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追夫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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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穿黑球服的裴信卓一拳捶在桌上,怒道:“當他媽哪門子替補?真是給臉了。”

“楊國華玩賭賽為什麽取消我們比賽資格,還禁賽兩個月!?中國區他家開的?”

江童顏交疊著雙腿,收斂眉目,拿起手邊冰紅茶灌了一口:“狗咬你一口,你還想咬回去?”

天涼了……

“大紅太陽頭上掛,天涼?”裴信卓嘲笑道:

“得了吧,自己組戰隊,基地宿舍都好將就,人呢?不算替補,還差三個,總不能二打五上場吧,我嫌丟人。”

“老K和小景的合約快結束了,轉會期簽過來,訓練室的房子也在找,放心,丟不了太大人。”

江童顏往後滑退電競椅,解放了委屈半天的膝蓋,點屏幕登陸兔耳直播,選定TPLA往下滑。

TPLA是游戲TIMES(時代)全球職業聯賽,北歐地區開發創辦,並且熱度在逐年增加,穩居全球最火爆游戲top2。

TIMES是款5V5的操作意識類競技游戲,開局雙方從時間洪流進入,分三層支撐時間世界,全局守護世界之樹。

進場後每個人頭上都會times記錄,擊殺英雄或精靈會增長times,消耗可以升級技能、買裝備,一方times為0或者世界之樹被摧毀,為失敗。

不同職業的人物擁有不同的時間領域,如法師噎鳴,可召喚十二歲神;刺客常曦,擁有月光之力。

裴信卓撩起球服擦臉,憤憤不平:“這破網吧連個空調都沒有,還天涼呢,我先涼了。”

他知道江童顏和阿責不對付,故意道:“阿責呢,他過來嗎?人家可是楊國華心腹,嘖嘖上下五千年絕天才第一中單……”

江童顏笑瞇瞇地回了他中指問候,又踹一腳才解氣。

幾秒過去,男人握著瓶子的手懸停半空,朝人遞了個眼神,意味深長道:“這不就有了嗎?”

屏幕上顯示的是【橘子汁兒】5月18號直播回放:

路人局隊友水平一般,尤其是刺客,拿到了神國奧丁,卻菜到扣腳。

大家都水,誰也別說誰菜。

輔助是“瓦爾”,個子小小的萌眼巧匠,可以為隊友打造寶物,無視等級換裝備。

中層上草雙方刺客爭搶時間精靈,開了一波小團戰,輔助站在塔下回城,沒支援沒套盾,倆人罵起來了,比著送人頭。

主播玩的是“海拉”,冥國女王,擅冰擅霧,能凍封對方的時間,在隊友都是什麽0/8/1、0/6/0(擊殺/死亡/助攻),他拿著全隊的優勢11/1/3。

江童言懶得看網絡噴子對罵,調快二倍速,不一會兒高冷女王就因頭頂“賞時”太多而被針對,強壓塔下。

主播人特奇怪,堪稱直播屆一股清流:

夏天穿著豎條紋的短袖,幹凈整潔,直播過程中不露臉,有時還帶口罩,妥妥一個社恐小幹部!

白襯衫是他這個年紀該穿的嗎?

口罩變著花兒的帶,有時候是黑色,心情好就換成白了吧唧的,也不知道是巨醜無比還是太、美、低、調。

“口罩哥”性格怪,但是講解到位,進場時貼心的告訴觀眾:“他們家輔助刺客來了。”

短小精悍,

簡單易懂,

惜字如金。

彈幕上瘋狂飄過:

【 ???】

【啥玩意你說啥大點兒聲口罩太大我沒聽清!】

話落,他操縱“海拉”出塔,對面的法師是“凡提提”,代表時間的真理和正義,羅裏吧嗦地有硬控沒位移,三個大招砸進場,沒碰到海拉一根頭發絲。

“提提”驚覺不妙,但是在她回身一瞬間,冥女仿佛計算好,秒按Q釋放技能懟臉,沈默收割,平A帶走,留對方刺客和輔助在塔底震驚。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最後還存了位移撤退到野區。

【???這就單殺了】

【發生了啥太快了沒看清】

【這波預判666妥妥大氣層】

【我靠主播你開掛吧,明明沒有視野,你怎麽知道人家對面輔助打野都到了?】

【不可能剛才輔助還在下路保ADC舉報開掛舉報舉報!】

【對面輔助:???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上來了?】

【啊啊啊“橘子汁兒”太帥了媽媽愛你!】

裴信卓說:“也就……常規操作吧。”

江童顏承認,這段視頻0.5倍速、一倍速、二倍速看了不下十七八遍,觀眾彈幕都快背下來了,再看保不齊就吐了。

給裴展示時候,他假裝捏眉心偷懶,再擡頭,眼神突然定格在“小幹部”領口下細白的某處。

單殺後,那緊致的鎖骨明顯放松又動了動,帶了點紅。

江童顏沒發覺自己走神,暫停了視頻,說道:“整一局,非指向性技能只中過一次,這裏最後一波團,召喚師技能加換裝,秒解致命傷。”

裴信卓回:“厲害是厲害,就是大老爺們叫什麽橘子汁兒?”

江童顏:“……”

“誰都跟你一樣叫裴信卓賊jb猛才爺們兒?”

裴信卓:“也不是,帥炸天際也行。”

江童顏滿臉無語,默念三遍打死人犯法,這才松開了想揍他包子那麽大的拳頭。

裴信卓補了話:“但是你上哪找這麽厲害的中單,人家臉都不露,還願意拋頭露面打職業?”

江童顏捂住嘴,回了個超長時間的哈欠。

已經看了一下午的直播回放,此時上下兩個眼皮正卿卿我我,他含糊不清地反問:“不然你以為我來網吧幹嘛?”

裴信卓:“???”

“我找人查了,他的直播IP就在這兒,我就不信守株等不來橙汁兔。”

裴信卓說:“人家那叫橘子汁兒!”

江童顏尷尬扶額:“……是嗎?都一個顏色,差不多就行。”

“綠蘿網吧”玻璃門對街敞開,電腦顯示屏放在綠植裏,從窗戶望進來,葉子上一左一右攢動的人頭,莫名慎人。

章懷琳站在門口,望著喊:“江童顏,出來!”

江童顏靠窗,晃悠擡頭,一臉痞笑回:“呦小姨,你也離家出走?”

五年前,江母章懷瓊癌癥過世,章懷琳就把他當自己兒子養,上午接到江應電話說他賭氣離家出走,嚇得章懷琳差點報警。

“還離家出走,長本事了啊童童,保送北醫翅膀硬了?”章懷琳順勢掐起江童顏右耳。

江童顏今年高三,一月底簽給CK俱樂部打職業,保送只是給他爸的交代。

這下好了,老板玩賭賽連累他們一隊人被禁賽兩個月,保不齊江童顏打不下去,就要回去學醫繼承家業了。

“別別別小姨我錯了,我就出來上個網。”

章懷琳心疼收手,說:“我知道江應再婚你心裏不痛快,沒人要求你接受孫阿姨,這段時間你都在我那兒住著。”

江童顏腳下停住,隱去眼底失落,臉上嬉笑如常,回她:“沒事,房子我都找好了。”

“這麽快?在哪,帶我看看。”

江童顏領著章懷琳拐彎穿巷,走到一片老城區。

房子是那種上了歲數的二層垂直樓,土路掉墻皮,沒物業沒門禁,各家各戶的防盜門都自己換的。

不過好在鄰居和善,門口院裏種花栽草,小區門口還有個北街菜市場。

到了門口,江童顏揣兜掏鑰匙,初夏氣溫驟增,附近瘋玩的小孩兒已經滿頭大汗,跑過他倆的時候還樂呵呵打了招呼。

江童顏點頭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算是回應。

章懷琳拍他,溫柔訓道:“禮貌點,別教壞人家。”

進了門,小院鋪的水泥地,角落挖出來塊土地,種了幾株月季,粉的黃的開的正艷。

江童顏推了玻璃窄門,喊道:“姥姥。”

滿屋樸素擺設,一眼掃去,滿屋花花草草,還有一只鸚鵡和一位老太太坐在春秋沙發椅上。

老人扶起琥珀老花鏡,擱下手頭的毛衣針線說:“小江,回來啦。”

章懷琳跟著踱步沙發邊,一眼認出了她。

“您是……”

蘇玉溫善笑著,輕點了點頭,算是予她肯定。

“我就住這,看見了,環境不錯,鄰居也好,還不放心?操心太多容易老。”

章懷琳忍住掐他耳朵的沖動,禮貌轉了轉,其實早在她認出房東太太的時候,就已經放心了。

“這裏除了你和房東太太,還有別人嗎?”

江童顏皺眉回想,他昨天才搬的家,半夜回來困得跟狗似的,早晨又天不亮去找合適房源當基地,鬼知道有沒有別人。

二樓設備齊全,兩臥一衛一廚一廳,江童顏住在寬敞、向陽的那一間。

蘇玉圍上圍裙,替他答:“還有一個,我外孫,上高中。”

江童顏忽地憶起放洗漱用品時,遇到個奇怪男生——

那人拿著個噴壺來回來去地澆花,完事後又逗了逗陽臺架上的鳥兒。

等他回神再低頭,正好撇見二門櫃子上有個斜挎包,上面印著閃亮亮紅字“為人民服務”。

江童顏:“……”

不是吧不是吧!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麽小幹部?難不成屋裏還有個印著紅喜字帶蓋的搪瓷缸子泡茶?

江童顏被自己的猜想樂出聲。

“剛上高中?”章懷琳身為教導主任來了興致,“在哪上的?學習跟得上嗎?”

蘇玉拿起桌子上的“數學作業本”自豪指給他們倆看:“易慎,在六中上吶。”

章懷琳腦中瞬間浮現一張讓人血壓“蹭蹭”升高的臉,努力淡定:“這孩子我知道,學習認真!”

易慎,高二(20)班。

實驗班,難不成還是個學霸?

好奇害死貓。

江童顏裝作環顧四周,實則悄悄捏起作業本側角掀開,一大堆五子棋“格格圈圈”躍然紙上。

教導主任:“……”

驕傲姥姥:“……”

他不好意思摸摸鼻尖,磕巴道:“學、學習確實蠻認真的哈。”

忍無可忍,章懷琳踮起腳拍他:“就你長了手!成績好就多幫幫易慎,他不會的題你替他改改。”

“行行行。”江童顏嘴上答應,心道我肯定好好幫他改。

六中高二教學四樓、從左往右數第一個班、靠門最後一排、單獨課桌的男生,打完了第四個噴嚏。

好不容易醒神緩了緩,班主任規定,兩周一換位置,但是他可以不動。

易慎擡手敲新前桌椅背,神情平靜,就是鼻音略重,問:“數學作業收了嗎?”

“收、收了啊,晚自習第一節 就收了,我看你睡覺就沒喊你……”李佑聲音越來越小。

易慎:“……”

李佑說完迅速扭頭,壓低嗓音跟他同桌韓梓興探討論:“你說他會打架嗎,看著不像。”

韓同桌頓頓筆,沒搭理他。

李佑接著自言自語:“他不是被開除了嗎,怎麽留級到回高二了?”

“聽說他成績全年級墊底!”

“撒把米綁個雞來都比他寫的好。”

韓同桌終於忍不住,“piaji”的甩過來張卷子:“快寫,一會兒收了。”

李佑臉

韓梓興動動嘴角回頭: “同學別介意,李佑腦子不好,我作業還沒交,用不用幫你捎過去?”

易慎恢覆成剛剛那個姿勢,伸出手翻了翻桌兜,“算了,我沒帶。”

反正背著處分來的,多交一次少交一次都沒人在乎。

他最近偏頭痛嚴重,被風稍一吹就腦仁兒欲裂,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和三叉神經點。

這次好像是因為感冒。

男孩生病的唇色很淺,淡淡粉紅,雖然長著一張拒人千裏之外的清冷面,但那雙真摯的圓眼,也掩蓋不了年少氣。

“誒易哥,今天晚上還直播嗎?”

高三程季宇跨樓跑過來:“粉絲們催的急,我說要不你幹脆露臉播算了,你不是缺錢嗎?掙得不知道比現在多多少。”

“我播的是操作,不是臉。”

他換了姿勢端著,離開課桌,抽紙擦了擦剛才程季宇摸過的地方,扔進垃圾桶。

賺錢快又不代表沒底線。

晚自習一晃就過去了,易慎走去車棚取車,擡腿跨上變速,高二(20)班的停車區在最裏面,他被堵死,程季宇又黏上來。

“易哥,跟你商量個事兒,今天晚上要不然別播了,二中那幫孫子要約架。”

易慎踩腳一蹬,車溜出去幾米遠:“又惹事兒了?”

程季宇答:“沒有,就是我那個女朋友吧……長得太好看了,二中的傻逼也看上了,你說哪個男的能忍?”

“你女朋友?”易慎用嘴撕開炫邁包裝皮,單手扶把。

“對對對小顏,上次網吧坐我旁邊那個。”

“你女朋友關我屁事?”

天黑出來又急,易慎買錯味道,沒嚼兩口就吐了,趕上綠燈最後一秒穿過馬路。

晚自習九點半下課,他一三五直播,每次播到十二點,禮物打賞算下來,這個月生活費夠了。

只是他哥的手術費還缺很多。

易辛比他大六歲,患再生障礙性貧血,說白了就是比普通人血液裏少東西,再生新的還障礙。

他的出生就是為了治病,可惜生下來發現匹配度太低,骨髓移植效果不佳,易辛每過幾個星期都需要回醫院輸血。

新的骨髓移植,沒錢,拖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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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前半部分會寫兩年前江/狗和慎慎相戀故事,電競很少,校園日常。

大背景是TIMES還未在國內流行,江狗是中國區《時代》第一批職業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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