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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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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

遙,少爺已經很久沒再練了,唉,我也好久沒跟少爺討教了,居然落後了陽左使一大截。”

“所以,你是說離硯情緒變動便會引起空氣化毒?”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觸發情緒,少爺似乎是當他不耐煩的時候,便會觸發釋氣術,因此常常有人一不小心就被毒暈了。”

江雪了然,原來如此。詩音頓了頓,道:“少夫人,我來是為了向你求你和少爺的……唔,愛情史,拜托,告訴吧。”詩音雙手合十,閉起眼,又偷偷睜了一只眼打量江雪,一副撒嬌的模樣。這樣一個看起來溫柔婉約的女子對著江雪撒嬌,即便同是女子的她也有些受不了。

“哪有什麽愛情史啊。”被電的有些迷糊的江雪口中卻不含糊,依舊清醒地推卸著。

詩音不依道:“少夫人不必擔心你的身份秘密,少爺讓你女扮男裝入朝為官的事我們幾個閣主還有四大護法,左右陰陽使都知道。”

“啥?”離硯就是這麽跟別人說的?呵、呵呵……江雪無力地抽搐著。

☆、歸墟卷二十章

江雪終是忍受不了詩音的狗仔精神,唯有將她們之間的事的刪減版,揀一些不妨礙社會和諧,不致影響離硯形象的告訴詩音,讓她過過癮。過後便以天色不早為由,明示暗示詩音該回去了。

詩音出門,帶走了上官抓來的藥,說明日將解藥送來,反正江雪身上的毒只有一半,只要不被下另一半,便不會有事。

詩音走後,江雪躺在床上,齊王對她下毒的懷疑一直纏繞在她的心頭,很是難受,翻來覆去了一宿,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怎麽可以懷疑她的親爹。當年她認為她爹不肯救六哥,負氣離家,甚至覺得齊王疼她愛她,是因為她娘。可是,齊王會為了她交出兵權,會說,“我是你爹,疼你是自然。”所以,她怎麽會去懷疑她爹,怎麽可以懷疑她爹。

翌日,詩音一早便來送解藥。待江雪服用之後,又把了脈,留了些藥丸,每日一顆,徹底排除體內的毒。確定江雪無事後,詩音的八卦精神再度出現。江雪恰巧碰到季初載,推說要陪折沖都尉去軍營,便拉著季初載匆匆離開。

季初載沈默著任由江雪拉走,出了詩音的視線範圍,才開口道:“不會是你以男子身份招惹了青樓女子,如今拉我躲難吧?”

江雪拍他,“我才沒那麽無聊呢,你怎麽知道她是青樓女子?你認識她?”

季初載哼哼道:“我早說了我閱女無數,是青樓女子還是良家婦女,一看就知道了。不過,那個女子應當不是普通青樓女子吧?”

江雪驚訝,“你又知道了?”

“她會武功,你小心點。”

江雪隨口道:“你就放心好了,我這人又沒什麽利用價值,誰會那麽辛苦來害我,是吧。”

“哼,你究竟是何身份你自己清楚。很顯然,齊王知曉你是女子,卻並沒有拆穿,反而給你安排了單獨的房間。”

江雪沈默了片刻,正待開口,卻被季初載截住話,道:“你在想借口騙我嗎?如果你不想說,就告訴我不想說,不能說就說不能說。”一句話說得江雪頓時怔住,他將一切說的這麽透,讓她如何忍心編借口騙他。

“好,但是你得答應我,知道了之後,不要太激動,不要太驚訝,更不準跟別人說。南宮子期並不是我的真名,我本名,叫江雪,是皇上欽封的悅言郡主。”若想解除初載心裏的隔閡,一定是要讓他知道真相,讓他相信她有不得不隱瞞的理由。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季初載楞了楞,琢磨了一下“悅言郡主”的意思,驀地瞳孔放大,“太子妃娘娘?”

江雪點頭,季初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難怪她隱瞞,其實他早已不再糾結她是否成親,他知道,即使她還雲英未嫁,他們之間也不會比朋友多一些,他生氣的是他們莫名其妙住進將軍府,她莫名其妙地一個人一間房。而她卻什麽都不跟他解釋,就這樣晾著他們。他在乎的是,她是否在乎他們,是否將他們當作朋友。

南方氣候潮濕,如今雖已開春,到了夜裏,氣溫仍是較低,有時便會霧蒙蒙的。入夜時候江雪見已有些霧氣,便讓上官找個地方去睡,這要是在房頂上睡一夜,一準風濕。

上官推辭了幾次,見江雪堅持,便上翠微坊去借宿。在將軍府裏,齊王就在江雪隔壁,魄步就在城外,將軍府與翠微坊就隔了一條街。齊王,無極門陽左使,丹芷閣閣主,影閣閣主都在這附近,其餘那些小嘍啰便不算在內了,他還真不信了,還能有誰對江雪不利。

深夜,江雪迷迷糊糊地起來倒水,突見床前人影一閃而過,江雪險些失聲尖叫,連忙捂住嘴,若是那人想對她不利,哪用逃,隨便一掌或者一刀就可以結果了她。那人的身法很快,且沒有讓齊王發現,輕功應該不弱,甚至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高手。江雪運用她對武功微末的認知,略略估計了一下那人的身份。

思緒天馬行空的她想到了旻遠,離硯說,輕功排行榜,神秘人第一,他第二,魄步第三,旻遠第四,據上官說,他排第五。既然是神秘人,肯定不會半夜來看她這個小人物,離硯就更不可能了,若是魄步,肯定將她搖醒了陪他喝酒聊天,哪裏會見到她醒了就逃。

想了想,從輕功算,肯定是旻遠無疑,不過從可能性來算,是旻遠的可能性就太小了,坤鈺那奸商哪裏會放旻遠出來溜達,肯定拴著他,時刻琢磨著讓他賣命。又推想了其他可能性,突然想起自己醒來是因為口幹舌燥,便去倒了杯水。

喝完水便躺回去睡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明日讓上官去查一查便是,以那個人的身手,自己想破了腦袋也沒辦法親自去把他揪出來驗證,算來算去,還是要讓上官去把他揪出來,那便不做無用功,睡覺事大。

翌日上午,霧氣便散了,陽光普照,是個難得的晴好天氣。江雪起床時,上官已經回來,躺在房頂上,聽到江雪起床的動靜,稍待片刻,估計江雪已穿戴完畢,便下來敲門,“子期少爺,我回來了。”

自上官再次跟著江雪,便不用再做暗影,常常也會幫江雪辦一些事,齊王對江雪的照顧是有目共睹,眾人亦猜測江雪身份不凡,身邊有個把人幫他做事也屬正常。擔心上官哪日叫娘娘叫順嘴了,將她的身份洩露,便強令他叫自己子期少爺。離硯是少爺,她自然也要做做少爺。

江雪開門出來,將上官引入房中,道:“除了你,你家少爺還派了別的暗影來保護我嗎?”

“子期少爺怎的這麽問?”上官滿臉疑惑,“暗影有我一個就夠了,不過少爺下了一道命令,無極門中任何人,只要你在他們所處的地域內,就要擔負保護你的責任。”

江雪聞言,左手托著右手,右手撐著下頜,喃喃道:“那昨晚那個人就不是無極門的嘍。”

上官聽到江雪的低語聲,謔的起身,道:“昨晚什麽人?!”

“哦,昨晚有個人跑到我房裏來,我一起來他就不見了。”江雪隨口道,然後繼續沈浸在自己的推測中。

上官繞著江雪轉了幾圈,道:“子期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江雪擡頭,吃驚道。頓了頓,還是決定不想了,想來想去都覺得是旻遠,還是交給上官來辦妥帖。“上官,今晚你仍舊去翠微坊,夜裏悄悄遣回來,或者叫阿步來也行,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今晚他是不能來了,明日還要跟齊王決戰呢。”上官想了想,突然發現江雪這是在暗示他的輕功不如魄步,努了努嘴,道,“子期少爺放心,我一定把人抓回來。”

“好吧,我懷疑那人是旻遠,若你看清了是他,讓他直接來見我就是了,不用躲躲藏藏的,如果他不來就算了,告訴他別半夜三更的跑到別人房間來嚇人。”

“玉冥公子?子期少爺認識他?”上官很是驚訝,聽說玉冥公子這人深居簡出,又精通易容術,江湖上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江雪點頭,哼哼兩聲道:“他還好意思自稱公子。”

上官道:“玉冥公子在江湖上風評很不錯,子期少爺怎麽這麽說他。”

“算了,那人倒確實還不錯。那沒事你玩兒去吧,我還睡覺去吧,指不定夜裏要鬧騰。慢著,我們在這邊抓旻遠,會不會影響我爹?”

“子期少爺放心,若是玉冥公子,他輕功卓絕,我的輕功也是踏雪無痕”說到此,頓了頓,似乎犯了江雪名諱,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江雪,見她毫無察覺,便繼續道,“我抓他,肯定不會吵著旁人。”

當天夜裏,並沒有預計中的喧騰,一切平靜的仿佛昨夜江雪見到的不速之客只是幻覺,更沒有安排上官什麽事。江雪一覺睡至中午,被季初載給搖醒。“王爺馬上就要跟敵軍統帥決鬥了,你還在這裏睡覺?!”

江雪一個激靈,嗖地起身,“馬上?已經三日了?”

“從約定免戰那時起算,至今日巳時正好三日。方才巽方已經叫陣,王爺亦整裝待發。我找了一圈也沒見你,就猜到你肯定還睡的天昏地暗與世隔絕。”自從江雪對季初載坦白,季初載非但沒有對她敬而遠之,反而恢覆了從前,這讓江雪很是欣慰。

江雪連忙推季初載,“快出去,我換衣裳。”季初載道了一聲“你快點。”便聽話地出去,守在房門外。穿好中衣,拿了鎧甲便開門出來,邊走邊把鎧甲往身上套。這套鎧甲是離硯特別命精鐵閣的人打造了讓上官帶來的,看起來與一般的鎧甲無異,卻是加了金絲軟甲,一般武器傷不得她,防止她在戰場上被亂劍砍死。

給讀者的話:

吾作為一個見光死的人類,只好每天半夜爬出來活動。。

☆、歸墟卷廿一章

待至軍營,齊王正準備出發,江雪拾了一根長矛,悄悄混進士兵當中。季初載遠遠地鄙視了一眼江雪,默默地走到他的位置上,跟著大隊一齊出發。

齊王微微側了頭,餘暉帶過江雪,嘴角突然勾起,眼神中帶著不尋常的陰戾。轉回頭時,神色已恢覆常態,如同所有出征的大將,面色肅穆莊重。“出發!”

城門緩緩打開,齊王騎棗紅色駿馬,手提丈八點鋼矛,棗紅馬一步一步地朝巽方的大軍走去。每踏一步都帶著的高貴並且傲視天下的霸氣。這匹馬正是跟著齊王征戰多年的汗血寶馬,名喚絕驊。驊乃赤色駿馬,絕驊意馬中絕品。

平日在家中或在宮中見到齊王,卻從未見過這當世赫赫有名的戰馬絕驊,今日所見,絕驊一名,這匹汗血寶馬當之無愧。突然,一道白光閃過,在此陽光明媚的晌午,這樣一道不強的白光極難引起人們的註意。江雪目力極佳,卻是看到了,看向來源處,卻在絕驊的頸項間隱隱見到一根極細的銀針,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絕驊為人做了手腳?!即便她於征戰之事絲毫不懂,卻也知曉在這戰場上,若戰馬受制於人,不知多了多少危險。究竟是誰要陷害齊王?莫非是……皇上?!不動聲色地移動著位置,一步一步地往前移,直至到了步兵的首排,無法再向前。不過幸好,前面的騎兵並不多,江雪與齊王的距離並不甚遠,能夠看清前面境況,若發現有何異樣亦可立即上前相助。

齊王與魄步又客套了幾句,卻有好大一部分令江雪迷惑不已。魄步語氣似乎帶著譏諷,道:“顧爺讓我問候你,順便帶碗朱水回去。”

齊王似是不以為意,道:“卦攤已拆,顧爺想要朱水,也輪不到我給。”

魄步冷笑一聲,道:“鬼牙已不再是昔日的鬼牙,此事少爺可知曉?”

江雪微詫,齊王的兵器名喚鬼牙她是清楚的,魄步口中的少爺當是離硯,鬼牙不再是昔日的鬼牙?莫非不止絕驊被動了手腳,連鬼牙也……慢著,照魄步如此說,齊王竟知道此事?

只聽齊王淡淡一笑,道:“少爺只是你的少爺。”

“你當真要做的這麽絕?”魄步問的似乎有些痛心疾首。江雪更加不解,魄步為何這般說齊王?他與齊王又是何時認識,為何竟似乎頗為熟稔?

齊王道:“擺卦本就是上人所命,無謂絕否。不必多言,想要朱水,就憑本事來取。”

魄步的神色變得凝重,道:“既然如此,休要怨我。”

魄步話音剛落,齊王與魄步二人同時催馬上前。魄步當頭一刀砍來,齊王翻身至馬一側,一手扶著馬鞍,另一手鬼牙刺出,直取魄步右眼。魄步仰面後靠,右手冷艷鋸順勢上撩,齊王趁勢翻身上馬,躲過冷艷鋸,鬼牙纏上冷艷鋸。

眾人只見兩馬擦身而過,殊不知馬上兩人已拆了十餘招。江雪站在士兵當中,心裏捏了一把汗,又細細琢磨著方才魄步與齊王的對話的涵義。那是無極門的暗語,顧爺指的是無極門的執法長老,而朱水便是命,卦攤指的正是無極門。

照他們這般說來,她爹也曾是無極門的人嗎?又是做了什麽背叛無極門之事,才令得執法長老要命魄步取他性命?慢著,魄步要取齊王性命?!雙手微微顫抖著,掌心冒著冷汗,魄步會要她爹的性命嗎?

齊王與魄步越戰越勇,鬼牙與冷艷鋸的速度越來越快,眾人早已看不清他二人的招式,突然間,齊王與魄步同時從馬上躍起,直貫長空!

齊王與魄步二人同時用單腳在馬鞍上一踏,借力上躍,與此同時冷艷鋸與鬼牙纏鬥著。二人從馬上鬥至半空,又從半空落下,借馬鞍之力再度上躍。自古能與冷艷鋸相媲美的便只有鬼牙。這兩種絕世神兵能夠在今日一較高下,卻是用者借了神兵之利,神兵借了用者之勇。

霎時間,巽方與離凰的軍隊展開殊死搏鬥。江雪猛地一驚,她竟忘了雙方正在戰場之上!

“子期!”江雪聞聲回頭,季初載已奔至江雪身邊,將她護在身後,擋去迎頭劈來的一刀,急道:“你這小子不會武功跑到最前面來作甚!”

慌忙側身,躲掉刺來的長矛,低聲道:“我怕我爹出事啊!”

季初載無奈一嘆,“好好跟在我後面。”說罷自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擋去江雪腹前的矛頭,右手一送,手中的長劍瞬間要了對方的性命。

鮮血濺在江雪臉上,倏地呆住。這裏是戰場,殺人或是被殺皆不過須臾之間,無論是曾經田地裏的農夫,或是山上的獵戶,在這裏,皆要雙手染滿鮮血,否則,便只有死。

“發什麽呆,戰場上可不是你發呆的地方!”季初載一聲怒吼,將江雪再度拉到自己的身後。

突然,一道強烈的白光帶著強大的氣場自空中落下,只聽“叮”的一聲長鳴,塵土飛揚,塵埃落定之時,眾人堪堪看清這從天而降之物,竟是齊王的鬼牙!卻在“轟”的一聲後,眼見齊王從半空跌落,一口鮮血噴在暗紅色的戎裝上,顯得刺目驚心。

隨即魄步提著冷艷鋸落地,舞了一個起式,對著齊王迎頭劈去!

幾乎在齊王落地的同時,江雪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在魄步的冷艷鋸劈到齊王之前,擋在了齊王前面,“不要殺我爹!”

魄步看清江雪,只是那一刀魄步是用盡了全力,此刻住手已是有所不及,千鈞一發之際,生生將刀往右側挪了一寸,刀口貼著江雪的耳畔直劈下去,至江雪的肩頭才堪堪止住去勢。“你瘋了嗎!他不是你爹!!”

江雪怔住,阿步說什麽?“你說什麽!”

“他是無極門陰右使淩少佑,不是你爹!”魄步收回冷艷鋸氣急敗壞道。

“不,我是離凰國二皇子,離、佑。”森冷的聲音未落,江雪只覺心口一涼,一把匕首自背後直插心臟!離佑冷冷一笑,道,“淩少佑在無極門解散之時便消失了,如今的我,只聽命於父皇。”

日前他在將軍府見到江雪,便將此事上報了父皇,卻只收到一個字的回覆,“殺”。他雖不解,為何父皇要殺這個七弟最愛的女人,但他作為一個婢仆所生的兒子,除卻努力聽從父皇指示,為皇命是從,他不知還有什麽方法能夠獲得父皇的註意。

江雪想要回頭,卻沒有了力氣,只聽離佑繼續道:“魄步的刀氣加上瀟湘刃的水毒,縱使有丹芷閣閣主和七弟的愛徒在,也救不了你。”

江雪的力氣漸漸消失,意識漸漸游走,就這樣死了嗎?腦子很亂很亂,身後的齊王突然變成了離硯的二哥,皇上居然要殺她,她覺得很累很累,魄步緊張的表情好誇張,上官驚恐的表情好搞笑,還有旻遠,真的是他。一張張臉在眼前晃動,晃得江雪頭暈眼花。算了算了,累了就睡吧。

☆、歸墟卷廿二章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度醒來,是被一陣嘈雜的亂七八糟的聲音吵醒,原來她還沒死。吃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竟是離硯的臉,她在做夢?

隨即一滴水滴入江雪的眼睛,江雪條件反射地瞇起了眼,緩了一會兒才睜開,這一次,卻是看清楚,真的是離硯!那滴入眼瞼的,是他的淚嗎?

“夫君。”吃力的開口,她怕再不喚這一聲,就再也沒有機會這麽叫他了,她可以感覺的到,她流了好多好多血,好像感覺生命流失了好多。

離硯扯了扯嘴角,卻怎麽也笑不出來,眼睛紅的好似剛剛流過淚,她終於肯叫他夫君了,只是,這一聲夫君卻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恐慌,他要失去了她了嗎?“師父!師父!!她醒了,這次不是幻覺,真的醒了!”

跟著離硯被拉開,獨活端著藥碗過來,藥碗裏盛著極稠的冰蓮粉,給江雪餵了幾勺,她卻沒有力氣將它們吞下去。

“師父!”離硯掙開拉著他的人,沖到床前。

“硯兒你先跟我出去,你的手抖成這樣,根本幫不了你師父。”欞躚拉住離硯,“魄步你別跪著了,過來幫我把他拉出去!”

魄步聞言連忙進屋幫著欞躚將離硯拉出去,將門關上,覆又跪下,道:“師父……”

離硯卻似沒有聽到,左手摁在門柱上,右手緊緊攥著,指甲陷在肉裏,鮮紅的血液自手心流下,卻也渾然不覺,口中喃喃著“一定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

江雪暈倒之前,去追旻遠的上官已帶了他趕回來,見到江雪身受重傷,嚇得不知所措,慌忙快馬加鞭趕回離都通知離硯。旻遠又往炎汐谷去將獨活夫妻兩個請來。

離佑冷笑著看著上官與旻遠離去,看著魄步慌亂地給江雪封了周身大穴,卻只能絕望地看著她的傷口繼續淌血。大聲宣布:“眾將士停手,本王輸給巽方風大元帥,離凰已敗,全軍撤回。”

離硯在將軍府見到了血人一般的江雪,心仿佛隨著江雪一起被匕首狠狠地捅了一刀,瀟湘刃乃是《夢回》中記載的五行刃之一,傷人後使受傷者的血液猶如流水一般,血液難以凝固,若是傷在心臟,最後便會全身血液流光而死。

獨活在片刻之後抵達,以其獨特的點穴法和針法止血,忽然發現江雪的心臟竟長歪了一寸,瀟湘刃與心尖擦身而過!

離硯被拉出去之後,獨活出手如風,頃刻間在江雪頭頂紮了幾根銀針,江雪頓覺一股力量自頭頂湧入。“把冰蓮粉吞下去。”獨活的語調很是凝重,完全不似往日的吊兒郎當。

江雪聽話地照做,又喝了幾口,方才有了些氣力,道:“師傅,您不用浪費力氣和藥材了。幫我把叫離硯進來吧。”

獨活點頭,轉過身卻並未直接出去,頓了一頓,道:“你不會死的,不過,可能會陷入沈睡。就是……可能變成活死人。”

江雪想笑,活死人?她竟然要變成植物人了。獨活開門讓離硯進屋,自己守在門外,與欞躚對視了片刻,兩人同時嘆了口氣,陷入沈思。

“雪兒。”離硯小心地喚了一聲,在床邊坐下,握住江雪的手,動作極輕極柔,仿佛怕稍一用力,便會將江雪的手碰碎。

“你多叫幾聲吧,我怕以後聽不到了。”江雪半似玩笑半認真地開口。

離硯竭力克制住將江雪擁入懷中的沖動,強笑道:“不會的,你要聽我叫一輩子的,我怕到時候你會嫌我煩了。”

“不要啦,快點叫,叫啊叫啊。”江雪生平第一次撒嬌,心卻微微抽痛著。一個女子一生也只希望能夠有一個人可以包容她,讓她可以在他懷裏撒嬌耍賴,可以將那個懷抱稱為天。只是,她到了現在才明白,原來她的身邊早已有一片藍天,她卻一直沒有看在眼裏。現在明白,會否太遲?

“好好好,”離硯亦勉強地維持著笑顏,她現在每一個親昵的話語都令他恐慌,這是不是預示著,她已經感覺到死亡的氣息?“雪兒,雪兒,雪兒……”

“我想靠在你的懷裏。”江雪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說話聲越發小了。離硯坐到床頭,小心翼翼地扶起江雪,讓她靠在自己懷中,艱難地一聲一聲呼喚著“雪兒,雪兒……”

“阿雪!”一個熟悉的聲音好似從遠古傳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啊。”

江雪睜開眼,“必安?”突然發現好像所有的力氣都回來了,身上沒有一絲不適,動了動手臂,並沒有牽扯到傷口的疼痛,站起身走到白無常面前,“你來帶我走?”

白無常擺擺手指,道:“非也非也。”

“那你來做什麽?”江雪微詫,當看到白無常時,她已經放棄,白無常的話卻讓她頓生希望。

白無常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簿子,翻了幾頁,道:“還記得Sam嗎?”

江雪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十分常見的名字最近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那個因為哪個小鬼搞錯了發到這邊的老外?”

“嗯。因為他的出現,使你提早升官,導致你的命盤發生改變,進而會改變歷史的軌跡,所以我們選擇犧牲小你,完成大我。”白無常說著呵呵笑了兩聲,“五個月後的那場與南靈國的大戰,若是你出現,結果便會不一樣,歷史就會被改變。按照原先的軌跡,你此刻尚未愛上他,更不會出現在聖戰中,所以只好……”

江雪琢磨了一下,明白了白無常的意思,突然怒火攻心,若她仍是公主,現在仙法仍在,她一定要劈死地府那個把Sam弄錯了的白癡工作者!“必安,幫我個忙吧,等日後我回去了,一定重謝。”

“你是要我幫你劈死那個做錯事的鬼?”

江雪點頭,咬牙切齒道:“最好能夠折磨死他,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們出錯,離硯他……”說到此,江雪已是怒極,震袖回身,不想再理會他。回過身看到離硯抱著她的身子,嘴角掛著令人心痛的笑容,眼淚不住地留下,口中仍舊喃喃著喚她的名字。

江雪上前想抱一抱離硯,卻徑直從離硯身上穿過,靈魂回到了肉身,睜不開眼,開不了口。靈魂驚恐萬分,企圖再次沖開肉身的枷鎖,她現在不求能夠醒來,只希望能夠看著他。只是,無論靈魂如何掙紮,仍舊無法掙脫。

“阿雪,這一年你好好睡吧。”白無常的聲音略帶歉意,漸漸遠去。

江雪拼了命地掙紮,一聲一聲地喚著離硯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心中充滿了恐慌,離硯,我不要,不要沈睡一年……

終於,江雪放棄了掙紮,離硯,對不起。門開了,獨活與欞躚進來,過了一會兒魄步也進來,都勸著離硯,離硯卻似沒有聽到,仍舊喃喃地喚著江雪。

“雪兒,你醒過來,醒過來啊,我求求你醒過來,雪兒……”

☆、歸墟卷廿三章

洪範九百八十七年三月,鎮遠大將軍風魄步自離凰凱旋,其大敗離凰齊王,聲威大震,一時間在朝中人氣鼎盛。

同年四月,風魄步帶著當年協助行禎太子逃離皇宮的宮人,當年守門的侍衛,行禎太子貼身的隨從,巽方第一美人風絕代的貼身婢女,接生的穩婆等所有與當年的事有關的證人,以及行禎太子的那枚戒指,站在朝堂上。

巽紇帝端詳戒指良久,道:“風將軍的意思是,你是大哥的遺孤?”

“臣與兄長確是行禎太子的骨肉。”風魄步拱手道。

巽紇帝將戒指交給一旁的劉公公,劉公公連忙奉著戒指躬身行至風魄步面前,風魄步拿回戒指,等待巽紇帝說話。只聽巽紇帝在一陣沈默後,道:“大哥已仙逝多年,若有後人留於世,自當是我大巽之福,然人證可收買,物證可假造,單憑這些東西,朕不能貿然斷定,萬一出了紕漏,巽方顏面將蕩然無存。”

風魄步早已料到巽紇帝會諸多說辭,行禎太子當年是被畢方大神所選定,而當今皇上則是與行禎太子同為皇後所生,卻並未被畢方大神選中。他要保住自己這一脈的地位,自然是會竭力阻止行禎太子的後人認祖歸宗。

風魄步從懷中取出一封行禎太子出走之時留下的書信,交給劉公公呈給巽紇帝,道:“皇上英明,除了這些人證物證,臣尚有前先太子親手所書的書信一封,造不得假。”

巽紇帝接過信封,從中取出一張泛黃的陳舊宣紙,將信上的字跡與劉公公命人從禦書房中取來的行禎太子的墨寶仔細比對,又交於文武大臣比對,眾臣看後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巽紇帝早已明了,“這確實是大哥的字跡,只是,朕又如何確定,信中所說的孩子,便是風將軍?”

風魄步舉起戒指,道:“臣有一法,皇上自也知曉,只是此乃皇家機密,在這大殿之中,臣實不敢言明。”

巽紇帝心下一驚,莫非,他當真知道那個方法?“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劉公公得令宣布退朝,在眾臣走後,找到風魄步,說皇上在禦書房召見,這些人證他會找人送出去,請他放心。

風魄步微笑點頭,道一聲:“勞煩劉公公了。”風魄步兄弟兩個皆遺傳了風絕代的相貌,可謂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此愛無關世俗男女情愛,只是純粹的對美好事物的喜愛。

劉公公被風魄步一笑心情大好,無論他是否行禎太子的骨肉,以他之能,將來必有一番作為。宮中之人總希望能夠找一個依靠,可使自己在宮裏能過得舒坦些。行了一禮,道:“這是奴才的本份,豈是勞煩,大將軍言重了。將軍大敗離凰齊王,是天降英才,奴才敬服的緊,能為將軍略盡綿薄,是奴才的福分才是。”

風魄步連忙拱手還禮,道:“公公謬讚了,大巽能夠打敗離凰,乃是皇上洪福齊天,我們做臣子的,只是照著皇上的旨意行事。公公貼身照顧皇上幾十年,任勞任怨,才令人敬服。”

劉公公掩嘴笑了幾聲,道:“大將軍說笑了,那奴才這就給您辦事兒去。”

風魄步拱手待劉公公離開,無奈地笑了笑,他竟要卑躬屈膝討好一個太監!至禦書房,守門宮人通報後,風魄步入內,行禮後起身,巽紇帝主動屏退左右,道:“風將軍方才所說之法是什麽?”

風魄步道:“臣曾聽先父說過,禦花園沐王池前有一座大神的金像,此法便是由臣帶著先父的神戒,接受大神的審判。若臣確是擁有此神戒之人的子孫,金像的雙眼便會發光。”

巽紇帝此時已沒有再懷疑的理由,此法乃帝王口口相傳,若不是行禎太子告知,旁人決計不會知曉。“既然如此,朕相信將軍乃大哥遺孤。將軍,不,步兒如今已有二十了吧?如今認祖歸宗,當立即前往封地才是。”

“皇上,父親的王位該由家兄繼承,臣願留在都中輔佐皇上。”風魄步嘴角微微勾起,第一步已經完成,不過,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開始。

巽紇帝垂下眼,眉頭微蹙,嘴唇緊抿,思索了良久。安排那些證人出宮的劉公公此刻恰巧推門進來,向巽紇帝回覆。巽紇帝擡起眼,道:“劉德安,命欽天監擇良辰吉日,大將軍兄弟二人認祖歸宗的事宜就交由你打點,給朕將事情處理的體體面面的。認祖結束後,步兒的大哥……”

“家兄以若。”風魄步連忙回話。

巽紇帝點頭道:“認了祖宗,這名姓就需改了,皇家皆單名,步兒賜名謹,若兒賜名徵,望爾等以後謹記自己的身份,造福一方百姓。”

“是。”巽謹與劉公公領命。

三日後,巽謹與巽徵兄弟二人在太廟完成了認祖儀式,儀式結束後乘步輦至巽泰殿。眾臣集結一堂,分列而立,巽謹巽徵兄弟二人立於中間。

巽紇帝道:“行禎太子的兩位麟兒如今認祖歸宗,實乃我大巽之福。”

眾臣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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