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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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萊最近感覺郝帥越來越愛自己了,當然了,也不是說從前不愛,只是當一個人全身心墜入愛河的時候,面對心上人時的神態會有很大不同。周末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雪萊抱著薯片嘎吱嘎吱啃,偶然一撇眼,就看見他一只手雖然握著遙控器,然而目光早已不在電視上,只含笑望著自己,神情專註,滿臉都是脈脈的情意。

雪萊陪過無數客人,也遇到過在那麽幾天裏瘋狂迷戀自己的,但是都和郝帥現在的眼神不一樣。

他假裝沒看到,低下頭繼續從包裝袋裏掏薯片,心裏莫名的有點慌,還有點兒緊張。

他一貫是在情場中游刃有餘的,但是面對這樣的眼神,他手足無措了,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然找不準回應的方式。

郝帥對他的溫柔和體貼像是溫暖的海,無邊無際,予取予求,他飄在裏面恣意是恣意,但飄的久了,也被水壓的胸口憋悶。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新的一周,郝帥按部就班的上班去了,雪萊睡了個懶覺起來,坐在床上想了想,決定今天出門走走。

他去了一家酒吧,點了一杯蜜桃莫吉托慢慢喝。這家酒吧的老板是他在深市的第一個主顧,當初他剛在深市落腳,除了一只行李箱一無所有。是這裏的老板何承收留了他,給了他一個住處,也讓他有了第一份工作,職業酒托。

何承人不錯,除了喜歡占員工便宜。雪萊在他這裏賺夠了租房子的錢,便搬出去了。

如今他出現在酒吧裏,酒保都還認得他,一邊擦杯子一邊問:“來找我們老板嗎?”

雪萊看了他好幾眼,無論如何也記不起對方的面孔,忍不住問:“你認識我?”

酒保笑了,說:“我當然認得你了,你長得這麽好看,見過一眼就不會忘的。不過你應該不認得我,你在這兒的時候我只是個侍應生。”

雪萊覺得這個酒保嘴很甜,長得也還可以,事業病發作,忍不住就想調戲一下。他推開酒杯向前探身,雙肘搭在吧臺上,睜著一雙碧瑩瑩的大眼睛問他:“那我現在也記得你了,你叫什麽名字?”

酒保回答他:“我姓高,高澤。”他又問:“你是來找老板的嗎?他在樓上,我可以幫你去叫。”

雪萊豎起一根指頭搖了搖:“NO,我是來找小澤哥哥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高澤也明白雪萊只是來消遣的了,笑著道:“小澤哥哥今天還有工作,不能陪寶貝玩兒。”

雪萊撇撇嘴,坐回了椅子上:“真沒勁,最近酒吧有什麽新鮮事嗎?”

高澤想了想,說:“也沒什麽新鮮的,過幾天教師節酒吧有節目,開校園主題的師生party,你感興趣嗎?”

雪萊無聊的用小棒攪動酒杯:“不行,我晚上出不來。”

“為什麽?”

雪萊看他一眼:“我怕晚上有大灰狼。”

高澤一楞,隨即朗聲笑了:“那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吧。”他探頭在雪萊面頰上親了一口:“可愛的小白兔。”

雪萊覺得高澤挺對自己胃口的,揪住了他的領結不放他回去,距離很近的臉貼著臉問:“小澤哥哥,真的不陪我玩兒嗎?”

高澤有些心動,也有點遲疑,一只手摸摸雪萊的脖子,又往上捏了捏雪萊的耳垂,壓低聲音道:“寶貝兒,真看上我了?還是缺錢?”

雪萊一下子又沒了興趣。他是來找樂子的,講究你情我願,但高澤非要把好好的一樁事情弄成生意,那就沒意思了。

“算了。”他說。

高澤聳聳肩膀,退了回去,繼續擦杯子。

雪萊一個人喝酒,順便四兩撥千斤的趕走了幾個前來搭訕的猥瑣男,忽然覺得很沒意思,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

他付掉酒錢出了酒吧,心想酒吧這種地方,白天還是太沒勁了,真想要玩,還是得晚上來。

他沿著人行道往前面的路口走,想要找個車流量大的地方打車。然而剛走出幾步,忽然迎面一輛大紅色的保時捷從身邊開過,然後緊急剎車,又慢慢倒了回來。

車窗降下,一名戴墨鏡的青年探出頭來:“喲,這不是萊萊嗎?怎麽一個人啊?”

雪萊與他對視,露出一個笑容來:“璨少,好久不見,來喝酒嗎?”

吳庭璨摘下墨鏡:“是啊。上次我去俱樂部還想找你呢,結果你沒在——真被人包了?”

雪萊透過車窗,看見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穿著露臍的小背心,長發大波浪,紅唇如焰,斜眼如刀,正在吳庭璨背後瞪著自己。

他點點頭:“是有這麽回事。”

“喲,你不是一直不肯被包的嗎?這回是誰啊?”吳庭璨上下打量他,目光垂涎,語氣輕佻,嘴上問著,但似乎並不是真的好奇雪萊背後那位金主:“那現在不是少爺了,是人妻了?”

雪萊迎著吳庭璨的目光,心想今天樂子是找不成了,但生意說不定可以賺上一筆。

“璨少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他向後退了一步,害羞似的微微偏過頭:“我要回家了。”

吳庭璨看他這副嬌羞的小模樣,本來五分的色欲也變成了九分,著急忙慌下車拉住他道:“這麽早,回什麽家啊?陪我喝酒去!”

雪萊一臉為難:“這不好吧……我不能晚回去的,而且璨少不是已經有人陪了嗎?”

吳庭璨道:“哪兒有?我是送她回家!”說完他扭頭就是對著車裏吼道:“哎,今天有事,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那大波浪氣得要死,然而不敢得罪吳庭璨,只好推開車門下了車。

吳庭璨拉著雪萊繞過車頭,硬把他往副駕駛裏塞:“小寶貝兒,咱們都多久沒見了,陪我喝一杯都不行嗎?你那個老公天天摟著你呢,少他一會兒能有什麽?”

雪萊半推半就,委委屈屈的妥協道:“好吧,但是只能喝一杯啊,我五點前要回家的。”

吳庭璨這個人很有一點角色扮演的情節,而且偏愛人妻不倫這樣的劇本。雪萊陪他喝酒喝到了酒店房間裏,知道他喜歡什麽,一邊挨操一邊哭喊,完全就是個遭人玷汙的小嬌妻,極大滿足了吳庭璨的癖好。事後吳庭璨從領口拆下自己的翡翠領針,親手別在了雪萊的內褲上。

“寶貝兒,快回去吧。”他隔著褲子拍了拍那只領針:“別讓你老公等急了。”

雪萊看他一眼,軟著腿慢慢走了出去。

及至闔上房門,阻斷了吳庭璨的視線。他一改姿態,快步走去衛生間,在廁所隔間裏把那只領針拆了下來,對著燈光拍了幾張照,然後裝到胸前口袋裏。

吳庭璨趣味是低俗了一點,不過用的東西都是好東西,這領針上的一對兒翡翠瑩潤剔透,水頭極好,少說也要百萬了。

雪萊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把照片放到群裏,問有沒有人想收,不出一會兒就有好幾個詢價的。他點點戳戳的談判一番,最後以九十萬的價格賣給了一個茶樓老板,頓時身心充實,一點也不空虛了。

郝帥對他的白天的行蹤一無所知。雪萊有他的副卡,但是看他那個小氣吧啦勁兒,從不去刷什麽貴重的東西,也就是每天買買飯而已。今天他撈了一筆,心情好,於是從飯店訂了一桌鮑翅壽喜鍋,打算自我慶祝一下。

郝帥回家以後看到飯桌上的東西,很是驚訝:“今天吃這麽好?”

雪萊一本正經的擺著碗筷,認真說道:“是啊,我看電視說馬上就要白露了,這段時間應該秋補,所以就訂了這個回來給你。你前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加班嗎?正好補補身體。”

郝帥洗幹凈手坐下來,從雪萊手中接過調好了的醬料碟子:“其實鮑魚魚翅這些東西,營養餐成分並沒有傳言說的那麽高,只是市場炒作而已。偶爾嘗個鮮就算了,不用真拿這些當補品吃。”

雪萊心情頓時就不美妙了,暗罵這還真是個摳門精,我都沒有刷你的卡,你還在這兒挑三揀四……

他繃著臉坐下來,自己撈了一勺魚翅放到碗裏:“是嗎?我沒有你懂的多,那以後不買了。”

郝帥看他臉色不對,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懂,不過市場上賣的這麽貴,肯定是有道理的。你要是想吃,下次我再給你買。”

雪萊輕哼一聲,自顧自的夾菜吃飯:“不用,我也就是偶爾嘗個鮮而已,不會亂花你錢的。”

郝帥神情局促:“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也說不出什麽動聽的話來,只是笨嘴拙舌的認錯:“雪萊,你別生氣”

雪萊看他一眼,從鍋裏夾了一片白菜葉放到他碗裏。

郝帥立刻拿起筷子吃了。

雪萊問他:“好吃嗎?”

郝帥點頭:“好吃。”

雪萊又夾了一只鮑魚放到他碗裏。

郝帥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也兩三口吃掉了。

雪萊又問他:“好吃嗎?”

郝帥連連點頭。

雪萊問:“白菜好吃還是鮑魚好吃?”

郝帥這回開竅了,立刻答道:“鮑魚好吃。”

雪萊看他戰戰兢兢的傻樣兒,忍不住笑了,決定不再跟他一般計較:“既然好吃,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吃你的就是了!”

郝帥看見雪萊露出了笑模樣,如獲大赦,總算松了一口氣,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拿起筷子便是悶頭大吃。

及至到了上床睡覺的時候,雪萊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從面膜罐子裏挖出一大坨白色膏體,細膩均勻的糊了滿臉,然後就這麽回到臥室躺了下來。

他晚上也會用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塗臉,但是從來沒有當著郝帥的面做過面膜。郝帥乍見他這個白如女鬼的形象,嚇了一跳:“你要塗著這個東西睡覺嗎?”

雪萊非常好脾氣的向他科普:“這個是面膜,過一會兒要洗掉的。”

然後他平躺下來,從床頭拿了一本雜志翻開:“我還得等好一會兒才能去洗呢,你先睡吧。”

郝帥本來還想和他親熱一下,不過看他滿臉白泥,實在是不堪下嘴,也就背過身去睡覺了。

雪萊悠然自得的翻著雜志,直到聽見郝帥那頭響起了微微的鼾聲,便輕輕起床去衛生間把臉洗了,順便還拍了點保濕水。

他解開睡衣領口的兩粒紐扣,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鎖骨上的齒痕,估計明天用遮瑕膏塗一下,應該可以把這些痕跡蓋住。

“大不了就去拔個火罐。”他面無表情的思索著:“反正那個笨蛋也看不出來。”

第二天郝帥出門以後,雪萊打電話約了那個茶樓老板,把翡翠領針成功賣掉。當天晚上洗過澡,他躲在衛生間施展精湛的化妝技術,把自己的鎖骨塗抹成了白璧無瑕,然後放心大膽的回了臥室。

郝帥果然挨挨蹭蹭的貼過來抱住了他,他也不怕,該接吻接吻,只不過在進入正題之前,主動轉身背了過去。

如果面對面,郝帥肯定會忍不住去吻他的脖子肩膀,遮瑕膏再防水,也不禁啃,但是後背位就沒什麽大礙了。郝帥又不是長頸鹿,脖子沒那麽長,繞不到他胸前啃他。

雪萊依靠遮瑕膏和後背位,安然無恙的瞞天過海。一周之後,他鎖骨上的咬痕養好了,心靈也跟著蠢蠢欲動,趁郝帥上班的時候,又一次去了何承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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