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追夫第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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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裴信卓打來電話,一接通震天響的男音沖出:“江老板,你猜我看見了誰?”

江童顏將手裏離遠些,皺了皺眉心,懟他:“你猜我想不想猜?”

“愛猜不猜。”裴信卓不管,語調激動,情緒高昂,嚷嚷個嗓子說是在路邊碰到了個寶藏中單,資質不錯,讓江童顏來基地看人,保準滿意。

仿佛找到的不是新中單,而是給他找了個老婆,吹的天花亂墜。

江童顏在屏幕這邊挑眉,淡淡的“嗯”了一聲,心道:你以為找中單跟艷遇似的,走著走著人就來了?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江童顏思考了一會兒,換好衣服,推著電動滑板車打算過去。

誰知剛拐出小區街道口,雙方就偶遇到了。

江童顏驚嘆:“你這也太恨嫁了吧?”

裴信卓汗流浹背,和昨天被罰跑圈的學生沒兩樣兒。

哦不,臉老了些。

江童顏放下腳撐車,滿臉嫌棄的盯著看,期待答案,卻等來裴信卓弓著腰喘了半天氣。

江童顏:“……”

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江童顏身形修長,今天太陽毒,他帽檐兒壓得又低,除了裴信卓,他根本看不見新中單長什麽模樣。

裴信卓也光顧著罵街,嗓門極大,忘了介紹。

越罵越上頭,小區門口歇涼的大爺大媽將視線據過來,江童顏丟不起人,一把捂住裴信卓的嘴,向遠帶。

回過頭,就江童顏還不忘貼心和新人打了個招呼,皮笑肉不笑,而後迅速變臉,直截了當地問裴信卓,怎麽回事——

好家夥,兩個人被黑車司機騙著繞了大半個寧海市。好在裴信卓沒傻透,發現導航不對勁,立馬罵罵咧咧跟司機吵起來理論。

司機也是個狠人,管他差不差評,直接把他倆扔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打車都打不著。

江童顏內心:現在換隊友還來得及嗎。

他杵著車把扶手聽戲,顧及面子問題,他難得憋笑:“能走回來,說明司機還不是很黑。”

“拉倒吧,別讓我下次碰見他,要不然碰一次罵一次,居然他媽敢開黑車……”

突然,裴信卓瞄到他的“新座駕”,疑惑道:“你什麽時候提了輛新車?”

“你說小電驢?”江童顏說,“前天,抽獎抽的。”

嗯?

裴信卓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堆設想,全都堵在了喉嚨,半天才擠出一句:“……啥?”

幾秒後,他睜大眼睛,不太相信地重覆問:“哪個超市?在哪?叫啥?特等獎還有嗎?”

他認識江童顏這麽些年,別說超市抽獎了,他甚至都沒看見過江童顏喝冰紅茶開出再來一瓶的。

裴信卓忽然想起當年剛認識江童顏的時候,那會兒有款促消化的酸奶特別火,雖然是剛上的新品,但是味道不錯,江童顏每天晚上吃完飯都去買。

當時那款酸奶搞活動,抽到“再來一瓶”可以憑借瓶蓋添一塊錢換瓶新的。江童顏聽說後,默默買了兩箱——

結果一瓶沒中。

連超市大姨都看不下去了,說等下次再買,非要送他幾瓶。

江童顏冷哼一聲,打斷他的思緒。

“好好好,我不問了,那你……慢慢騎,我倆打車回去。”

裴信卓原本想說他也去抽一抽,但只是想了想,沒準是江童顏最近運氣爆棚,“要不邀請賽分組,你去抽簽?”

“抽屁……”江童顏剛要開口拒絕,就見馬路上LED屏幕插播一條緊急新聞,他背對著街口,似有所感地轉過身,聽見——

“今日11時36分,我國湖南省張家界附近發生3.4級地震。當地各縣已啟動防汛減災三級響應。目前張家界主動避險轉移安置高風險群眾13戶24人、勸返游客567人……”

臨近期末,教室裏的學習氛圍越發濃厚。

好多平日裏不怎麽學習的同學都在臨時抱佛腳,為了多漲幾分放棄了寶貴的午休時間,留在教室裏刷題背書。

“這個英語閱讀怎麽有這麽多不認識的詞啊,跳段翻譯根本讀不明白。”

“切,你那是沒做物理,沒有最難,只有更難。”

“還有化學,我那個同分異構體實在想不出來,救救孩子吧。”

“安靜點兒,別的班還在上自習,有嘮嗑的功夫多看兩眼語文古文,我可不想再被罰抄寫全篇。”

江童顏一路從四樓安全通道跑過來,才推門,看見李佑正在“磕頭”似啃書。

江童顏吼他:“易慎呢?”

李佑瞇著眼看清來人,瞌睡直接嚇醒:“助教,你……現在晚自習了?”

江童顏伸手敲了敲他手腕上的表:“趕緊醒醒,看見易慎了嗎?”

李佑的恐懼只存留了一瞬間,他回憶片刻,得出結論:“好像剛才去廁所……”

他還沒說完後半句,江童顏已經擡腳跑了。

張家界地震的事情易慎肯定知道了,江童顏想,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小幹部容易做傻事。

他進門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問了保安室。今天從上午到現在,沒有學生請假離校,說明易慎還在這兒。

江童顏站在男廁所外,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嘴唇緊了緊。

一定還有哪沒被找到。

慎思樓外便是操場,今天陽光毒,操場上根本沒有人,一眼望去空曠得很。

江童顏不打算出教學樓,他轉了個身,朝五樓走去。

為了迎接考試,今天五樓的教室門都開著,方便學生打掃衛生。江童顏挨間挨戶的推門看,最終在20班樓上那間,找到了易慎。

江童顏摔關門,沖過去把人抱進懷裏。

對方身上傳來的清涼薄荷帶著溫暖,這種時候他的模樣,莫名有股難以言表的心疼感。

這是江童顏熟悉的味道。

易慎的手撐在他倚坐的講桌上,腦袋緩緩抵上江童顏胸口,嘴裏微微抽噎:“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江童顏身體緊繃,從心疼中回過神來,輕聲哄他道:“一層一層跑唄,你又沒離開學校。”

易慎低垂著頭,細發不經意在他領口處摩擦,男生小聲辯解:“我哪也沒去,就想上樓一個人待會兒。”

江童顏掀眸看向落灰窗戶,兩人是擁抱的姿勢,他把易慎整個人圈進懷裏,很松但很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為什麽上樓?”

易慎這次沒有躲開他的提問,不安地捏緊校服拉鏈,悄悄將下巴放在江童顏的肩窩。

再擡頭,正好對上一道熱切滾燙的目光。

他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教室裏人太吵了,我想午休。”

江童顏微喘氣,額間還沁著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難道小幹部還不知道地震的事?

教室裏沒有學生上課,到處都是灰塵,只有易慎剛擦的這片講桌還算幹凈。

突然,易慎的手機亮起屏,恰好停在剛更新的時事新聞界面上。

江童顏觸屏滑動,進度條早早到底,也就是說他沒來之前易慎已經看完了。

而且看了好多遍,還加了特別關註。

他鎖緊眉心,二話不說退了APP,然後把手機往桌上一丟。

易慎被他抱的用勁兒了些,往後縮了縮,後背的校服皺吧在一起。

江童顏抿了抿嘴角,看著懷中人,墨黑的瞳孔裏滿是擔憂:“你都看見了,為什麽不說?”

自己為了他做了這麽多,終究是沒有扒開堅硬的外殼,進到柔軟的內裏。

易慎盯著江童顏,一滴淚沒掉,過幾秒偏開頭去,下意識想跑。

誰知對方比他反應還快,在他跳下講臺的那一剎那,江童顏率先抓住他的腿,按住他。

等易慎平靜了些許,江童顏才慢慢把他的臉輕輕轉回來,神色柔和,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刮:“小騙子,又想騙我?”

“不是,”易慎的臉和耳根剛被抱住就紅了,隨即放棄了掙紮,猶豫解釋:“我是想下去,這樣坐太高了。”

“噗”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顧慮身邊人的感受。

江童顏猜透了他真實的心思,頭上的手由輕撫變成了粗/暴的蹂/躪。

就在易慎以為午休會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度過的時候,江童顏放開了他。

“想哭就哭吧,不用忍著,我不看。”

話音剛落,江童顏便從褲兜掏出來一小袋濕紙巾:“但是哭腫了,下午就看不清黑板了。”

易慎沒接,眼睛裏積攢的水珠順流而下,他瞥了眼圖案,破涕為笑:“好醜的小豬。”

江童顏附和:“醜死了醜死了。”

畢竟是個山寨版的皮傑,自然沒有迪士尼原裝的好。

他抽出中間那張,俯下身,讓頭和易慎的頭持平,輕輕在他臉上蹭了蹭。

男生的皮膚好嫩,兩行清淚留下的兩道水痕,亮晶晶的,可能是揉的次數太多,眼眶有些浮腫。

易慎又不好意思地埋在他胸口,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知道了。”

經過這件事,江童顏心裏關於情不情愛不愛參透不少。

男女不重要,只要是懷裏這個人就好。

如釋重負的江童顏重新低下頭,與易慎對視。

這種近距離,可以看清人臉上的細小絨毛。

江童顏知道自己心臟跳得極快,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和疼惜感在心底蕩滌開來。

“姥姥會沒事的。”他堅定點頭,拍了拍易慎的肩膀。

“手還疼嗎?”男生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江童顏裹紗布的手腕,“傷口愈合了嗎,要不再去醫院看看?”

江童顏其實傷的真不重,武勃然的啤酒瓶剛紮進去,人就被撂倒了。

手腕也只是皮肉傷,夏天怕熱感染才勤換了紗布。

“沒事兒,回家消毒就好了。”

還在午休時間,暫時不需要助教。

江童顏將人哄好後送回了20班,裏面所有窗簾全關著,一開門黑乎乎的,裏面在用投影儀放電影。

好家夥,上一秒還在緊張背書,下一秒就快樂影院了。

江童顏替易慎拉開椅子,擰開一瓶農夫山泉遞給他,讓他潤潤唇,剛才在樓上有些幹。

唇中心起了一層薄薄的膜,沿著唇紋,漸漸露出血色。

這部電影叫《海岸之麟》,是林恒導演的獲獎作,開辟了中國懸疑電影的先河,雖然畫紙不怎麽樣,但是情節逼真。

江童顏小時候看過,為此還做過不少噩夢,什麽剝皮殺人犯,換臉鬼,連環跳樓案……

江童顏搬來椅子,盡量不發出聲音的坐在易慎身邊。

小幹部的臉……怎麽這麽白?

“易慎?”江童顏小聲喊他。

卻發現易慎眼睛直勾勾盯著屏幕上殺人犯的解剖刀,一刀一刀劃在屍體的胸膛。

“滿滿?”江童顏這次大了點兒聲,可易慎嘴唇的顏色越來越淡。

“我……”

下一秒,易慎眼前一黑,他倏地攥住了校褲上的手。

眼眸上逐漸傳來溫暖,易慎緊繃的神經得到放松。

江童顏從他身後繞過來,蒙住了他的眼:“害怕就不看了,有我在呢。”

可能是剛才切割的沖擊太大,男生的身體還是冷冷的。江童顏脫下一邊外套,將易慎輕輕往他肩膀是帶,靠在自己頸旁,右手輕輕拍著他背。

“放心吧,不怕了。”

“好。”易慎慢慢閉上眼,睫毛輕刷過江童顏的手心。

江童顏低頭一看,另一只還攥著校褲呢。

他沒經過易慎同意,緩緩把手按在他手上,輕柔。

等男生不再緊張了,他的五指才順著指縫滑進去,十指相扣,江童顏輕輕用勁捏了捏他的。

易慎閉上眼靠在他懷裏睡了。

良久,江童顏將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反過來,他的手大一點,剛好包住小幹部的,蓋在外套下悄悄摩擦。

剝皮殺人犯還再繼續犯罪,但是他已經等到了他最貪心的。

下午江童顏沒有呆在學校裏,去訓練。

又路過水果店,江童顏拉門進去。

“您好歡迎光臨。”女店員聲音軟糯糯的,特別好聽。

江童顏一心鋪在挑櫻桃上,沒接話。

女店員芳心暗許,還想繼續開口。這時候店老板走過來,輕咳一聲:“又來挑櫻桃?”

見被認出來了,江童顏應得坦蕩:“嗯。”

老板建議:“這個季節的櫻桃不太甜,要不要買點水蜜桃?”

江童顏沒想過水果應季問題,認真請教起老板:“有沒有能補血的水果?”

女店員一聽,萬般失落,原來有女朋友了啊

“可以吃點火龍果的,別吃涼性的葡萄、芒果就行。”

江童顏點頭記下。

老板好心提醒:“要不再來點兒治療痛經的?”

江童顏:“不了,他是男生,不痛經。”

老板:“……”

女店員:“……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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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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