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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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B一直在咄咄逼人,樂圓雖沒有節節敗退,也被他打得頭暈眼花。

而諾舒這句話一出,兩個人都楞了。

士兵B不敢相信地問:“陛下……您、您說什麽?”

“不是都聽見了麽。”諾舒往後一靠,調子懶洋洋的。

您……他?士兵B想了一會兒,實在沒辦法把那個詞說出口。

他憋了半天,憋出半句話:“那圓圓……?”

“圓圓沒什麽事,你不用繼續操心,”諾舒告訴他,“還是註意一下你自己吧。”

樂圓適時跟上:“對對,註意一下你自己!”

的態度!

的無恥行為!

的損人不利己!

士兵B很莫名:“我怎麽了……”

他看樂圓的表情,是迷茫加不愉快。

諾舒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我記得你說想早點回去,去盯一下阿莫班收殘片的進度,讓他快點把事情辦完,我們也能快點回科奧星。”

“阿莫班這個人做事太拘謹,態度有,但不如他哥哥靈活,按他現在這個進度,我們還得在這待至少一個月。”

“一個月?!”士兵B驚呼出聲,註意力瞬間被帶偏,“我這就去找他!”

士兵B沖走後,房間裏只剩了樂圓和諾舒兩個人。

門關上發出不小的聲響,響聲過後,屋內寧靜下來,樂圓聽到自己的心跳,撲騰撲騰騰的。

他有點坐不住:“我去喝點水。”

“等等。”諾舒叫住他。

“嗯?”樂圓僵硬回頭。

“這兒有水,哥哥喝過的,嫌棄麽?”諾舒把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拿起來,遞給他。

樂圓看了眼那水杯,正是不久前諾舒讓他喝過的那杯。

但那不是……他先喝過的麽?

樂圓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內心裏波浪翻湧,半晌,他走過去接起來:“不嫌棄。”

“多喝點。”諾舒善意地說。

“咳、咳咳。”樂圓嗆了一口,擼起袖子擦幹凈自己的嘴角。

“是有話說?”在一次次的偷瞄當中,諾舒準確地捉到了樂圓的目光。

“……沒有,……就有一點。”樂圓視線亂飄。

“說吧,”諾舒示意他坐下,“哥哥聽。”

樂圓怕自己站不住,坐下來扶住沙發臂:“……剛才那個誰的話,是亂說的。”

“你說B?”諾舒眉毛一動。

“嗯……我從小就有囤食的習慣,不是為了誰,”樂圓摳著自己的掌渦,“問你什麽時候回來也是好奇,不止我問,我還聽到諾米打電話回來的時候也問。”

諾舒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還有嗎?”

“還有的,”樂圓手指糾纏在一起,“那個夢話……”

“什麽?”諾舒揚眉,“坐過來一點,我聽不清。”

“我可能是說夢話了,”樂圓想如果自己直接反駁,萬一士兵B拿出什麽證據,他就不好辦了,幹脆先認,“但那不是他說的那個意思……”

“什麽意思?”

“我說的喜歡,是對所有人的那種喜歡,喜歡哥哥,也喜歡小狼,也喜歡ABC,”樂圓小聲解釋道,“不是喜歡小母貓的那種喜歡。”

“哥哥也沒說什麽,”諾舒似笑非笑,“為什麽急著解釋?”

樂圓卡了一下:“哥哥的身份跟我不一樣,不想讓哥哥被人誤會,喜歡……什麽的。”

“什麽?”諾舒這回真沒聽清。

樂圓嘴唇蠕動兩下:“誤會哥哥……喜歡男……男孩。”

他說完這句話,有些忐忑地低了頭,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諾舒微怔,沒一會兒語調平和地說:“不是誤會。”

樂圓還在想接下去的說辭,本來腦子裏就卡卡的,聽見這句回答,更卡了。

他錯愕地看著諾舒:“……嗯?”

諾舒轉向他驚疑不定的臉:“哥哥喜歡男孩,不是誤會。”

很久很久以前,動物界男男相配的事就不少見。

到了包容萬物的星際時代,這種事就和家常便飯一樣平常,有人說開飯了還可能會有吃貨擡頭看你一眼,有人說那邊有個喜歡男孩的人,可能連一個眼神都撈不到。

樂圓的思想還生活在古代,沒有被同化,在他的記憶深處,貓就是該配小母貓的。

否則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同類為失去蛋蛋傷心?

可他聽到諾舒說這話,在詫異過後,竟然有一絲小小的開心。

他把這絲快樂掩飾在抓手指的動作裏:“那你有喜歡的……嗎?”

“我不是說過了?”諾舒說。

“昂?”樂圓歪頭。

“剛剛,B在的時候,說圓圓沒找到的時候。”諾舒提醒他。

樂圓猛一下想起把自己打蒙了的那句話。

當時士兵B話裏的槽點太多,他想一個一個梳理來著,結果成功把士兵B趕走了,自己要做什麽給忘了。

他心跳的厲害,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有一個想法在喉嚨裏呼之欲出,他張嘴:“你喜歡……”

“和你喜歡哥哥一樣的那種喜歡。”諾舒打斷他。

“啊。”樂圓舌頭打了個結。

他是哪種喜歡?

記憶往前追溯,他回想起自己的豪言壯語。

“想不到我們圓圓還是個博愛家,”諾舒語氣淡淡,夾著一絲好笑,“跟哥哥很般配。”

樂圓:“……”

突然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錯覺。

士兵B和士兵C身在曹營心在漢,白天催著阿莫班搞工作,夜晚纏著身在皇宮的士兵A找樂圓,連軸轉了幾天,人都瘦了一圈。

士兵C的心很累,但士兵B比他更累,因為他在諾舒面前放過狠話,不知道是他多心還是什麽,他總覺得諾舒最近喊士兵C的次數比他多了,有可能短期內,他們的英文字母順序就能互換。

士兵C沒他那種玲瓏心思,一顆心都向著樂圓,他看著光腦屏幕對面同樣憔悴的士兵A:“怎麽回事啊A,查了多少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士兵A也很累:“我想努力,但陛下沒下令,很多地方不配合。”

“比如呢?”士兵B一邊問一邊掏出本子,準備把這些地方都記進小本本,回去就給他們穿小鞋。

士兵A看著自己的兩個兄弟,內心有些覆雜。

諾舒找到樂圓的當天就聯系了他,告訴了他樂圓化了人形的事,免得讓弄丟小貓咪的第一責任人驚嚇過度,整出什麽病來。

然後他還沒來得及和士兵BC說,就接到了諾舒的封口命令。

士兵A問諾舒:“為什麽啊?”

諾舒說:“管好你自己。”

一臉沈重地望著士兵B沒刮幹凈的胡須,和士兵C眼底下的大大眼袋,士兵A說:“算了,一時說不清,具體的等你們回來再說,那什麽,首都星最近新出了一款軟件,你們還不知道吧。”

士兵B適應了一下他跳躍的話題:“什麽東西?”

“就是這個,”士兵A在光腦屏幕上一點,展出一個圖標,“拍下幼崽的照片,軟件就能自動生成一張幼崽未來化形以後的圖片,據說匹配度很高的,有很多人用自己小時候的照片試了,出來人至少七八分像。”

士兵B想了想:“你想看我閨女長大後什麽樣?”

“我看你女兒幹嘛?”士兵A無語地斜了他一眼,“下了這軟件以後我用圓圓的照片試了。”

“給我看看!”士兵B馬上說。

鏡頭轉了幾圈,三個兵的臉從屏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腦中的相冊。

照片裏,一個中等個頭的男孩正回頭看向鏡頭。

他臉不大,垂下來的劉海一遮額頭就更顯得臉小了,巴掌大的臉蛋上眼睛很亮,鼻子小巧挺拔,嘴唇因為疑惑微微張開一個小口,身上穿著純黑的衣服褲子,襯得皮膚雪白。

士兵B莫名覺得有點眼熟:“這是圓圓?”

“是啊,拿他被叫名字回頭那張照片轉的,是不是很好看?”

士兵B沒想起來眼熟的是誰,順著話說:“好看,不過圓圓離化形還早呢吧,摩卡的培育院長不是說只能慢慢來?”

“話是這麽說,”士兵A一臉“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的表情,“但就像幼崽學走路,誰知道哪一天他突然就化成人了呢?”

同一時間,樂圓也拿著光腦對著自己照來照去,不過他開著燈光,對準的是自己的腳,面容有些慘淡。

“還沒找到?”諾舒靠近他,低頭打量了一下。

“沒有……”樂圓捂著腳吸了吸鼻子,“可能太小了。”

做貓的時候,樂圓走路從來不穿鞋,今天他只想偷偷偷懶一次,然而才光腳在房間裏走了幾步路,就感覺腳心一陣刺痛,紮了一根刺。

刺雖然小,折騰起人一點不手軟,樂圓急於把刺找出來拔掉,可怎麽找也找不著。

諾舒看他額頭都冒汗了:“腳伸過來,哥哥來找。”

樂圓面帶潮紅,努力把腳圈在肚子上:“不用了。”

以前諾舒抱著他,捉住他的爪子強行剪指甲的記憶,都還在他腦子裏呢。

既然現在做了人,那該劃清界限的一定要分清!

見樂圓遲遲不肯,諾舒也不糾結,他繞回到房間裏的小桌前喝了口水,掀起了杯子旁邊的甜品蓋。

水果和奶油的香味一下子飄出來。

樂圓捧著腳,聽到諾舒說:“這是今天有人送來的,好像是東利馬星的網紅甜品,特意送來讓我們嘗嘗,我讓士兵們先挑,最後就留了一塊,圓圓吃不吃?”

這用想嗎?樂圓當然回答:“吃!”

“那快過來,到桌上來吃,這底下托盤不太好動。”諾舒兩只手撐在桌子上,沖他點了點頭。

樂圓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的腳,一股悲傷油然而生:“我過不去……”

變成人以後能兩腳走路很不錯了,怎麽可能在一只腳紮刺的情況下單腳過去?

諾舒又點頭:“那哥哥幫你把刺找出來,再過來吃好不好?”

樂圓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好!

腳心癢癢麻麻的,樂圓盯住諾舒。

諾舒把他的腳腕捂在衣擺下面,垂頭看著白皙腳板:“還不止一根。”

樂圓愁眉苦臉:“疼!”

諾舒往近處湊了一點,感覺到樂圓抽腿:“別動,不怕疼。”

樂圓只覺得有螞蟻在腳心爬,他還想繼續動作,就感覺一陣涼風吹上腳底板。

諾舒吹完氣,趁樂圓發怔的功夫,用針尖滑上那根刺,把它硬撥了出來。

樂圓腳麻了,臉色也不好:“疼!”

“好了,”諾舒拍拍他的背,又往腳上吹了口氣,“疼疼退散。”

你當是逗貓呢??樂圓很想撓他。

他指著自己的腳:“好疼,肯定破了。”

“怎麽會?”諾舒信誓旦旦地說,“很小的刺,我也沒用力。”

“你看嘛!”樂圓指著地方。

諾舒順著他的手往自己下手的地方看去,果然見到一顆小紅血珠。

他不禁失語,小孩還真的這麽嫩?

“我去叫士兵B拿藥箱,”他安撫樂圓說,“拿創口貼貼一下,馬上就好了。”

“疼疼退散。”手掌打開比了個花。

樂圓沒有疼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只是濕著眼睛,默默不說話了。

諾舒看了看他,脫下外套:“B怎麽這麽慢?”

士兵B扛著藥箱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別扭的一幕。

跟諾舒跟久了,察言觀色早成了老手,士兵B感覺出兩人之間不對勁的氣氛,還挺高興的。

有句話是,看你的敵人不高興,那你當然高興。

他高興地把藥箱遞給諾舒:“陛下,要什麽藥?”

“拿個創口貼,”諾舒看了他一眼,“來的這麽慢,你是爬過來的?”

莫名被diss的士兵B:“慢嗎?我接到消息過來還沒用三分鐘……”

“慢了。”諾舒給樂圓粘上藍色的小圓貼,語氣肯定。

士兵B:“……”行吧,您是陛下,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士兵B看向自打自己進門口就沒再擡頭、一句話沒說的樂圓,心想大概是小男孩招惹陛下了,害得陛下不高興,自己也跟著遭殃。

就在那頭黑色短發進入視野的那刻,他心口一跳,腦子裏有張照片冒了出來。

諾舒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問樂圓:“還疼麽?”

樂圓的腳都被他抓麻了,膝蓋以下失去知覺:“……不疼了。”

諾舒揉了揉他的腳腕,再把拖鞋拿到沙發邊,給他套上:“走,吃蛋糕去。”

士兵B被兩人無視在原地,整個人都不大好。

倒不是因為無視,無視什麽的,他身為士兵早都習慣了。

主要的問題是,前不久士兵A剛給他看過的男孩照片,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就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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