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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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的那個什麽郡主。”“哈哈,原來是叫我碰上祖師爺了,龍吟輸得心服口服。”

江雪赧然,什麽祖師爺,她亦是盜版的啊。

“那,我算過關了吧?”

龍吟站起身,收拾了棋局,道:“繼續北行,便可以到無極島了。無海上再無阻礙,只是,上岸後,還得當心才是。”

“嗯。”江雪點了點頭,道,“你要走了?”

“是啊。”龍吟嘟著嘴點了一下頭,突然又展開笑顏,道,“不過,這個給你,我稍微熱了一下。”

看著龍吟手上熱氣騰騰的包子,江雪興奮了,這就是內功啊,可以熱包子的內功啊!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哇,比剛出爐的還好吃,你這是什麽武功,能不能教我?”

“只是無極島基礎的內功心法而已,不過,學十幾年內功,就為了熱包子,你也太笨了吧?有空去無極島的商學館上上課吧。”龍吟戳了戳江雪的額頭,把剩下的包子遞給江雪,“省著點吃,不然,到不了無極島的。”

“剛才我在上面看到那塊像礁石的地方,便是無極島嗎?”

“嗯。”

“那不是很近了嗎?”

“你可以試試。”龍吟揚眉道,“我走了,無極島見。”說罷,“嗖”的一聲,在江雪的視線之內消失了。

“呃,不會是移形換影吧?瞬間移動?”江雪啃著包子,喃喃道。

是日夜裏,無海上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江雪的臉上,好不容易曬幹的衣服,又一次變的濕漉漉。

看著最後一個包子,江雪哀怨:“早知就該慢慢吃,也不知這無極島到底還有多遠。這黑漆漆的,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怎的這般折磨人啊!”

但是,哀怨亦無用,只好省點力氣,蜷縮於木板上,迷迷糊糊地睡去。

次日,太陽升起,只是,清晨的陽光並不溫暖,江雪使勁抱緊自己,希望能夠獲得一絲絲的溫暖,天很冷,冷的她犯暈,險些自木板上摔下海去。

從懷中掏出已冷透了的包子,猶豫片刻,仍是一口一口地吃下那被水泡的有些發脹的,惡心的包子。

包子下肚之後,江雪只覺更加難受,不僅身體冷,更感覺到一股寒意自胃裏直竄上來,感覺自己的胃好似被什麽東西給緊緊地揪著,疼得江雪直冒冷汗。

就這樣蜷縮在木板之上,濕透了的衣服,頭發,昏沈的腦袋,胃部的疼痛,以及孤身一人漂浮在這空無一人的海面上的恐懼感,江雪覺得自己好像就要死掉了。

“高高在上的大哥,你不會就這樣讓我死在海上吧?不是有三世情劫嗎,為何,還沒開始,我就要死掉了?我不想死在這裏,我現在不想死……”江雪喃喃道。

一只蒼白的手輕柔地貼在江雪的額頭上,帶著面具的黃衣少年蹙眉,擔憂道:“不是已經退燒了嗎,為什麽還醒不過來?”

少年扶起江雪,讓她倚在自己的身上,接過侍女遞來的藥碗,盛了一勺,小心地吹涼,餵進江雪的嘴裏。

“咳咳咳——”江雪的五官頓時擰成了一團,“好臭。”

少年滿意地將藥碗遞給侍女,換了一碗桂花粥,示意侍女退下,柔聲道:“張嘴。”

江雪迷迷糊糊地張了張嘴,少年一勺一勺地餵著,直至江雪恢覆了知覺,睜開了雙眼。

“你是誰?”

少年拿著勺子的動作頓時停住,“你,不記得我了?”

江雪打量著少年的面具,“哦,是你啊。這是哪裏?”

少年放下心,繼續手中的動作,道:“無極島。”

“無極島?”

少年晃了晃勺子,示意江雪繼續喝粥,“是啊,你已經到了。”

江雪的眼睛頓時變得雪亮雪亮的,“我到無極島了?哈哈,我終於到了這個鬼地方了!”

“鬼地方?”少年舀了一勺,直接塞進了江雪嘴裏,燙得江雪哇哇直叫,“看在你千辛萬苦地到我身邊來,就原諒你了。”

“你原諒我?不知您哪位啊?”江雪一把搶過碗,讓這小子餵,安全太沒保障。

少年站起身,作了一揖:“小生無極門門主。”

“噗——”江雪剛塞進嘴裏的粥一滴未落地噴了出來,幸好那位傳說中的門主輕功好,只往旁邊微微一閃,便躲開了一場厄運。

“敢對無極門門主噴飯的,你是千古第一人。”門主豎起拇指,語調有些怪異,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江雪連忙賠笑道:“抱歉抱歉,我一時激動,您大人有大量,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一掌斃了我吧?”

“阿雪,你變了。”無極門門主的話,讓江雪完全被定格了,“以前,你一點都不在乎生死,更不在乎身邊的人,當然,也不會在乎我。但是現在,你竟會用這種神情,這種音調,對我說這種話。為什麽?是因為風以若嗎?你因為他改變了?為什麽是他?!”

江雪完全傻了,直到他再一次掐著江雪的脖子,咆哮著“為什麽”的時候,才回過神。

“為什麽,你每次都要這樣對我?”江雪低聲道,“七哥。”

無極門門主全身一震,松開手,摘下了面具,“你怎麽猜到的?”

看著離硯那張熟悉的臉,江雪的心中不知是什麽感覺,心中五味雜陳,加上連日來的痛苦,眼淚竟奪眶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江雪的眼淚總是能讓離硯心神不定,離硯楞楞地伸手,想安慰她,卻不敢將手落在江雪的身上。

“對不起,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只要我一想到,風以若比我重要,我就會失控,對不起,阿雪,對不起……”

江雪哭了一會兒,也便停了下來,抽噎著,“我只是,發洩一下……不想得抑郁癥……以若,他……他是哥哥。”

“哥哥?”

江雪點了點頭,道:“他身上,有六哥的味道。”

“只是六哥?沒有別的?”離硯仍舊不放心。

江雪瞇起眼,“你希望有什麽?”

“沒有。”離硯開心道。原來風以若只是讓她想起了最疼她的哥哥,讓她從江影之死亡的陰影中走出,那他就可以放心了。只是,為何是風以若,而不是他。

江雪疑惑地打量著離硯:“你怎麽會是無極門門主?你不是弱不禁風,不懂武功嗎?”

離硯瞪眼,“誰人告訴你我弱不禁風,不會武功的?!”

江雪想了想,似乎的確是沒有,“可是,你看看你這瘦骨嶙峋的,怎能練好武功。”

離硯無語問蒼天,“這二者無關,無關!既然你覺得我不會武功,卻又如何猜到是我?”

江雪回憶著:“這個,說來就話長了。首先,幾年前曹任丘一案,你還記得嗎?”

離硯點頭,那時他剛剛接任門主之位,便因為她把陽左使給派出去,惹的無極門的長老們十分不滿,最後還是陽左使替他背了這個黑鍋。

江雪繼續道:“我想找人去曹府偷賬冊,你的陽左使就來了。後來在宮裏我被曹任丘劫持,陽左使出手相救,皇上居然對陽左使的出現沒有任何反應。我覺得很奇怪,懷疑皇上和無極門的人有聯系。”

“就這樣?”如果僅僅是這樣,阿雪也太草率了吧,或是,在她眼中早已能一眼將他識破?想到這層理由,離硯忍不住低笑了兩聲。

江雪橫了離硯一眼,這小子傻笑什麽?“當然不是。你忘了這個嗎?”說罷,從脖子上解下陰陽扣,遞到離硯眼前。

離硯接過陰陽扣,把玩了一下,笑道:“這東西怎麽證明就是我?”

江雪拿回陰陽扣,道:“這說明皇上不僅和無極門有聯系,而且和無極門門主關系甚密,否則,又如何拿的到門主令牌呢?”

“但是,這也只是推測而已,你怎麽就能把我和無極門門主聯系在一起了?”

江雪得意一笑,道:“我的記憶力、眼力都是相當好的。在聚寶閣,我看到的人影是你吧?你怎麽會傻到前一刻以無極門門主的身份到聚寶閣,被我看到後,又以七皇子的身份出現呢?我會從你們的身形,聯想到你們就是同一個人的。”

“那日我去聚寶閣送固顏丹,後來看到了你,突然就想……”離硯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這麽一次失手,居然就被你瞧出了端倪,厲害。”

江雪微微一笑,道:“不只一次。在舞翩躚,你戴的面具只遮了你的雙眼,卻凸顯了你的下頷及雙唇,化裝舞會那日,又被我聯想到了你們是同一人。”

“小子期好註意我哦。”離硯得意道。

江雪冷“哼”了一聲,道:“換了其他人我也同樣認得。”

離硯搖著腦袋,“不信——不信——”

江雪被離硯的樣子逗樂,卻是早已弄不清,她是因以若似六哥,或是因某一雙溫暖的手而解開糾纏她多年的心結。

給讀者的話:

今日的修改便先到此吧~

☆、離凰卷廿七章

“你還未回答我,為何你是無極門門主?為何皇上又要我來剿滅無極門,你大可直接將無極門納為己用不是嗎?”

離硯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本不必將她牽扯其中,讓她來無極島只是他的私心。“我師父是前任門主,十年前他收了我為徒,五年前他丟下無極門,去追音神欞躚,我只得接任門主之位。那舞翩躚,本是我師父所開,意為欞躚一舞傾天下。”

江雪目光炯炯,“一舞傾天下?原來她不僅笛子舉世無雙,連舞蹈也這般厲害啊。”

“笛子?”離硯蹙眉湊近江雪,“你聽過?”

“自然沒有。她徒兒一首笛曲猶如天籟,她定然是舉世無雙了。”江雪回憶著以若於小船上演奏的那美妙笛聲,半晌嫌棄地打量了一下離硯,“可是你師父的徒兒怎的生成你這樣?”

離硯臉色黑了一黑,他很丟他師父的臉嗎?分明是師父丟他的臉。“你不是好奇父皇讓你來無極島做甚嗎?”見江雪終是將註意力放於自己身上,續道,“無極門的門人來自八國,歷任門主亦是由不同國家之人擔任,為免門主對無極門有異心,或企圖將無極門的勢力收納,故而第一任門主賭下一咒,若有存私心侵吞無極門者,每日受業火焚身之刑。”

“每日?!”

“在陽壽耗盡前卻是不會死去。”離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我怕疼。”

“你們無極門可當真是變態至極了,”江雪嫌惡地扁了扁嘴,“可你現在不正在密謀侵吞無極門的勢力嗎?找我來卻又是為什麽?”

“噓——不要亂說話,我哪有。”離硯的嘴角扯起一個邪邪的笑容,“要炸無極島的人是你,無極島被毀後,分散在各國的商號將各自獨立,無極島上眾人回歸故國,我離凰並無侵吞無極門的勢力。”

江雪突然沈了臉,垂下眼瞼,低聲道:“原來,你一直在算計我。”

離硯咬唇,看著江雪,不知該如何解釋。

“利用我對付我爹,是皇上的主意,還是你的?”

“對不起,阿雪,我……”

“不用說,讓我來‘剿滅’無極門也是你的主意嘍。”江雪冷笑道。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沒錯,你是為了離凰,犧牲我……犧牲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看著江雪無所謂的樣子,離硯緊緊皺著眉,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此事本與她無關,是自己硬要將她牽扯其中,害她幾陷險境。

揚起笑顏,“你不用這樣子,我不怪你。事已至此,怪誰亦是無用。”轉言道,“那時你封了白少陽穴道,又讓白音綁我前去那莊園卻是為何?”

離硯回憶了一下,這件對江雪而言不過月前發生的事,對他而言,卻已是許久,久的他大約都忘了那時的初衷,“好似是為了測一測你能否安全到達無極島。”

江雪無力地笑了兩聲,“若非有你救我,我仍是要死在無海上。”

離硯聞言楞了片刻,驀地將眼睛瞪大,“小子期竟知道我於你有恩?”

“恩?這算恩?若非你出那主意,我仍在離都悠閑地做我的長樂侯爺。”江雪不滿地哼哼。

離硯道:“你還打算做多少年侯爺?你不打算嫁人?”

江雪兀自沈思,或許這便是她這一世該走的人生,的確,若她仍在離都,斷不可能遇上以若,亦不會重新發現這個時空的風光正好。

思及以若,一個疑惑又縈上江雪心頭,雖並不指望離硯知曉,但他好歹作為天下典藏最豐的無極島島主,若他不知,便無人能解這疑問了。“當日,以若以音波功傷人,為何我卻無事?”

離硯楞了一楞,她這般跳躍的思緒,令他原本的意圖被扼殺,伸手去取江雪項間的陰陽扣,“這陰陽扣可不止是門主令牌,它可以抵禦一些非器物對佩戴者的傷害,另外,它還可以令我尋到某個連南北亦是分不清楚之人。我終是明白了當日你為何會無端踱至我清河宮。”

江雪微低頭,有些許愧色,卻又想起一事,“子夕如何了?”上次回到祁山,只見到單祁信同他的一幫兄弟,唯獨缺了子夕,她走的時候子夕便已然受了重傷,他可萬萬不要有事。

離硯暗自不快,這丫頭,怎的對誰都這般上心,“你很關心他哦。”瞧離硯的反應,江雪已明了,他定是沒事了。

“嗬嗬嗬,朋友嘛。”江雪幹笑道。

“那我呢?我算什麽。”

江雪無辜道:“你是七哥啊。”

離硯眼神暗了暗:“風以若是六哥,我是七哥,這麽說,我還是不如風以若重要。”

江雪抓了抓頭,“你今天很奇怪誒。你是你,以若是以若,沒有可比性啊。”

離硯嘆了口氣,道:“我這麽奇怪已經很久了。”

“啊?”

“罷了,你好生休息,我去埋炸藥。”說罷,完全不給江雪反應的機會,便翩然離去了。

離硯走後,江雪靜下心來,打量了四周。

臥房很小,只有一張床,若是垂下簾子,感覺會更小。出了臥房,右手邊是一張紅木臥榻,榻上鋪著軟墊,榻後方便是墻壁,墻上掛著一幅山水圖。江雪樂了,離硯那潑皮竟在房中掛山水圖,真真看不出來。

打開房門,好奇離硯給自己安排的是怎樣一個房間,便擡頭看門上方的匾額。

呃……什麽都沒寫。

逮住一個正在打掃落葉的老人,道:“老人家,請問為何這間屋子沒有名字?”

老人看著江雪食指直指匾額,嚇出一身冷汗:“姑娘,門主的房間,還是不要隨意指指點點的好。”

“門主的房間?”江雪亦被驚出了一身冷汗,輿論的壓力如此巨大,這卻要她以後如何承受啊。

老人打量了一下江雪,突然跪了下來,俯在地上,“小的該死,求、求姑娘恕罪,小的該死……”

老人的舉動嚇的江雪楞在那處,眨巴著眼睛,不知該如何回應。

“秦伯,你做甚?”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江雪擡頭看清來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地將他拉過來,急道:“破浪,他、他,我什麽都沒幹,他突然就……”

破浪將江雪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拿下,對秦伯道:“秦伯,你先下去。”

秦伯亦如看到救星般地磕了一個頭,連忙走開了。

看著破浪冷漠的表情,江雪嘟了一下嘴,道:“餵,你不認識我了嗎?”

破浪對著江雪揖道:“先前不知姑娘是未來門主夫人,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什麽?門主夫人?”江雪左顧右盼,懷疑破浪在同別人說話。

“是。破浪有事求見門主,不知是否方便?”破浪仍舊一副拒人千裏的表情。

江雪嘆了口氣,看來離硯不僅毀了她一世英名,還毀了她與一些人的友情。“他出去埋……咳咳,他出去了。”

“如此,破浪先行告退。”破浪深深一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江雪恨恨地踹了身旁的槐樹一腳,“哎呦誒!”然後抱著腳恨恨地罵了一句:“混蛋離硯!”

“尊敬的未來門主夫人,你還好吧?”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雪郁悶地擡起頭,道:“龍兄,你不會也要和我劃清界限吧?”

“龍兄?哎呦,夫人您可折殺小的了,小的哪裏擔當的起啊。”龍吟嬉笑道。

本只是隨口一叫,卻被龍吟重覆了一次,才發覺不妥之處的江雪拍膝大笑:“擔當的起,擔當的起,你擔當不起,誰擔當的起啊,哈哈哈——!”

“開心了?”龍吟雖不知江雪為何發笑,只是看著江雪陽光燦爛的笑臉,心境亦是莫名變佳。

江雪收斂了笑聲,道:“對了,你和破浪一起來的?”

龍吟道:“破浪那小子死腦筋,自從你過了星陣,便一直自責,說要向門主請罪。只是之前你一直在昏迷,門主寸步不離地守在房裏,除卻元檾誰都不讓進,方才聽元檾說,你已經醒了,破浪就急急地要來請罪。我嘛,自然是來幫他的,誰讓我們都是四大護法之一呢。”

“元檾是誰?”

龍吟嚴重懷疑江雪的聽話能力,他想說的分明是門主寸步不離地照顧她,結果……暗自嘆了口氣:“你千萬別誤會,元檾是負責門主飲食起居的婢女,不過,現在門主將她撥去伺候你了。”

“那個離……呃,不對,那個門主,怎麽這般別扭,”糾結如何稱呼離硯,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使用第三人稱單數,“他會怎麽處置你們?”

龍吟笑道:“你可以說,夫君會如何處置你們,哈哈……咳咳”揉了揉被江雪揍了一拳的胸口,續道,“其實,我亦不知曉,還未有外人進過無極島呢。不過,我覺得門主若要懲罰我們,應該是因為我們沒能安全地將你接到無極島。”

“呵呵,您說笑呢,這怎麽可能。”江雪尷尬地抽笑了兩聲。

龍吟聳了聳肩:“對了,我的忠告,你最好呆在房裏,否則,你會碰到很多像秦伯一樣的人。”

“什麽意思?”

龍吟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左手手掌上“跪”下,然後裝腔作勢道:“小的該死,姑娘恕罪……哈哈!”

江雪橫了眼:“當心嗆著。”不悅回屋,龍吟似是很了解她,不是喜歡被人下跪磕頭的人。

看著江雪的背影,龍吟咧開嘴笑了,這丫頭,明明是千金小姐,堂堂郡主,竟會為下人的跪拜驚慌失措。

☆、離凰卷廿八章

回到離硯的無名房,坐到榻上,心想離硯當真是奇懶,竟在自己臥房上掛了一塊空匾。

看著仍穿在身上的喜服,倏地想起自白麒門出來之後,因為沒了衣服,又沒那機會去買,便一直穿著這身十分惹眼的衣服,想著向離硯借一件衣服穿出去,好掩飾自己的身份。

打定主意,江雪便開始翻箱倒櫃地想找一件大小適合自己的衣服。

“咿呀——”門突然被打開,一個高挑清麗的女子右手提著一個大箱子,左手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四菜一湯,還有一碗飯,目瞪口呆地看著“滿目瘡痍”的房間。

江雪回過頭,與她對視片刻,“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我是想找件衣服換一換,我、我馬上收拾。”

女子徑直將箱子提進浴室,又將托盤放在桌子上,才走到江雪面前,單膝跪下:“小姐,奴婢元檾,從今天開始伺候小姐。小姐請先用膳,稍後奴婢會準備熱水伺候您沐浴更衣。”

江雪連忙扶起元檾,道:“你便是元檾啊,真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以後說話就說話,別跪著了。”

元檾掙開江雪的手:“奴婢不敢。”

“元檾姑娘,是否你們門主特別難相處?”除卻這個原因,江雪著實想不出為何這無極島的奴仆皆是這般畏懼她。

元檾又是撲通一聲跪下,“奴婢萬萬不敢。”

江雪幹脆跪倒元檾面前,尚未開口,元檾已是嚇得伏於地上,連氣也不敢出。江雪無奈,道:“你告訴其他人,當然亦包括你,若是誰再給我下跪,我便……便叫你們門主處置了你們。”

元檾伏在地上,已開始抽泣,口中呢喃著“求小姐開恩,求小姐開恩。”

此刻江雪已無限好奇離硯在無極島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亦是無限好奇離硯在其他人面前究竟是何性子的人,為何竟會連貼身侍女亦是畏懼成這副模樣。“元檾姑娘,我並無其他意思,只是不喜人下跪,在我的觀念中,無故受人跪拜是要折壽的,莫非你是想……”

元檾聞言,連連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既然門主遣你來照料我,至少我在的日子,你應當是由我做主,我說的話你需得聽,這話沒錯吧?所以,自今日起,至我離開,無論何時你見了我皆無需下跪,該怎麽說話便怎麽說話,想說什麽便說什麽。聽明白了嗎?”

元檾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江雪無奈搖頭,“那便起身吧。那些飯菜是你做的?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許多,不如坐下一起用吧。”其實江雪食量之大,元檾所準備飯菜堪堪夠填她一人肚子,只是為與元檾搞好關系,方邀了她一同用膳。

元檾顯然是驚魂未定,聞言作勢又要下跪,卻被江雪一把扶住,“這麽快便忘了我說的話了?”

元檾咬著銀牙,“奴婢不敢。元檾……元檾不餓,不能陪小姐進食了。”說罷匆匆而去,為江雪收拾殘局。

江雪無奈嘆息一聲,只得坐下獨自一人享用元檾所做的美食。元檾的手藝當真是極好的,心想那離硯究竟是多麽挑嘴之人,竟將貼身侍女的廚藝訓練至這般境界。心中盤算著將來在舞翩躚對門開一家醉生夢死酒店,便請這元檾做主廚,再將以若自釀的酒作主打,一準客似雲來。一邊在腦海中天馬行空地設想那醉生夢死要如何如何,一邊癡癡地傻笑著,想象著那金銀如流水一般地流進口袋。

元檾偷偷打量著江雪,這當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子,竟這般逼迫人不得下跪。她原是富家千金,亦是習慣他人跪拜之人,這未來門主夫人身份定是比她尊貴不知幾許,卻為迫人不跪而向對方下跪,著實莫名其妙。

而且——看著江雪對著一桌美食癡癡傻笑,元檾默默地搖了搖頭,門主的眼光,當真奇特。

食畢沐浴更衣,這是江雪養成的不良習慣之一。看著元檾準備的衣服,江雪傻眼了,箱中的衣物與她在齊王府做郡主時常穿的幾身幾乎一模一樣。這無極門的調查能力也太太驚人了!

倏地想起當日六王叔所說,離硯千裏助她調查案件之事,原是無極門神通廣大,才能查出那些細枝末節,也叫那亦正亦邪的陳縣令開了眼界。

待江雪洗完澡,天已然全黑了,看著房中唯一的床,江雪糾結。思忖著應當等離硯回來商量一下睡覺問題,便坐在榻上等著。

過了許久,離硯仍然沒有回來,江雪心想離硯大概是把房間讓給她,自己找地方睡去了。越想越覺定是這樣,最終下了一個決心,上床睡覺!

離硯的床很大很舒服,而且難得的是,沒有怪味道,還……香香的——藥香。原來,離硯身上那股藥香便是來源於此,害她曾經一度以為離硯自小便是藥罐子,才能在身上留下那經久不去的淡香。

令人舒心的藥香,大約是有些安神作用的藥,不知用什麽方法加入被中,讓人很容易入眠。

午夜時分,一個黑影朝江雪襲來,警覺地睜開眼,赫然一雙碩大的眼睛,在黑夜中眨巴了兩下。江雪猛地坐起身,抱緊被子:“誰!”

“你睡在我的床上,還問我是誰?”離硯懶懶道。

聽到是離硯,江雪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見鬼了呢。”說到鬼,歪著腦袋想了想,這具身子這許多年來,也應當算是鬼上身吧?忍不住低頭嗤笑一聲,許多人懼鬼,然鬼怪除卻具備了駭人的形體,卻是比起一些人,要可愛多了。人,才應當是最可怖之物,因為它太覆雜。

離硯燦爛一笑,扯開被子鉆了進來,摟著江雪的肩,笑吟吟道:“睡吧。”

江雪瞪大眼,這、這是做什麽?“你、你、你……”

“我都沒嫌棄床上多一個人,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嗎?”離硯笑的愈發燦爛。

江雪拍掉了離硯的手:“那、那你馬上給我安排一個房間,便不需忍受床上多一個人了。”

“不要。”離硯隨口道,“我們無極島沒有多餘的房間來養壞人。”

“什麽?我是壞人?”江雪驚訝地下巴險些脫臼。

離硯道:“當然了,要來炸毀我無極島的,自然是壞人,而且是超級無敵,舉世無雙的大壞蛋。”

“餵餵餵,你搞清楚,埋炸藥的是你!”江雪不滿地咆哮,“不要賊喊抓賊!”不知何時開始,每當同離硯說話,便忍不住為其幼稚的行徑牽引,卻是越發似他了。

“可點火的是你啊。”離硯無辜道。

江雪差點被氣死,“怎會有這種人!我不與你逞口舌之爭,你既不肯給我安排房間,便睡地上去。”

“為什麽是我?我可是皇子,待無極島事了便會舉行冊封大典,那我可就是太子,你膽敢叫準太子殿下兼無極門門主睡地板?!”

“難道是我去睡地板嗎?”江雪不滿地看著離硯。

離硯再次摟住江雪的肩:“我如何舍得你睡地板,萬一再生病了,擔心的是我,照顧你的也是我,我何必自尋麻煩。”

江雪再次拍掉離硯的手,道:“所以啊,就委屈準太子殿下兼無極門門主睡地板了,您武功高強,不怕凍。乖,去找被子,睡地板吧。”

離硯不死心地又一次摟住江雪的肩,道:“不要。這張床那麽大,一起睡就是了啊。”

“那怎麽行!”

“怎麽不行?”

“萬一、萬一……”江雪雙手抱胸,一臉警惕地看著離硯。

離硯湊近,道:“無極島上誰最大?”

“你。”

“誰的武功最高?”

“你?”

“誰下藥的本事最好?”

“你?”

“所以,若是我要對你怎麽樣,不管你在哪裏,誰又能攔的住,誰又敢攔我?”離硯滿意地下了一個結論。

江雪想了想,似乎離硯說的也沒錯,但,事情不該是這樣啊!“那也不能一起睡啊,是你說的,男女授受不親嘛。”

“那是對別人,我怎會一樣?”離硯再次湊近,搭在江雪肩上的手使勁,阻止江雪往後縮。

“怎麽會不一樣!”

“不要再說了,我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再廢話,我就真的對你怎麽樣!”離硯開始出言恐嚇。

“嘿嘿嘿,七哥,小女子剛滿十六,尚算未成年人……”

離硯開始撒潑,“我不管!不管!不管!如今這裏四下無人,你再說三道四,我就把你給……”

“離小七!”江雪怒目而視,“你再威脅我,我就把你給那個了!”

離硯睜大眼,“哪個?”

“閹……”話未出口,江雪便挨了離硯一個爆栗,“一個女孩子怎的說這些話,也不害臊。當初真真應該將你托付給嫣紅好好調教一番。”

江雪捂著腦袋突聞嫣紅二字,頓覺此乃轉移話題之良機,遂道:“那個翠微坊是你無極門下產業麽?”

離硯順口道:“是啊,那是我無極門下最大的情報機構,負責收購與出售各類情報,同時也為無極門資料庫提供重要訊息。”

江雪恍然大悟,“原來那不是青樓啊。”

離硯轉首,“那當然是青樓,男人自可在翠微坊尋歡作樂,否則何來那麽多情報。”

“怎的你無極門中女子還要賣身這般可憐?”

離硯笑道:“阿雪何時亦關心起無關之人的死活,賣身的自然是自願為之,無極門絕不強求。”

江雪嬉笑道:“那麽你是幾位姑娘的恩客呀?”

離硯聞言,故意側頭沈思了許久,眼見江雪眉宇間隱隱現出不悅之色,才道:“我只做你的恩客。”

江雪一楞,他這算是……“你將我比作青樓女子?!”

“你歧視青樓女子?”

“沒有啊,不歧視,但不會為之。”

離硯努嘴,“那便是歧視啊。”

“各人自有各人的選擇,靠自己賺錢,總比去偷去搶要好啊,有道是仗義每多屠狗輩,歡場盡是義氣雞啊。”

離硯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這話確是不錯,青樓女子雖身不由己,很多卻是令人敬佩的奇女子。只是……阿雪這是打算同我秉燭夜話,徹夜長談嗎?”

江雪“呵呵”兩聲幹笑,被子蒙過頭,“睡覺。”她本以為會是此夜不能眠,卻漸漸在藥香的作用下,進入夢鄉。

聽著江雪逐漸平穩的呼吸,離硯微微一笑,伸手將江雪摟在懷裏。美人在懷,心情大好,嘿嘿地笑了幾聲後,也漸漸地入了睡。

☆、離凰卷廿九章

次日,江雪醒來後,身邊無人,呆坐了片刻後,元檾敲門而入。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元檾拿著一疊衣服,立於床邊。

江雪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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