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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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南靈國的氣候很幹燥，江雪一時間難以適應，竟有些水土不服。每日昏昏沈沈地睡著，偶爾醒來，吃點東西也都吐了出來。帕利娃每日三餐送到江雪房中，卻總見江雪昏睡著，上一次送來的食物也只是動了一點。
“姑娘，醒醒。”一個陌生的男聲在江雪的耳邊響起。
緩緩睜開眼，見床頭坐了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凝神細看，倒是跟帕利娃有幾分相似，“伊諾兒？”
伊諾兒點頭，道：“姑娘，我給你做了點離凰的食物，你試試能不能吃下一點。你總這樣餓著，病怎麽會好。”
江雪掙紮著坐起身，伊諾兒連忙伸手去扶，碰到江雪時卻猛地縮回手，別過臉，支吾道：“對、對不起，我忘了你們中洲的女孩子……”
江雪淡笑道：“不要緊，謝謝你，你和你阿娘都是好人。”
伊諾兒緩緩轉回臉，將手中的清湯面遞給江雪，甚至還準備了筷子。江雪接過碗，嘗了一口，這、當真是離凰的口味！一瞬間，她有點想哭，她又犯傻了。那一日那個紅衣男子突然出現，有著莫名的熟悉感，卻在江懿之到來後詭異地消失不見。而她就這樣什麽都沒有交代就跑來南靈島，她不知道要如何接近墨湮，甚至，根本連南靈國的都城在哪裏都不知道。
她總是這樣走一步算一步，永遠也做不到他們的高瞻遠矚，在棋局開始時便預算好一切。可是，全軍覆沒，誰又算到了呢？
“姑、姑娘……我能問你的名字嗎？”伊諾兒打斷江雪的思緒，想不到，將生意做到中洲的人，竟是一個這麽靦腆的男孩。
江雪回過神，淺淺一笑，道：“我叫琳兒。”她依稀記得帕利娃曾經提起過，她還有一個女兒，叫做伊琳兒。前不久，在洛淋洋落水了。
伊諾兒聞言怔住，看著江雪的淺笑，楞楞地不知所措，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琳、琳兒？”
伊諾兒黝黑的臉龐幾乎看不出臉紅，江雪卻能明顯感覺到伊諾兒的臉在發燙，“諾兒？”
伊諾兒嗖地站起身，道：“你慢慢吃，不夠我再給你煮。”說著，飛快地跑出房門。江雪掀起身上的毯子，站起身，輕輕打開房門，站在門內，打量著樓下的一舉一動。這幾日，她一直假裝昏迷，暗暗地觀察著帕利娃與伊諾兒，直覺伊諾兒淳樸善良，希望能夠利用他拿到解藥。
只見伊諾兒疾步跑到帕利娃面前，道：“阿娘，她，她說她叫琳兒！”
帕利娃聞言渾身一震，手中的陶罐掉落在地，“啪”地碎了，“琳兒？伊琳兒？”伊諾兒連連點頭，“阿娘，是不是死去的琳兒讓她來到我們這裏？”
“不！一定是我告訴她琳兒的事，她才這麽說的。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她一個女人，帶著這麽多錢到我們這裏來，說什麽不小心落水，隨水飄到這裏。你出過這麽多次海，難道有哪裏的海水可以將東西帶到島上？”帕利娃厲聲道。
伊諾兒拉著帕利娃的衣袖，道：“不是的，最近一段時間，洛淋洋上面水流和風向都有改變，飄到這裏也不是不可能。阿娘，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那個姑娘。”
帕利娃一巴掌打在伊諾兒臉上，“你是不是被她迷住了！這個女人在這個時候到我們島上來，一定沒安好心。”
“她沒有害我們！”
“要不是我在她食物裏……”說著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繼續同伊諾兒說著。
江雪緩緩勾起嘴角，果然。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繼續裝睡。從住進這裏的第二日開始，她便覺得頭暈惡心，試了離硯給的藥，仍是沒有效果，她便懷疑自己並不是水土不服這麽簡單。
往後幾日，帕利娃送來的食物，她每樣取一點，用油紙包好，藏在包袱裏。讓帕利娃以為她吃過了。帕利娃夜裏睡的沈，江雪試了幾次，便大起膽子趁著天黑，從窗子裏爬出去，將那些食物埋進地裏。以免食物變味引起懷疑。
江雪閉上眼沒多久，伊諾兒又一次來到江雪的房間，蹲在床邊，輕輕喚了一聲“琳兒？”
江雪呢喃著應了一聲，伊諾兒頓了半晌，才道：“你真的叫琳兒嗎？”
江雪緩緩睜開眼，瞥見門外一個人影一閃而過，虛弱地笑了笑，“當然。”借著伊諾兒的身體擋住門外之人的視線，在伊諾兒的手掌上寫了“子時”二字。伊諾兒與中洲有生意往來，對於這些常識應當是了解的。看著伊諾兒詫異的眼神，微微點了一下頭，道：“我好累，有什麽事下次再說吧。”
伊諾兒蹙著眉看著手掌，點了一下頭，仍舊楞楞地看著手掌轉身出去。出了房門，撞到一個人，“阿娘？”
帕利娃咳嗽了一聲，大聲道：“那位姑娘怎麽樣了？”
伊諾兒睨了她一眼，道：“不好。”
卻聽帕利娃嘆了口氣，正欲進門，被伊諾兒攔住，“她睡了。”帕利娃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帶著虛偽的關切，“那讓她好好休息吧。”
是夜子時，伊諾兒如約來到江雪房中，見江雪正從窗口爬進來，楞了片刻，道，“琳兒姑娘叫我來，是為什麽？”
江雪爬進屋，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埃，道：“諾兒你真聰明，知道我是讓你子時來我房裏。我叫你來，是想問你，為什麽你們要在我的食物裏下毒？”
“你！”
江雪苦笑道：“你阿娘說的沒錯，我不是落水後隨水飄到南靈島。其實，我是自己劃著船過來的。我一直聽說洛淋洋上有漩渦，便很想見識一下，可是一直到了這個島上也沒見到什麽漩渦，覺得很是奇怪，便上島來瞧瞧。想起很久以前曾看過一本書，書中零星地記載著有關洛淋洋上南靈島的事，我很好奇，為什麽關於這個島的記載這麽少，所以既然到了這裏，就想留下來四處走走看看。”
伊諾兒疑惑道：“既然如此，你直說就好，為什麽要撒謊？”
江雪道：“我怕你們覺得我窺探你們的隱私，所以不敢言明。對不起。”
伊諾兒釋然一笑，“很少記載我想是因為那些漩渦的緣故，讓我們南靈國與外面隔絕了。”
“嗯，所以我對南靈國很好奇啊。對了，你千萬不要告訴你阿娘這些，她一定又會懷疑我什麽了。啊，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你阿娘的。”
伊諾兒赧然，尷尬地笑了笑，“該是我說對不起，阿娘在你的食物裏下了東西，幸好你吃的少，否則早就……”
江雪聞言，震驚道：“你阿娘想殺我？”
伊諾兒點頭，道：“阿娘是星靈村的村長，她必須保護村子裏的人，你來歷不明，只好……對不起。”
江雪拍了拍伊諾兒的肩膀，道：“算了，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以後我給你做吃的吧，你放心，我不會放蠱毒的。”伊諾兒擡起頭，眼神篤定，“我不會讓你死的。”
江雪低頭沈思著，過了一陣，才擡起頭，勉強一笑，道：“諾兒，你可以帶我離開這裏嗎？”看著伊諾兒飄忽的眼神，好似自嘲一般地笑了一聲，道，“呵，我這是說什麽傻話呢，你家在這裏，怎麽帶我離開。算了，你回去吧。”
伊諾兒看著江雪，思忖了片刻，點頭離開。
第二日，江雪仍舊睡著，到了中午，果然是伊諾兒送了食物來，仍舊是清湯面，江雪感激地吃了，又繼續躺下睡覺。
到了夜裏，江雪悄悄起身，取出當日帕利娃贈的外衫，罩在身上，躡手躡腳來到伊諾兒房門前，撞了一下門柱，匆匆離開。感覺到伊諾兒跟了出來，便疾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伊諾兒跟到江雪房門外，只聽裏面傳出一個刻意壓低的蒼老的聲音：“妖女，我殺了你！”然後只聽江雪慘叫了一聲，似乎嘴被人捂住，只能依稀聽出是在喊“救命”。伊諾兒奮力撞開門，卻見一個人影從窗戶跳了出去。伊諾兒追至窗口，只見外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回過頭，見江雪氣若游絲地倒在地上，左肩上插著一把切肉小刀，他認得那把刀，是廚房裏阿娘常用的那把！“琳兒！”伊諾兒疾呼了一聲，沖上前去扶起江雪，“你怎麽樣？”
江雪睜開眼，“噓，不要讓你阿娘知道你來這裏，她會生你的氣吧。”
伊諾兒急地眼眶通紅，“你怎麽樣？對不起，我不知道阿娘會這麽做。對不起……”
“算了，這可能是命吧。”江雪苦笑著搖頭。
伊諾兒抱著江雪，急道：“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快點好起來，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帶你去清圜城，帶你去月靈城，還有……”
江雪虛弱一笑，道：“好。不過，你先把我放下，把刀拔出來，然後，你回去，我自己可以上藥。”
伊諾兒聞言，慌忙將江雪放好，顫抖著手握住刀柄，“拔、拔出來？”
“嗯，拔出來。你再不拔出來，我就要死了。”說著緩緩擡起手，想要自己動手去拔。
伊諾兒突然一手抓住江雪擡起的手，另一只手用力一拔，血液飛濺，江雪悶哼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咬去蓋子，將瓶中的藥粉灑在傷口上，血便漸漸凝住了，“你出去吧，你留在這裏，我不好包紮。”
伊諾兒點頭，“那你自己小心。”猶猶豫豫地離開，離開之時，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從沒想過，阿娘竟會動手殺她，他應該早些帶她離開的。希望，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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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靈國的氣候很幹燥，江雪一時間難以適應，竟有些水土不服。每日昏昏沈沈地睡著，偶爾醒來，吃點東西也都吐了出來。帕利娃每日三餐送到江雪房中，卻總見江雪昏睡著，上一次送來的食物也只是動了一點。
“姑娘，醒醒。”一個陌生的男聲在江雪的耳邊響起。
緩緩睜開眼，見床頭坐了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凝神細看，倒是跟帕利娃有幾分相似，“伊諾兒？”
伊諾兒點頭，道：“姑娘，我給你做了點離凰的食物，你試試能不能吃下一點。你總這樣餓著，病怎麽會好。”
江雪掙紮著坐起身，伊諾兒連忙伸手去扶，碰到江雪時卻猛地縮回手，別過臉，支吾道：“對、對不起，我忘了你們中洲的女孩子……”
江雪淡笑道：“不要緊，謝謝你，你和你阿娘都是好人。”
伊諾兒緩緩轉回臉，將手中的清湯面遞給江雪，甚至還準備了筷子。江雪接過碗，嘗了一口，這、當真是離凰的口味！一瞬間，她有點想哭，她又犯傻了。那一日那個紅衣男子突然出現，有著莫名的熟悉感，卻在江懿之到來後詭異地消失不見。而她就這樣什麽都沒有交代就跑來南靈島，她不知道要如何接近墨湮，甚至，根本連南靈國的都城在哪裏都不知道。
她總是這樣走一步算一步，永遠也做不到他們的高瞻遠矚，在棋局開始時便預算好一切。可是，全軍覆沒，誰又算到了呢？
“姑、姑娘……我能問你的名字嗎？”伊諾兒打斷江雪的思緒，想不到，將生意做到中洲的人，竟是一個這麽靦腆的男孩。
江雪回過神，淺淺一笑，道：“我叫琳兒。”她依稀記得帕利娃曾經提起過，她還有一個女兒，叫做伊琳兒。前不久，在洛淋洋落水了。
伊諾兒聞言怔住，看著江雪的淺笑，楞楞地不知所措，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琳、琳兒？”
伊諾兒黝黑的臉龐幾乎看不出臉紅，江雪卻能明顯感覺到伊諾兒的臉在發燙，“諾兒？”
伊諾兒嗖地站起身，道：“你慢慢吃，不夠我再給你煮。”說著，飛快地跑出房門。江雪掀起身上的毯子，站起身，輕輕打開房門，站在門內，打量著樓下的一舉一動。這幾日，她一直假裝昏迷，暗暗地觀察著帕利娃與伊諾兒，直覺伊諾兒淳樸善良，希望能夠利用他拿到解藥。
只見伊諾兒疾步跑到帕利娃面前，道：“阿娘，她，她說她叫琳兒！”
帕利娃聞言渾身一震，手中的陶罐掉落在地，“啪”地碎了，“琳兒？伊琳兒？”伊諾兒連連點頭，“阿娘，是不是死去的琳兒讓她來到我們這裏？”
“不！一定是我告訴她琳兒的事，她才這麽說的。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她一個女人，帶著這麽多錢到我們這裏來，說什麽不小心落水，隨水飄到這裏。你出過這麽多次海，難道有哪裏的海水可以將東西帶到島上？”帕利娃厲聲道。
伊諾兒拉著帕利娃的衣袖，道：“不是的，最近一段時間，洛淋洋上面水流和風向都有改變，飄到這裏也不是不可能。阿娘，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那個姑娘。”
帕利娃一巴掌打在伊諾兒臉上，“你是不是被她迷住了！這個女人在這個時候到我們島上來，一定沒安好心。”
“她沒有害我們！”
“要不是我在她食物裏……”說著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繼續同伊諾兒說著。
江雪緩緩勾起嘴角，果然。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繼續裝睡。從住進這裏的第二日開始，她便覺得頭暈惡心，試了離硯給的藥，仍是沒有效果，她便懷疑自己並不是水土不服這麽簡單。
往後幾日，帕利娃送來的食物，她每樣取一點，用油紙包好，藏在包袱裏。讓帕利娃以為她吃過了。帕利娃夜裏睡的沈，江雪試了幾次，便大起膽子趁著天黑，從窗子裏爬出去，將那些食物埋進地裏。以免食物變味引起懷疑。
江雪閉上眼沒多久，伊諾兒又一次來到江雪的房間，蹲在床邊，輕輕喚了一聲“琳兒？”
江雪呢喃著應了一聲，伊諾兒頓了半晌，才道：“你真的叫琳兒嗎？”
江雪緩緩睜開眼，瞥見門外一個人影一閃而過，虛弱地笑了笑，“當然。”借著伊諾兒的身體擋住門外之人的視線，在伊諾兒的手掌上寫了“子時”二字。伊諾兒與中洲有生意往來，對於這些常識應當是了解的。看著伊諾兒詫異的眼神，微微點了一下頭，道：“我好累，有什麽事下次再說吧。”
伊諾兒蹙著眉看著手掌，點了一下頭，仍舊楞楞地看著手掌轉身出去。出了房門，撞到一個人，“阿娘？”
帕利娃咳嗽了一聲，大聲道：“那位姑娘怎麽樣了？”
伊諾兒睨了她一眼，道：“不好。”
卻聽帕利娃嘆了口氣，正欲進門，被伊諾兒攔住，“她睡了。”帕利娃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帶著虛偽的關切，“那讓她好好休息吧。”
是夜子時，伊諾兒如約來到江雪房中，見江雪正從窗口爬進來，楞了片刻，道，“琳兒姑娘叫我來，是為什麽？”
江雪爬進屋，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埃，道：“諾兒你真聰明，知道我是讓你子時來我房裏。我叫你來，是想問你，為什麽你們要在我的食物裏下毒？”
“你！”
江雪苦笑道：“你阿娘說的沒錯，我不是落水後隨水飄到南靈島。其實，我是自己劃著船過來的。我一直聽說洛淋洋上有漩渦，便很想見識一下，可是一直到了這個島上也沒見到什麽漩渦，覺得很是奇怪，便上島來瞧瞧。想起很久以前曾看過一本書，書中零星地記載著有關洛淋洋上南靈島的事，我很好奇，為什麽關於這個島的記載這麽少，所以既然到了這裏，就想留下來四處走走看看。”
伊諾兒疑惑道：“既然如此，你直說就好，為什麽要撒謊？”
江雪道：“我怕你們覺得我窺探你們的隱私，所以不敢言明。對不起。”
伊諾兒釋然一笑，“很少記載我想是因為那些漩渦的緣故，讓我們南靈國與外面隔絕了。”
“嗯，所以我對南靈國很好奇啊。對了，你千萬不要告訴你阿娘這些，她一定又會懷疑我什麽了。啊，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你阿娘的。”
伊諾兒赧然，尷尬地笑了笑，“該是我說對不起，阿娘在你的食物裏下了東西，幸好你吃的少，否則早就……”
江雪聞言，震驚道：“你阿娘想殺我？”
伊諾兒點頭，道：“阿娘是星靈村的村長，她必須保護村子裏的人，你來歷不明，只好……對不起。”
江雪拍了拍伊諾兒的肩膀，道：“算了，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以後我給你做吃的吧，你放心，我不會放蠱毒的。”伊諾兒擡起頭，眼神篤定，“我不會讓你死的。”
江雪低頭沈思著，過了一陣，才擡起頭，勉強一笑，道：“諾兒，你可以帶我離開這裏嗎？”看著伊諾兒飄忽的眼神，好似自嘲一般地笑了一聲，道，“呵，我這是說什麽傻話呢，你家在這裏，怎麽帶我離開。算了，你回去吧。”
伊諾兒看著江雪，思忖了片刻，點頭離開。
第二日，江雪仍舊睡著，到了中午，果然是伊諾兒送了食物來，仍舊是清湯面，江雪感激地吃了，又繼續躺下睡覺。
到了夜裏，江雪悄悄起身，取出當日帕利娃贈的外衫，罩在身上，躡手躡腳來到伊諾兒房門前，撞了一下門柱，匆匆離開。感覺到伊諾兒跟了出來，便疾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伊諾兒跟到江雪房門外，只聽裏面傳出一個刻意壓低的蒼老的聲音：“妖女，我殺了你！”然後只聽江雪慘叫了一聲，似乎嘴被人捂住，只能依稀聽出是在喊“救命”。伊諾兒奮力撞開門，卻見一個人影從窗戶跳了出去。伊諾兒追至窗口，只見外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回過頭，見江雪氣若游絲地倒在地上，左肩上插著一把切肉小刀，他認得那把刀，是廚房裏阿娘常用的那把！“琳兒！”伊諾兒疾呼了一聲，沖上前去扶起江雪，“你怎麽樣？”
江雪睜開眼，“噓，不要讓你阿娘知道你來這裏，她會生你的氣吧。”
伊諾兒急地眼眶通紅，“你怎麽樣？對不起，我不知道阿娘會這麽做。對不起……”
“算了，這可能是命吧。”江雪苦笑著搖頭。
伊諾兒抱著江雪，急道：“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快點好起來，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帶你去清圜城，帶你去月靈城，還有……”
江雪虛弱一笑，道：“好。不過，你先把我放下，把刀拔出來，然後，你回去，我自己可以上藥。”
伊諾兒聞言，慌忙將江雪放好，顫抖著手握住刀柄，“拔、拔出來？”
“嗯，拔出來。你再不拔出來，我就要死了。”說著緩緩擡起手，想要自己動手去拔。
伊諾兒突然一手抓住江雪擡起的手，另一只手用力一拔，血液飛濺，江雪悶哼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咬去蓋子，將瓶中的藥粉灑在傷口上，血便漸漸凝住了，“你出去吧，你留在這裏，我不好包紮。”
伊諾兒點頭，“那你自己小心。”猶猶豫豫地離開，離開之時，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從沒想過，阿娘竟會動手殺她，他應該早些帶她離開的。希望，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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