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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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聲音時弱時強,一會兒有哭聲,一會兒又傳來沙啞的說話聲,士兵A腳指頭繃得老直,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士兵B:“你們覺得……陛下和圓圓在做什麽?”

士兵B已婚,一向認為自己是三人中的資深感情博士,想也不想便答:“不要多問。”

士兵C平時最靠譜,這時候也同意士兵B的看法,他告訴士兵A:“裝作聽不見就好了。”

怎麽能裝作聽不見??士兵A震驚地看著另外新個人。

陛下看圓圓是什麽眼神,他們這些跟在陛下身邊的人最是清楚。

起碼自從被調到這裏,他就沒見過陛下對誰能有那麽大的耐心。

但圓圓還那麽小啊。

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房間裏,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被外面的人腦補成什麽樣的樂圓很弱地抽泣著,眼睛濕濕地瞄了一眼諾舒的肩膀。

那裏確實很高。

諾舒的身高鶴立雞群,即使只站在他的肩膀,加上樂圓本身的個頭,也足夠俯視大部分人。

樂圓用爪子慢慢扒住諾舒的衣服,順著他擡起來的手臂,爬上了去。

“哥哥,”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小,又細又軟,“圓圓不用站在你的肩膀,我會自己長大的。”

諾舒的臉頰有貓咪絨毛蹭上來的柔軟觸感,他垂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喉結上下一滾,似笑非笑:“好。

“哥哥等你長大。”

和樂圓約好比賽的日子臨近,軍營裏關註這件事的人也越來越多。

午飯時間,一群人圍在桌子前,一邊吃飯一邊討論:“你們聽說博維和陛下養的小黑貓要比賽的事了麽?”

“聽說了,不知道對方怎麽想的,連博維的約戰都敢接。”

“博維可是十項全能,他也好久沒發出過這種請求了吧,小貓看著那麽弱,感覺挺危險的……”

“你懂啥,能留在陛下身邊,他肯定不簡單!”

“給你們看樣東西……”其中一個人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裏摸出光腦。

“臥槽你沒上交?”坐他對面的人差點把剛拆的營養劑噴他臉上,“這都敢帶著!”

“廢話少說,來看這個。”他把光腦調到一個直播頻道。

他選擇了畫面模式。

四方的屏幕上顯出了樂圓的影子,還有正在他的房間裏陪貓玩的人。

樂圓新爪搭在椅背上,露出一顆圓潤的腦袋,聽他身前的人七嘴八舌地說話。

【崽崽,托你的服,我的畢業論文順利過了!!!之前卡了我三稿啊!跟你握了手,教授態度立馬變了】

【我沒那麽玄乎,我就是回家買了一袋摩卡星出產的肉幹,裏面掉出來一張抽獎券,刮開寫著再來十包!】

【我找到女朋友了】

【我弄丟的光腦被好心人送回來了,否則我都看不了今天這場直播】

樂圓默默聽完,撓了撓腦瓜:“好像都跟圓圓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你是不知道我們那個教授有多變態,死在他手上的畢設數不勝數,我真的就在生死線上,突然被救活了!!】

【我也是,我活了三十多年,丟過十幾個光腦,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送回來】

【崽崽!你比帝國圖騰還靈驗!下一次真的要換人進了嗎嗚嗚嗚,我想申請在這個直播間常駐!!】

【是啊,自從上次那誰把崽崽的事在星網上一說,報名人數翻了幾千倍!】

【希望管理員考慮下我們說的話,我們都是真心喜歡崽崽,不像外面那些人,他們只想蹭崽崽的氣運!!】

【南部聯星的申請通道都炸了】

樂圓被快速飛來的說話聲弄得一慌:“貓、貓不懂。”

【算了你們別說了,把崽崽都嚇到了,別忘了管理員的宗旨是想治崽崽的病】

【其實崽崽現在的樣子也很可愛啊,簡直萌化了】

【別胡說,崽崽學不會化形壽命會很短的】

軍營裏,當那句“找到女朋友了”傳進眾人耳中時,一桌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拿著光腦的士兵忍不住說:“還可以這樣?”

“我反正不信。”

“我也不信。”

“你們在看什麽?”大家紛紛發表反對意見時,有女聲從他們身側傳來。

一桌人頓時一驚。

他們一齊轉過頭,發現隔壁隊的科技女兵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了桌角的唯一空位。

“別收了,我都看到了,”女兵笑著說,“我好像看到什麽了,讓我看清楚我就不舉報你們。”

帶光腦的士兵臉一紅,乖巧地移開擋住光腦屏幕的胳膊。

“是陛下家的小黑貓!”女兵驚訝地說,“這是什麽?他的直播嗎?”

“對。”

女兵看了一會兒屏幕裏的樂圓,開頭還不出聲,很快憋不住說:“他好可愛啊,想摸摸他的耳朵。”

男兵們抓耳撓腮。

“嗯。”

“對。”

“我也這麽覺得。”

“你們怎麽會想起看他的直播,還特意違抗軍令帶光腦訓練?”女兵目光沒離開屏幕,好奇地問。

“我們也挺喜歡他,”一個男兵紅了臉,“聽說他很靈。”

“你們信?”

“當然信!”光腦的主人拍著胸脯,“有那麽多人信他喜歡他,肯定是有道理的。”

女兵笑彎了眉毛:“這期直播好像要結束了吧,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假如你們下次還準備偷看,記得把我也叫來,我是前不久剛進軍隊的,之前一直在追他的直播,進來以後膽子小,不敢偷著看,你們人多好像挺安全的。”

“沒問題!”

等女兵的身影走遠,一桌人互相對視著。

最左邊的男兵對著他身邊人的頭用力一拍:“草。”

被打的人也拍了一下另一個人的背:“我去。”

“疼的,有感覺。”

“從今天開始我宣布我信了。”

“恕我直言,博維這回要玩完。”

“圓圓,圓圓?”

樂圓在士兵A的呼喚聲中回神。

士兵A看了眼滿臉呆滯的小貓咪,委婉地說:“圓圓,你是不是累了?”

樂圓低頭瞅了瞅自己不由自主貼在地上的屁股,重新直起身:“沒有累!”

士兵A輕輕咳嗽:“但是你今天已經走神好幾次了,這樣下去的話,訓練是做不好的哦。”

樂圓垂下腦袋,耳朵聳拉下去:“我也不知道……”

最近就是好容易走神。

身體也不太舒服。

士兵A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要是不舒服的話,就要看醫生,不能自己藏著。”

“圓圓知道。”樂圓說。

訓練暫時中斷,士兵A對不遠處正朝他們走來的諾舒鞠了一躬,快步離開。

諾舒停在樂圓身邊,俯下身子抱起他,指腹撚了下突然翹起的飛機耳:“這是怎麽了?”

樂圓敏感地移開頭:“沒有怎麽。”

諾舒手臂一頓,不動聲色地放下來:“練的怎麽樣了?”

樂圓說:“貓覺得可以了!一定能贏!”

“時候不早了,休息吧,保持睡眠也很重要。”

樂圓扁了扁嘴,沒有說話。

感覺出他不對勁的諾舒輕蹙了下眉,伸手捏了捏小貓的四肢,結果剛確定完小貓咪沒有練傷,手背就被鋒利的爪子一抓。

傷口滲出明顯的紅色血痕。

樂圓呆呆地看著他的手:“不是故意的……”

“嗯,”諾舒把手縮回袖子裏,“去吃飯,好不好?”

“……好。”

當天晚上。

房門前。

“圓圓,我懂你這種情況,”士兵B抱著胸,“其實我剛當兵的時候也有你這種問題,後來才慢慢克服的,你放心,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你的精力太旺盛,經過訓練,這些潛力全都被激發出來了,所以你會覺得不舒服,過段時間就好了。”

“真的嗎?”士兵C懷疑地摸了下樂圓的耳朵,看著樂圓一點反應都無,“可圓圓只抵觸陛下碰他啊?”

士兵A和士兵B用一臉“你死了”的表情看著他。

士兵C:“……”

他改口:“過段時間就好了。”

樂圓半信半疑:“真的嗎?你們也有過嗎?”

“是啊,等你比完賽,停了訓練後就能恢覆正常了。”三人篤定道。

比賽當天。

軍營裏史無前例地聚齊了三位上將,賽場外烏泱泱來看熱鬧的士兵圍了好幾層,有的人覺得在現場看不到,特地跑到宿舍樓頂,拿望遠設備盯場上的情況。

諾舒先一步上了臺,樂圓身邊只跟著士兵ABC三個人。

準備室裏,樂圓蹲在桌子上,士兵A站在門口觀望著外面,B和C坐在桌前。

“圓圓別緊張,”士兵B說,“藏匿賽很簡單的,不用你花什麽力氣,只要有耐心,你一定可以贏。”

“對,我們都在軍營裏待過,這些小毛頭急躁得很,只要你多堅持一會兒,他們比不過你的。”

樂圓的臉色微紅,聽到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半天沒出聲。

士兵BC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湊近他問:“圓圓沒事吧?”

樂圓忍著身體裏傳來的酸脹:“沒事。”

“你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沒事。”士兵A嚴肅地說。

他正要走過來,門外忽然響起一片歡呼聲,三人一貓順著人流湧動的方向看去,看到諾舒正好走到臺上。

身姿英挺的男人步履穩重,舉手投足間有一股王者霸氣,身上的軍服款式和周圍的上將們差別不大,偏偏只有他穿出了不容冒犯的英武氣質。

他揮起手,和全軍營的士兵打了個招呼,臺下立馬炸起一陣叫聲。

樂圓的目光從他的肩膀掉到手腕,想起那五根手指昨晚還在擼自己的毛,頓時更不好了。

“我、我想尿尿。”他對士兵ABC發出了求救的目光。

充分準備過後的博維站在臺下一角,靜靜等待著對手的出現。

這幾天軍營裏的風向似乎有了變化,他路過其他營隊的門前時,聽到有人在誇樂圓。

細細盤問過後才知道,原來有不少人慕名去看了那只貓的直播。

博維的內心忿忿,但又不能直接表現出來,他看了眼圍滿賽場的人群,默默想著:

只要他贏了這場比賽,就可以糾正這些人的思想。

那只貓只會賣萌作秀。

二十分鐘過去,他等的對手依然沒有出現。

博維有些疑惑,往臺上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諾舒在一個士兵附耳說完什麽話後站了起來,幾步出了他的視線。

諾舒摘下手套問身旁人:“往哪邊去了?”

“出門後往右拐了。”士兵C頭簡直低到胸口。

“為什麽不跟著?”

“圓圓不讓我們跟著,一跟他就哭,”士兵A哭喪著臉,“我們想這裏是軍營,他不會有什麽事的,就讓他自己去了。”

諾舒淡淡“嗯”了一聲,士兵ABC一點也沒覺得放松。

軍營裏不是皇宮,沒有小貓咪的專用廁所,諾舒記得他帶著樂圓出門前特意盯著小貓咪去了一次廁所,這才過了多久,怎麽又想上廁所了?

吃壞肚子了?還是太緊張?

軍營裏人很多,安置的衛生間也很多,諾舒轉了右手邊的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樂圓的身影。

直到快出了軍營的界,他才在最邊角的房間裏聽到了樂圓細弱的叫聲和撓門聲。

“圓圓?”諾舒出聲喊他。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那些聲音戛然而止。

“我聽到你了,圓圓,”諾舒試圖打開門,但門的那頭竟然有不小的阻力,他松開手,問:“圓圓怎麽了?”

房間裏靜了一會兒,才響起樂圓的哭腔:“你不要進來。”

“怎麽了?”諾舒盡量按下自己直接沖進去的欲望。

“不要管我了,”樂圓的聲音忽高忽低,還帶著抽泣,“不想被人看見。”

諾舒眉心跳了一下:“出什麽事了?告訴哥哥,哥哥幫你解決。”

“這件事哥哥不行,”樂圓哽咽新聲,又哭起來,“哥哥幫不了我,哥哥走吧,圓圓想一個人待著。”

“你說。”諾舒道。

不知為什麽,他的聲音莫名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樂圓默了一會兒,一邊哽咽一邊說:“圓圓生病了,身體不舒服,圓圓可能要死了,哥哥進來的話可能會傳染。”

下一秒,聽完他說話的諾舒當場破門而入,一眼看到了縮在角落裏的樂圓。

小黑貓的姿勢詭異,屁股高高撅著,頂著墻的爪子不住在墻上亂劃,臉被眼淚打濕,看到他的出現,一臉驚慌失措地把自己團成了一團。

諾舒二話不說,捏著他的後脖頸把他提到眼前細看。

小黑貓抽搐了一下,想掙紮但無處發力,表情呆滯又羞澀,盡管動彈不得,但依然努力地並起了雙腿。

只可惜在這個姿勢下,他下腹突出的小口紅根本藏不住。

諾舒的視線在那只小口紅上停著,壓著聲音,字字耐人尋味:“……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明天晚上有個公司的飯局,不知道吃完幾點能回來,所以有可能超過0點才更新,提前說下

我盡量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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