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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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

李燕燕一驚。

細想起來,不知不覺中,半個月都過去了,只是她大部分心思放在照料岑驥上,有意無意的,總避免去想分別這件事,所以才會覺得突然。

“唔……”李燕燕低低應了聲。

墨雲綢繆,偶爾飄落下幾粒雪花,離開龍城那天,好像也是這般天氣……

那時她便一心要去淮南找四哥,一年有餘,輾轉數地,如今終於近在咫尺,心裏卻滿是酸澀。

李燕燕茫然地回房,恍恍惚惚用了一餐,等食案撤下,又叫小春給她更衣。

“我再過去看看。”她說。

有些太晚了,小春心說,但轉念一想,公主和岑將軍分別在即,公主從來不說,但心裏一定很難過……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吧,小春想著,掃興的話終於沒說出口。

岑驥雖然尚未痊愈,但依然是魏州主事人,這時想必早知道了範殊傳話的內容——此時去見他,李燕燕不知還有什麽話能說,心緒大亂,腳步卻不由自主,等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了他房外。

不及叩門,門先從裏面被推開,潘旺帶了幾個人,正要退出來,迎面碰上李燕燕,神情變得有些覆雜。

岑將軍和阿蕊娘子之間究竟是怎麽個意思,連他哥潘順都說不清楚了。說不好吧,兩個人天天黏在一起,將軍是把人放在了心上,阿蕊娘子看著也越發溫順嬌羞;可要說好吧,阿蕊娘子卻又要走了,將軍對這事也無動於衷……

潘旺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一年多的歷練終是讓他沈穩了些。面對將軍,潘旺強忍著沒問出心中疑惑;面對阿蕊娘子夜訪,他也只是克制住心中雀躍,咧嘴笑了笑,自以為很得體——

李燕燕奇怪地看了潘旺一眼。

岑驥養傷期間,房間裏一向烘得很暖,剛剛又沐浴更衣過,門一開,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可是……李燕燕抽抽鼻子,夾在其中的,還有若有似無的一縷酒氣……

李燕燕眉頭蹙起,低聲問:“傷還沒好,怎麽飲酒了?”

潘旺撓撓頭:“將軍吩咐的,說晚上睡不好……沒事,我特意叫人送的藥酒……”

在李燕燕譴責的目光下,潘旺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聲爭辯道:“……才一杯,喝了就躺下了。”

李燕燕嘆氣,無奈地說:“去東廂候著吧,我進去看一眼。”

潘旺松了一口氣,立刻帶人走了。

……

房裏只在外間留了一盞燈,燈火幽暗跳躍。

借著昏黃燈光,李燕燕小心地繞過屏風,見岑驥只著裏衣,斜靠在榻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綿長,似乎已經睡著了。

床榻邊上放著酒壺酒杯,酒杯一望見底,李燕燕提起酒壺掂了掂,空的,無法判斷潘旺說的是真是假。

她搖搖頭,放下酒壺,坐在腳踏上,看向安睡的岑驥——昏暗的光將他所有的棱角都融在夜色裏,眉目都化成了清淺疏淡的線條。

他近來清減了許多,又因為曬不到太陽,膚色略顯蒼白,下頜連著脖頸的一段,在光下泛出玉樣的色澤。再往下,領口微敞,一縷黑發攪在其間,發絲下昔年的舊疤痕依稀可見。

頭發……李燕燕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起。

潘旺他們這些男人打仗是一個賽一個的好手,服侍人卻總是差些,岑驥頭頂發冠在沐浴時摘下了,大概想著之後睡覺還會弄亂,便只胡亂束在腦後,束得太散,才有一縷發絲跑進衣襟裏。

她轉身,跪在腳踏上,小心拈起發絲,輕聲說:“那我三天後就走了。”

“五天。”

李燕燕一抖,發現岑驥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冷冷地看著她。

慌亂下,剛被她拈在指尖的發絲又落回領口裏,總不好再撿起,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什麽五天?”李燕燕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問。

眼裏分明出現了瞬間的警覺,她掩飾得很快,還是被岑驥捕捉到。

那目光深深刺傷了岑驥,她終究是不信他的,即便是同生共死過,即便她上一刻還溫情脈脈……

岑驥嘴角含笑,眼神波瀾不驚,講出來的話慢條斯理,卻異常尖銳:“五天後讓你回淮南,你以為是什麽?你怕什麽?怕我反悔?認為我瘋了,會不顧大局,破壞兩軍約定?……就為了你?你還真看得起自己。”

“我沒有。”李燕燕矢口否認,卻心虛地垂下了頭。

“……別忘了,”岑驥像沒聽見她的否認,自顧自往下說,“當初是誰自己送上門來?是誰先招惹誰?!”

岑驥上身前傾,雙手狠狠按在李燕燕肩上,用力之大讓她跌坐在腳踏上,免不了發出一聲驚呼。

岑驥眼底溢出寒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語氣激烈地質問道:“你早算好了對不對?在山村裏,一分病痛演成十分,在白石山上自薦枕席……都是假的,不過是賭我不忍心!”

而她偏偏賭贏了!他讓她贏的。

沒有回答。

在他掌控下的人雙眼微闔,睫毛顫抖不已,連俏麗的嘴唇也在抖……她害怕,怕到渾身發抖,卻由始至終安安靜靜,絕不做無謂的反抗。

到了這時,她也還是逆來順受的——不過是表象,她以為他會再次心軟放過她?!

這念頭讓岑驥怒火中燒,不顧一切的,他的唇已經覆在她輕顫的雙唇上,沒有前兆,也不溫存,只有恨意和不甘,以及毫不掩飾的欲望。

李燕燕全身力氣都被抽走,意念都放在唇齒之間,任由那一處牽動著全身,直到肺腑裏的氣都被抽盡,將要窒息,才忽然停下。

來不及調整呼吸,肩上又一緊,整個人被提起,摜倒在榻上。

岑驥俯身,又要親過來,放在她肩頭的手卻向下滑動……

李燕燕一震,雙眼圓睜,本能地向後挪了幾寸。

鉗制住她的雙手突然松開,岑驥在上方撐起身體,神情陰郁,困住她,冷漠地看她。

“現在知道怕了?”他淡淡地說,不似平時那樣沈穩,“招惹我會有什麽後果,你到現在才想明白?……晚了。”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岑驥心口一涼,絲絲縷縷的隱痛。

岑驥皺了下眉,略過那份疼痛,頭埋到她頸窩裏,而手掌卻不大安分。

他聲音幾不可聞:“有很多次我都想……這兒,這兒,還有這兒……真的碰了會怎樣?呵,可我總是想,很多次,如果做了,你會……”

他害怕。他竟然在害怕!

怕她好不容易才打開一點的心再次關閉。怕她因此遠離。

他早就知道,她不是那種委身於人就會從此死心塌地的女人。雖然年紀還輕,時不時會流出少女的嬌羞,但是對那些無聊的世俗之見,她好像看的很透徹,從沒見她多麽在意貞潔。後來,得知她的身份和她做過的那些事,原來婚姻之約也沒被她放在眼裏……

也是,像她這樣的人,必要時一切都可以拿來當作籌碼,包括身體,包括自己。

……那麽,包不包括她的心呢?

“現在……終於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我終於知道,”岑驥略擡起身,冷笑,粗糲的指尖點在李燕燕心口上,“你這裏,根本就沒有心。”他是昏了頭,才會想去打動一個沒有心的人!

“這裏,”指尖不斷向下,停住,“如果剖開,裏面的肚腸說不定也是冷的!”

“我……”李燕燕終於忍不住辯解,可話還沒出口,伴隨著“嘶——”的一聲,布帛撕裂,腰間一松。

隨後,嘴被熾熱的唇堵住,而雙手被擡向上——

李燕燕頭腦裏空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兩只手已經被她自己的腰帶捆在了床柱上……岑驥動了真格,打的結不至於很緊,憑李燕燕自己卻絕無掙脫的可能。

不由驚慌,李燕燕壓低嗓音斥責:“你瘋了嗎?你放開我。你解開……唔——”

岑驥壓根不理會,重重親下來。

李燕燕臉漲得通紅,不管不顧地掙紮,威脅道:“放開我!你再這樣,我、我——”

她忽然啞口。

岑驥褪下衣衫,袒露的上身遍布傷痕。

李燕燕並非第一次見,可每次見到,總是不忍,她抽抽鼻子,瞳孔閃爍了一下,原本要說的話都忘在了腦後。

這個舉動卻讓岑驥誤會了,看見她的反應,他臉上烏雲翻滾,正在解衣帶的手也頓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臉上又掛上了玩世不恭的譏笑,冷冷地說:“難看嗎?難看也給我忍著。”

李燕燕張口欲辯,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奪去了她的註意,再也顧不上講話……

要將她拆吞入腹的架勢,李燕燕咬著下唇,默默承受。不敢對上岑驥近在咫尺的臉,卻逃不掉,只能偏過頭,閉上眼。

這不算什麽,我可以忍,我一直都很能忍的,她不斷對自己說。

可岑驥不許,蠻橫地扳過她的臉,迫使她看他。

“疼嗎?活該你疼。”他惡狠狠地說,“看好了,記住是誰讓你疼。”

雖是這樣說,可他又俯身欺下,吻在李燕燕眉眼上——這下她又什麽都看不見了。

真是不講理的人!

李燕燕這樣想著,可很快,僅存的一絲清明也消散,她什麽也想不了了,只能任人擺布,隨波逐流。

……

昏沈之間,有人在她耳邊呢喃:“燕燕……燕燕……燕燕……”

“……嗯?”她不知自己有沒有發出這一問,夢境和真實的界限,分不清楚。

“招惹了我,想全身而退……”那人狠戾道,“告訴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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