看著卓瑛拿走了“水坎”牌,玄子楓才明白,此前橘清平選“風巽”不僅是為了穆逸凡,也是為了給屬冰的卓瑛一個方便。

最後一張“火離”牌自然而然落在了北牧鈴手中。北牧鈴一副很滿意的樣子,可能她最早看中的也是這張牌。

“選好了?”凇雲問道。

“選好了。”五人點點頭。

凇雲又問:“不換吧?”

“不換。”

頂著那張彌勒臉的凇雲狡黠一笑。

玄子楓知道,這個表情代表“老芋頭”又要開始折騰這幫可憐的弟子了。

“那就把牌子翻過來吧,背面寫的就是你們的組員。”

“什麽?”

還沒等大家驚詫完,凇雲便笑著開了口,“確實,這裏有賭的成分,但也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沒錯吧?”

——不愧是你。

玄子楓在心底為凇雲先生繞著臉轉圈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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