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你們家掌櫃不長眼,敢攔本小姐,我只是給他點教訓。”時間不多,那個掌櫃竟還這般耗著她,心中不悅便撒起潑來。卻未曾想,掌櫃根本不認識她,老板可不是任誰想見便能見的。

“說吧,找我何事?”旻遠頭疼道。

江雪從腰間取出皇帝賜的令牌,道:“你手下有造假高手嗎?”

“造假高手?”旻遠疑惑道,“你要做什麽?”

“當然是打一塊假的令牌啦。”江雪隨口道。

旻遠忙捂住江雪的嘴,低聲道:“這可是欺君大罪,你不怕被斬首嗎?”

“反正儲兒一離開,坤鈺做了太子,我便功成身退了。”江雪看來早已做好打算。

旻遠思忖了片刻,道:“我沒有這樣的手下。不過,坤都有一間店鋪,專門替人修補破損的玉石,也許可以試試。”

“這、制作假令牌之事非同小可,交給其他人會不會……”江雪猶豫道,“算了,先去看看。”

回原齋。

江雪看著櫃臺上那個被挖去的圓形印記,低聲道:“回原齋原本可是無極門下產業?”

老板看了看江雪,道:“不知姑娘為何作此一問。”

姑娘?!江雪瞪大雙眼,他、他、他,他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

“姑娘是想試在下的本事嗎?在下替人制造贗品數十年,若是連男女都辨別不出,豈不是自拆招牌?”老板摸著胡子,笑道。

江雪咳嗽了一聲:“我是男是女與老板無關。老板只須回答,是或不是。”

老板冷哼:“是又如何,即便無極島被炸毀,門主下令解散無極門,店內太極印被挖去,回原齋永遠都是無極門的產業。”

江雪放下心來,從脖子上解下陰陽扣,放在老板面前,道:“既然如此,老板一定識得此物。”

老板瞥了一眼陰陽扣,立即轉身跪了下去,道:“不知夫人駕臨,小人多有冒犯,還望夫人恕罪。”

江雪連忙扶起老板,道:“老板無須多禮,我此次來只想請你幫我造一塊一樣的令牌。”無極門的人對她的身份的認知以及對她的態度,江雪已是見怪不怪,泰然處之。

老板雙手接過令牌,“這、這是宮中之物。”

“老板好眼力,煩請盡快打造一塊一模一樣的。打造好之後送去坤廊交給坤廊旻老板,價錢多少盡管開口,旻老板一定會照付的。”說罷笑瞇瞇地看了一眼旻遠。

老板連忙擺手道:“不不不,夫人吩咐的事,小人義不容辭,又豈敢收錢呢。”

“老板無須客氣,你不是向我收錢,是向旻老板收,需要多少只管開口。”江雪笑道,“真的令牌我立即要帶走,假的那塊一定要親手交到旻老板手中。另外,此事絕不能對他人提起。靈垚帝仁慈,即便懷疑,也不會屈打成招,你只需將此事推的一幹二凈即可。”

老板道:“夫人放心,我們這一行有這一行的規矩,不得透露顧客的信息,這一點是眾所周知,即便是皇上亦不能拿我怎樣。”

交代完畢後,江雪帶著令牌返回面攤,旻遠則回坤廊準備坤儲與那個女子見面的事。

站在面攤前面,江雪驚住了,看著坤儲面前堆積的空碗,怔怔地坐下,喃喃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二三四五,加上你吃的這一碗……”

“公子,您的面。”面攤老板又送來了一碗。

“天吶,儲兒同學,你不是打算吃這第十四碗吧?”

坤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意識到自己的確吃的太多了,笑道:“這是給師傅點的,嗬嗬嗬嗬嗬……”

江雪的嘴角微微抽搐著。

“咦,公子看著好生面熟。”面攤老板送完面正欲離開的時候,突然停住了,“啊,是、是……”

江雪見狀,連忙道:“王老哥好眼力,這樣都被你認出來了。不錯,我便是當日一口便嘗出你的‘一條面’的訣竅之人。不過,本公子”特地強調了“公子”二字,只希望此人稍微聰明些,“在吃完那碗面的時候,便已經知曉了你加的那兩種東西的用量。另外,湊巧的是,你和面的手法,我不小心見到了,更不巧的是,我的記憶力還不錯,你那套動作,我能覆制個九成。”

“這、這、這……”

“所以,王老哥這般湊巧地地認出了本公子,本公子便湊巧將這事說了出來。”用量的確是知道了,不過手法什麽,自然是編出來唬人,雖然坤儲知道她是坤鈺派去的臥底,然整個坤武,只怕除了坤鈺以及那日給她洗澡的婢女,便無人知道她是女子,她是假扮的江影之,更無人知道名動天下的長樂侯也是假的。因此,她是女子一事,絕不能讓宮裏其他人知道。

面攤老板會意:“公子,公子口下留情啊。”

江雪滿意地點頭:“王老哥盡管放心,本公子無意為難你。”

“多謝公子。”面攤老板擦了擦汗,便離開了這張危險的桌子。

“師傅,你有什麽事怕面攤老板說出來讓我知道嗎?”坤儲打量著江雪。

江雪鄭重地看著坤儲,道:“你有你需要守護的人,我自然也有,我即便是被全天下唾罵也無所謂,但他一定要流芳百世。所以,有些事不能讓你知道,你一定能體諒我的,對嗎?”

坤儲笑道:“師傅認為徒兒應該知道的事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不讓我知道,定是有你的道理,儲兒又豈會強求。”

江雪安心一笑,這個太子,是個好人,她該幫他的。“好徒兒,吃完了為師帶你去見她。”

一聽此話,坤儲立即放下筷子,道:“師傅,儲兒飽了。”

江雪失笑,當真很是很心急啊。遂帶著坤儲沿著從武街一直走到坤廊。作為一個稱職的師傅,江雪沿途將當日旻遠告知她的少的可憐的情況一一告訴坤儲,便算是所謂的體察民情吧。

到了坤廊,掌櫃的見到江雪,便徑直將她二人引至三樓最裏的天字二號房。

坤儲著急地推開門,滿心歡喜地沖了進去。只是,房裏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師傅……”坤儲的眉頭深深地鎖著,焦急地叫道。

江雪亦是一楞,安慰道:“儲兒先別急,也許落櫻姑娘已經在路上了。”

“儲哥哥。”一個輕靈的聲音從江雪身後傳來。

江雪回過頭,見了來人,微笑道:“小姐可是落櫻姑娘?”

落櫻點頭,微微一笑,徑直穿過江雪,走到坤儲面前,楞楞地擡起手,沿著坤儲的臉頰輕輕地描繪著坤儲的輪廓,“儲哥哥,櫻兒很想你。”

“櫻兒。”坤儲動情地喚了一聲,緊緊摟住落櫻,閉起眼,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真好,真好……”

江雪咳嗽了一聲,這般肉麻兮兮,她著實瞧不下去,“我便不打擾太子殿下休息了。”說罷,輕輕帶上房門,側頭想了想,便起身去了四樓旻遠的房間。

“旻老板。”江雪拉開窗,對著坐在另一邊窗口看書的旻遠叫道,“我有事與你商議。”

旻遠聞聲轉過頭,見是江雪,便起身打開門:“進來吧。”

江雪進屋,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開口道:“太子冊封典禮需在太子的冠禮之日進行,是嗎?”

“有何問題嗎?”旻遠不解,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她又怎會不知?

“坤鈺的冠禮是什麽時候?”

“五月初八,還有三個月。”旻遠如實以告。

“太子冊封大典的準備工作需要多久?”

旻遠思忖了一下,道:“至少需要兩個月。”

“那麽久啊。”

“是啊,事情繁多啊。譬如要給太子做一大堆衣冠鞋襪,找人看看太子原寢宮的風水,如若影響到太子的星運,還得大興土木,尚要訓練一批專門伺候太子的宮人婢女,再比如說太子需齋戒沐浴一個月,這期間,每日需打掃祭臺三次,之後在祭臺下方溫泉中沐浴。”旻遠掰著手指碎碎念著,末了,感嘆了一聲,“做太子當真是麻煩死了,卻不知鈺兒為何這般死腦筋。”

江雪亦感嘆了一聲,可憐的離硯,生生被折騰整整兩個月,難怪沒時間來救自己。可是,離無極島被炸已有將近三個月,為何,他卻還沒忙完?

旻遠伸手在發楞的江雪面前晃了晃,道:“問這個做甚?”

“既是說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讓坤儲離宮,坤鈺即位。”

旻遠睜大眼,原來她早已自己籌劃著,鈺兒抓她來,分明只是讓她監視太子罷了,“為何你對此事如此積極?”

“我想活命啊。”江雪說的理所當然。

旻遠道:“他只讓你監視太子。”

“但是,早日幫他取得太子之位,我不是可以早一日擺脫他的控制嗎?”

旻遠沈默了片刻,道:“鈺兒只會做暫時壓制侵心噬骨的解藥,並不能徹底解了你的毒。”

“什麽?!”江雪一聲怒吼,“那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浪費精力?!”

旻遠道:“你不僅是幫助鈺兒,亦是幫你的好徒弟。難道你想見他死在鈺兒手上麽?”

“好吧。”江雪認命道,“只盼他成為太子之後,能將現在的解藥方子告訴我。”

“他會的。”旻遠悶聲道,“他亦不想你死。”鈺兒對她,似乎有些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