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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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TPLA全球總決賽,LEG首發刺客MAN攜手中單Y一舉拿下TIMES冠軍,國歌響起,兩個年輕人奮力擁抱,連同觀眾的呼喊聲,一並寫入TIMES記冊。

頒獎儀式上,江童顏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笑笑沒說話,但右手在底下偷偷牽住易慎,牢牢攥緊。

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和小幹部坐在同一片競技臺,完成同一場比賽,捧起同一個金杯,現在夢想全部實現了。

他不能什麽都想要,做人不能太貪心。

然後在漫天金雨中,江童顏當眾正式宣布退役,轉歸幕後。

臺下尖叫聲立刻停止,就連每天和他相處的隊友也感到驚訝。

江童顏還回話筒,看見易慎眼神一頓,感受到牽著他的手微微收緊。

易慎沒有覺得退役可怕,因為江童顏的名字會一直陪伴TIMES,雖然有些不甘和心疼,但又覺得情理之中。

以後,江童顏將一直陪在他身邊,而他會替他守好中國區的TIMES。

國外人生地不熟,沈稚將慶功宴安排在寧海大酒店,趙燚附議,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把,必須豪氣,直接將整棟酒店裏外包下。

他們選了一間最大的包廂,點了最貴的菜。比完賽禁酒令解除,吃喝玩樂全憑喜好。

最開心的還是梁崇宇,扛了三箱子啤酒又拎了幾瓶白的,嚷嚷:“今晚不醉不歸。”

林徊也跟著挑眉附和:“喝醉了自己回去啊,沒人管你,保安大爺都不想讓你睡他家臺階。”

“沒事兒。”梁崇宇咬開瓶蓋,“喝吐了住這兒,老趙不是包夜了嗎?”

包屁夜,還想著網吧呢?趙燚白了他一眼,考慮用不用叫服務員上兩盤花生米。

江童顏擔心易慎的胃,這些年斷斷續續一直犯胃病,他讓沈稚盯著,大大小小的病一定要去醫院,結果還是給身體搞垮了。

完蛋經理,早晚有人治你。

江童顏給易慎倒了杯酸奶,放在手邊的位置,勸道:“行了,今天贏了就讓他喝吧。”

梁崇宇腰板立馬硬氣:“聽到沒,MVP發話,喝!今天誰不醉誰孫子。”

上次受到教育的周州鋅原本都忌酒了,一聽這話,偷偷瞄向裴教練,小聲問:“一點點沒事吧……”

裴信卓說:“多一點,今天你倆一塊住這兒。”

周州鋅立刻眼底放光,仿佛又奪了一次冠軍:“服務員再來一箱!”喊完又覺得喝不了,他戳了戳隔壁座位的易慎,“隊長你也喝,我們贏了誒,高興點兒,哈哈哈……不過你臉怎麽比輸了還黑。”

易慎:“……”

酒過三巡,事實證明,LEG全隊除了技術好一點,酒量真的菜到極致。大冒險不到三局,梁崇宇把初戀電話都快打崩了,哭著說想她。

隊長心情不好,周州鋅感覺的到,卻說不上來,拉著他倒酒,江童顏就在一旁看著,易慎心裏有氣,借著酒勁兒撒出來也好。

沈稚中途接了個電話出去,到現在也沒回來。

裴信卓更是喝倒爛醉,一擡頭,旁邊的幾個人早就不見了,只剩一個白團子窩在自己腿上,呼哧呼哧睡覺。

周州鋅努著嘴,嚷嚷了兩句說他還能繼續喝。

裴信卓氣笑了,攬住周州鋅,從腋下抽出自己外套,蓋在他身上,又調高了幾度空調,讓大家睡得安穩。

“教練,你看著他們。”易慎站起來,頓了頓說:“我和江童顏出去走走。”

周州鋅聽見隊長的聲音,醉的迷迷糊糊,話都說不清,但不放心他也想一起出去:“我也想去,等會兒,帶我一個……”

“睡你覺吧。”裴信卓壓住周州鋅揮起來的手,對他們倆保證:“去吧,這兒我看著。”

可周州鋅跟瘋了似的,突然從裴信卓腿上起來跑出去,三個人誰都沒拽住。

“回來。”裴信卓喊道,跟著周州鋅的腳步追上去,也沒顧自己的腰傷。

江童顏:“……”

易慎:“……”

“走吧。”江童顏怕易慎著涼,將外套披在他身上。回頭時,好像看到沈稚吸著煙,困在燈影中,被一個陌生男生按在墻角。

又是一年夏風涼。

兩個人沿著寧海大酒店的街道往回走,火車站修修改改換了新的,馬路也從單行道變成個雙道,這條路上次走,還是趕著回去給小幹部開家長會。

江童顏想著想著便笑了,牽著易慎問他怎麽了,易慎不回答。

良久,男生突然停住,轉身擡頭,對上江童顏的眸光,平靜開口:“其實我有想過的。兩年前高考完,跟你一起,就像現在這樣走走路,吹吹風,也沒什麽事兒,但是想想就很舒服,可惜你走……”

“現在也可以。”綠燈亮了,江童顏打斷他,拉著他的手慢慢過馬路,改變了方向。

男生喝了酒,有些醉,直到看見二樓巷口的便利店時,易慎才恍惚記起來,這是他高中經常走的那條街。

幾秒鐘後,易慎擡頭向前望——對面的“綠蘿網咖”裏,燈火通明。

一樓的窗戶邊,照例擺滿了仙人掌,最前面那一盆頂,還開了淡淡的小花,來上網人的腦袋,晃動在綠植裏,依舊詭異。

而他腳下站的地方,就是當年江童顏從流氓手裏救他的地方。

有種莫名的沖動使然,易慎忽然躺下,背後是冰涼的水泥磚,而江童顏高大的陰影籠罩住他,兩人目光相對。

易慎閉上眼,等著江童顏將他抱起來。

等啊等,現實和記憶總有那麽一刻重疊,十九歲的江童顏和二十二歲的江童顏同時抱起他,救他於冰冷的世界之間。

雖然穿著外套,但是水泥地還是有點冰骨頭。

江童顏從身後摟著他,小臂縮在他胸前,圈起一方溫暖:“多大了,還躺地上玩兒。”

易慎沒掙脫,輕咬著嘴唇,反而抓他更緊,什麽話也不說。

江童顏感覺到他身上回暖,松開胳膊,向下牽手:“怎麽,贏了比賽還不開心?”

“沒有。”易慎搖搖頭,如實回答。

江童顏刮了刮他鼻骨,笑笑:“那怎麽皺著個大眉頭,好像周州鋅欠了你八百萬。”

而易慎卻猛然打掉他的手,擡頭問:“為什麽退役?”

男生逼得緊,一點一點傾身壓在江童顏身上,目光熾熱,再離近一些,不管多冷的東西都會被這溫暖融化。

“等一會兒行嗎?”

江童顏沒等易慎答應,牽起他的手,沿著街道匆匆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去寧海六中。”

熟悉的風景越來越多,車裏,易慎卻偏過頭不去看江童顏。

意思是——今晚你不告訴我答案你就完了。

可偏偏江童顏像個背信棄義的渣男一樣,低著頭玩兒手機,感覺像是在和誰聊天,易慎坐的遠,也不好意思湊近看。

由於錯開放學高峰期,保時捷滴滴司機將車開到了大門正門口,兩人下車。

“怎麽帶我來這兒了?”易慎跟在江童顏後面,看著他輕車熟路刷卡入校。

“帶你回來感受美好校園。”

不是考試周,操場上遛彎的人很多,背書的,背著老師偷偷搞對象牽手的,一切的一切,易慎都太熟悉了。

曾經他也在這裏揮汗如雨,早自習遲到被教導主任罰跑圈,晚自習睡覺被陳振逮到全班跑圈,仿佛組成高中生活的不是枯燥知識,而是跑圈。

易慎想了想,忽然笑出聲。

他披著江童顏的外套,江童顏走在他身邊,兩年前的那個晚上,此刻情景又一次再現。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溜達,江童顏也不著急,偶爾擡擡手腕,看著和小幹部同款手表。

估計是最後一節自習課快上課了,操場上的人漸漸少起來,三五成群的往回走,時不時還回頭嘀咕兩句。

易慎一臉疑惑,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四百米跑道靠近操場深處,擺了一個椅子,靠近彎道。

夜太黑,易慎看不清楚,只掃到一點黃色地光,這又是哪個勞動班的同學落下的?

易慎輕輕嘆了口氣,萬一夜跑的同學看不見萬一撞上去怎麽辦,他撇撇嘴,帶著江童顏有意識地向那邊靠。

越走越近,黃光也越來越亮,眼看差幾步易慎就能碰到椅背。

忽地,江童顏突然松開他的手,跑向椅子——

一束熱烈而茂盛的向日葵綻放在眼前,易慎頓住了腳步。

黃暈暈的花瓣搭在江童顏的小臂上,有幾片因為夜涼,沾上了幾滴露水,大大小小的花盤聚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十三朵。

而此刻,江童顏單膝下跪,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虔誠。

“向日葵是一種很獨特的花,它有個很好聽的花語: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

“有你的時候你就是太陽。”

“易滿滿,你願不願成為我江童顏唯一的太陽。”

易慎動了動手指,他想接過來,將江童顏的沈默而遲到的愛接過來,可是江童顏才剛剛退役……

易慎不確定自己依然在他未來的計劃裏。

就如同兩年前他放下一切陪他打職業,江童顏還是飛去美國。

隔在兩個人中間的從來不是愛,而是信任。

易慎垂下眸,轉而上江童顏濕潤的眼眶,他笑笑。

算了——

還是再給江圓圓一個機會吧。

易慎微微傾下身,從江童顏手裏接過花,低頭吻上他的眼睛。

恰好校園周邊文具店的音響響起:

夜晚擁有星星,雲朵擁有雨滴,此刻我正好想,躲進你的大衣。

江童顏大笑直起身,張開外套罩住他們倆,溫熱的氣息瞬間圍住易慎。

而氣息的主人,正趴在易慎耳邊,嗓音低沈:

“可以告訴你。”

“因為我想去學醫。”

“我說過,從六中辭職那天,以後是你一個人的助教。”

“現在,我只想做你一個人的全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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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近期全篇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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