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時間回溯到比賽剛開始時。

樂圓和博維分別從兩個出發點入了場,樂圓在左側,博維在右側,兩個人只要同時走直線,過不了多久就能相遇。

但他們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在博維掛外套做偽裝時,樂圓收起了自己的小肚子,貓著腰,盡量把自己的體積縮小,變成了一只小小的黑球怪,和背景裏的黑色陰影融為一體。

他挑的都是光線陰暗的背光路,走得很小心,一邊走一邊警惕著遠處,爪子上,爪尖都露了出來,完全進入備戰狀態。

行進到一半,視野裏忽然出現了一個和環境格格不入的東西,樂圓怔楞了下,很快認出那是軍營裏的士兵日常穿著的軍服。

博維也穿這件衣服。

他一溜煙閃進了朝向那邊的死角,偷偷從墻角伸出半只眼睛,仔細地盯著那件衣服。

沒過多久,他看出了不對勁。

博維的身材高壯,身上的肌肉在衣服下毫不掩飾,但那衣服的輪廓,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士兵能做到的。

衣擺下拉,肩窄腰胖,沒有二百斤撐不出這效果。

樂圓在瞬間確定,那衣服下沒有人,是被套在了一顆肚大腰圓的灌木上。

他不太喜歡這個形狀。

因為諾舒穿著和這件衣服差不多的軍服時,總是把身材襯得突出,修長的上半身和勁瘦的腰線幾乎成了一套模板印在樂圓的腦子裏。

樂圓撇了撇嘴,無視那個誘餌,轉身朝另一邊走去。

場地外,廣場高臺上,阿莫斯看到這一幕,感嘆地說:“圓圓很謹慎啊,及時避開了誘餌,不過他應該沒想到這是博維故意弄出來的吧,幸好他選的是博維藏身的另一個方向,否則這局就不好說了。”

士兵A站在不遠處,眼睛盯著屏幕,打了個哈欠:“老套。”

士兵B“哼”了一聲。

士兵C冷冷地看著阿莫斯。

阿莫斯:“?”

雖然職級上他比士兵ABC高,但這種被陛下身邊人莫名白眼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樂圓走了大約三分鐘,遇到了第一個紅色警報器。

警報器擺放的並不隱蔽,但周圍是光地,幾乎沒有一點遮攔,要走過去按亮按鈕很簡單,但同時被對方發現並鎖定,也很簡單。

樂圓認真地觀察了警報器的位置。

能利用的只有一根飄舞著旗幟的旗桿。

他思索了一陣後弓起身子,在旗幟落在地上的影子晃到最靠近他的位置時一躍走進陰影裏,再一躍踏到警報器旁邊,瞬間按亮按鈕,用同樣的動作迅速返身折出,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鐘!

場地外,阿莫斯還在和士兵ABC不動聲色地較勁。

“一般來說,第一次參加比賽的新人,運氣都會比較好,”阿莫斯手肘撐在膝蓋上,伸著一根食指對士兵ABC說,“你們看,圓圓就比博維先找到警報器,可惜他的經驗有限,遇到這種光禿禿的場地,暫時想不出應對辦法,只能在原地不動,嘖。”

隨著他的“嘖”聲落地,大屏幕左側的八盞紅燈中,有一盞突然亮了起來!

阿莫斯正動著的食指關節嚓咯一聲,臉色宛如夢游:“怎麽回事,燈壞了嗎?怎麽突然自己亮了?”

士兵A委婉地說:“壞的可能不是燈。”

士兵B“哈”了一聲。

士兵C關切地看著阿莫斯:“上將大人,您的手指不要緊吧?”

臺下的觀眾群騷動起來。

“臥槽剛才你們看見了嗎?我一直盯著那塊黑影,我感覺那只貓沒動啊???”

“我看到他腳踩在警報器上了!”

“我也是,我兩邊都看了,貓確實到了警報器邊上!但他是怎麽做到的??影分身嗎??”

“裏面不會其實有兩只黑貓吧?”

“想什麽呢,自己眼力菜就別找借口了。”“這偽裝有點東西啊,我真以為那影子是他。”

“哈哈哈哈他不是其實長得就是個影子麽。”

事情發生的突然又突兀!有不少成雙結對過來看比賽的,約好在下半程裏,一人盯一半屏幕,勢必要把樂圓的行動剖析出來。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這根本做不到!

只要樂圓把自己藏進陰影裏,就沒人能定位到他在哪。

眾人只見一個又一個的紅色警報器出現在屏幕裏,然後就有一只黑乎乎的東西,猛得跳到警報器邊上,探爪把燈拍亮,再一轉身,又不知道融到哪片黑色中去了。

屏幕邊上代表比賽進度的紅燈,接二連三地亮起了一……二三四五總共六盞燈!

“博維在幹什麽呢?他的題板上一個字都沒寫,這六盞燈算是全部有效了吧?”

因為怕賽後作弊,比賽規則裏對寫下對方按亮警報燈的時間也有規定,選手被分別頒發了一塊智能題板,只要在題板上寫東西,舉報進度會實時公開在直播屏幕中,而兩分鐘內沒有寫任何東西,就算對方成功得分。

樂圓的前六盞燈一氣呵成,間隔非常短,能被舉報而得分失敗的時間很快流逝消失,六分被正式認定!

反觀另外一邊,博維不但題板上是空白的,他需要按亮的藍燈也是空白的。

“博維真的在夢游。”

“我覺得不只是他有問題,小黑貓也是真強啊。”

“草,這是真強?這是真tmd強!”

樂圓找到第七個警報器時,發現這只警報器就在偽裝軍服的不遠處。

他努力無視那件礙眼的軍服,試圖把註意力集中在警報器上,然而堅持了不過三十秒,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飄了回去。

比賽前的事,哥哥是穿著軍服做的。

最後結束的時候,他好像把衣服弄臟了。

樂圓忍不了了。

他突兀地轉換方向,朝那件軍服走了過去,場外觀眾群裏飄起滿場問號。

黑貓走到軍服近前,默默伏地聽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快速擡起腦袋,用牙咬住衣服,拉扯著下擺和袖子把軍服變換了一個造型。

大家:???

他扯完衣服過後,立馬跳到第七個警報器前,腳步輕得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大屏幕前的人們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就在同一時間,博維朝他放軍服的地方看了一眼!

只要他這時候看到樂圓,那第七只警報器的成績就有可能作廢!依照博維老道的經驗和手段,還是很有可能在後半程裏按亮八盞藍燈,實現反超!

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博維,只見他看完軍服,看向紅色警報器!

樂圓就在警報器邊上!

他的目光和樂圓的位置對上了!!

他沒停留!!他把頭移開了!!!

如果這場比賽有解說,大約會聲嘶力竭地用力吹這一段。

樂圓穩住心態,等博維徹底移開視線,立馬拍爪一按,第七盞紅燈亮起來!

“我去,這也太秀了,語言已經無法形容我的心情。”

“這段絕對能上教科書!”

“上什麽教科書?博維的黑歷史?小心被他打啊。”

“不是我說,如果是我上的話,大概也會死得很慘,屏幕上我都看不清楚,別說正式比賽了!”

“我也是,如果不是有標記,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我們不一樣,我們有自知之明,誰會去自取其辱啊。”

“博維自己要比的,輸也得心服口服!誰讓他要提比賽的呢?”

“博維真慘,這臉丟大了。”

“心疼博維三分鐘,回去以後肯定要被教官罵了。”

“這不是黑歷史,這簡直是恥辱柱。”

阿莫斯的嘴從樂圓按亮第一盞燈開始就沒合上,他震驚地看著樂圓一路燈色飄紅,又做出這麽一波極限操作,三觀都要被顛覆。

撿起自己丟掉的三觀,阿莫斯組織好語言:“我錯了,藏匿賽簡直是為圓圓量身定做的,他的身體優勢在那,誰也不可能看到他。”

“怎麽不能?”士兵A說,“當然有人能看到圓圓。”

“誰?”阿莫斯下意識問。

士兵C看了一眼諾舒的方向:“陛下。”

“你可能不知道,”士兵A給阿莫斯解釋,“之前訓練的時候,圓圓就找陛下來幫他了。”

“不管他把自己變成啥樣,藏在什麽奇怪的地方,甚至呼吸都不做了,陛下就是能看到他所有舉動。”

士兵B像是一下子回到了那個場景:“圓圓一被發現就眼淚汪汪的,看得我都心疼了。”

“一邊哭一邊訓練,博維能行嗎?他有這麽努力嗎?”

“想了一下,估計不行,他可能會崩潰。”

“同意。”

阿莫斯沒來得及說話,紅色的八盞燈已經全部點亮完畢,而博維的題板上一片空白,什麽都沒寫!

比賽提前結束了!

樂圓放下戒心,邁著慢悠悠的小步子走回了出發點。

屏幕中的博維一臉無知,還在專註的觀察著賽場內的情況。

頭頂的喇叭無情地催促他趕緊回去。

“不忍心看了,博維太慘,他的臉上寫著我人傻了。”

“願賭服輸,是黑貓技高一籌。”

“博維會不會退伍回家啊?這人丟的,我覺得他好不了了。”

“願世間少一點戾氣,我帶頭倡議,希望大家對博維好一點!”

廣場的高臺上,諾舒連坐姿都沒換。

阿莫斯看博維想上臺,於心不忍地想提醒他不行就別上來了。

他剛要說話,諾舒的視線掃了過來。

阿莫斯:“……”陛下這心偏的明顯了。

也偏對了,對得讓站錯隊的他無話可說。

阿莫斯清了清嗓子,走到站定在勝利線上的樂圓身邊:“恭喜圓圓贏得了這場比賽!”

樂圓有點不好意思,小心地瞄著臺下烏泱泱興致勃勃的人群:“……謝謝。”

“今天圓圓的表現實在沒得挑,滿分八分全部到手!一點差錯都沒有,看得大家熱血沸騰,”阿莫斯鼓著掌說,“我上臺之前,有好多人跟我說,希望能向圓圓請教一下,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願意把經驗分享給大家嗎?”

樂圓上場前都沒現在緊張,他四條腿並得緊緊,聲音細細的:“可、可以……但是……”

“嗯?”

“我做的也不是很好……”樂圓躊躇著說。

阿莫斯笑了:“你還做的不好?哪裏不好?不是我亂說,這場比賽裏你的表現,除了那個扯衣服的動作,其他都能用完美來形容!”

樂圓臉微微一紅:“……不是衣服。”

“那你覺得,你的問題出在哪裏?”阿莫斯饒有興致。

“就是我……”樂圓瞥了一眼正極力克制自己表情的博維,“我沒有看到過對手哥哥……”

“規則裏不是除了自己做事外,還要觀察對方的行動嗎?我很努力了……但是真的沒看到。”樂圓羞愧地說。

整個廣場的人一楞,沈默片刻後,集體爆出哄笑。

沒看到博維?廢話!

博維一直躲著沒動,這誰特麽能看到他?

不說還好,這麽一說,捂著肚子大笑的人停都停不下來。

真的太丟人了……

藏著不動,吃了零蛋不說,對手謙虛說沒看到他……

太窒息了……

博維的臉,在笑聲中越變越綠,最後終於忍不了,甩手而去。

比賽結束後,樂圓謝絕了阿莫斯留他吃完飯的邀請,跟著諾舒回了皇宮。

贏的人不是博維,自然不用考慮諾舒去軍營訓練他一天的事,但樂圓想要的獎勵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答應的,等他們進了房間,樂圓都沒主動提起這事。

本以為這件事應該就這樣了,樂圓累了一天,自覺想爬床補覺的時候,被諾舒叫了名字。

“圓圓。”

樂圓收起撲騰著往床跳的小短腿,乖巧回頭:“圓圓在。”

諾舒把軍帽摘下放到桌上,幾步靠近樂圓,聲音懶懶的:“是不是有件事還沒答應你。”

樂圓瞅了瞅他,小聲地:“……嗯。”

“告訴你小狼去哪了的事。”

聽完這話的樂圓一怔,眼睛倏地放大:“……小狼?”

他差點忘了!參加這場比賽,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知道小狼的下落!

被諾米和自己發情期到來的事一攪,他都快忘了這個初衷。

諾舒松著軍服的領口,淡聲說:“我答應你兩個願望,先說這件事。”

樂圓眼裏映出驚喜,滿臉期待地撲騰著小短腿跑向他:“真的嗎?圓圓聽!”

諾舒彎腰蹲下。

這個動作讓樂圓楞了一下。

“小狼他,”諾舒伸手揉了揉樂圓的腦袋,目光也不躲,聲音比平時還要溫柔,“就在這裏。”

樂圓的心猛得一跳,無意識地:“什麽?”

雖然已經有過這種猜想,但是他說小狼就在這裏……

“我就是那只雪狼。”諾舒一字一句說。

樂圓聽完話,張著嘴,傻楞楞地擡頭看著諾舒,眼眶慢慢變紅了。

“小時候我有一種病,精神體和身體是剝離開的,精神體一直住在精神世界裏,保持著幼年期的外貌,沒有醒來過。”

“是你把他喚醒的,”諾舒停頓了很長時間,“謝謝你。”

“精神幼體醒過來以後,我感覺到了很多從來沒體會過的心情。”

諾舒當著樂圓的面,解開了軍服的扣子。

軍服下,是一件白色的襯衫,勾出他的上半身和腰線。

下一秒,房間裏的男人憑空消失,多了一只毛色雪白的成年狼。

樂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湊過腦袋去聞。

是小狼的味道。

其實看外貌就能看出來。

這只狼比小狼更為高大,臉型是尖的,毛發濃密發亮,身上帶著冷傲的王者氣質,還帶著點慵懶的調調,但長相和小狼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張臉看上去不再呆傻,變得比之前更加英俊。

樂圓心跳得厲害,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聞過味道之後,不由自主上前摟住了諾舒的後腿。

諾舒沒動,任由他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樂圓終於頭腦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抱著人家的腿,咬著人家的大白尾巴,身體上某種之前剛發生不久的變化明顯得不能再明顯,還在躍躍欲試。

樂圓往後一退,臉色大窘:“……圓圓是太開心了。”

諾舒轉過身,金黃的狼眼把他躲躲藏藏的地方看盡眼底,噴氣笑了一聲。

他保持著狼形,低頭舔了舔樂圓的側臉,把小黑貓舔得手腳不受控制地張開,整只貓都迷糊了。

“圓圓,你不是還有一個願望嗎?”

“嗯?”樂圓感覺自己好像在聽夢話。

“今天在比賽臺上說的,我答應你了。”

比賽臺上說的?是什麽來著。

樂圓緊緊摟著狼頭,舒服地瞇起眼,慢悠悠地想著。

哦。好像是他要一個人睡。

……

要一個人睡。

一個人。

睡。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我以為挺多呢,低頭一看4800……

感謝在2021-03-1223:59:24~2021-03-1401:22: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梓煜黎2個;喵喵喵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喵喵喵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