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關燈
這場涉及到五十多人的群架導致的後果有些嚴重,雙方都有傷員,最嚴重是進手術室的黃毛,其他或多或少都掛了彩。

醫院警局走一趟,爭吵了一天,經過調和,各自進行了相應的賠償,說法雖是如此,實際上由於張霰父親——他父親是剛調過來的高官的勢力,過來處理事宜的他父親的助理看了眼對方一群社會混混,本欲讓警局局長直接把他們關少管所,考慮到人數過多,僅關了為首幾人。

剩餘的幾番賠禮道歉,才算了事。

當然,第二天醒了的黃毛都得拖著身體下床給張霰他們道歉。

他的家長一改昨晚的兇神惡煞,哈腰笑臉相賠。

經此一役,張霰等人雖然被各自家長臭罵一頓,在學校被批評扣學分,卻有了共患難的情誼,曾經的情敵變成了戰友,平日裏討好追求溫知真的心思倒少了不少,更多的是呼朋喚友著去玩耍了。

“你說他們是不是傻了?”

宋琦看著走廊裏嘻戲扭打成一塊的張霰與程一風,他們玩著玩著,回頭看了眼溫知真,相互對視一眼,嘿嘿笑了笑又去拌對方腳鬧起來。

許澤旭還從背後偷襲兩人,撲了個空,哈哈大笑起來。

溫知真笑著搖搖頭,收拾好書包,往外走。

宋琦緊跟其後,還回頭喚他們,“誒,我們要走了。”

“這就來。”

他們也跟上,一群人出了校門。

這段時間溫知真的安全得到了很好的保障,出了琴房院僅大街就有鄰裏鄰舍看著,上舞蹈課李叔叔幫忙載她一塊去,學校到家也有這些同學護送著。

他們擔心黃毛餘黨卷土重來呢。

夏日的餘暉灑得到處都是,繁枝密葉上,往來行駛的車上,還有少年少女們交談時的笑臉上。

“沒想到你倆打架挺厲害的。”許澤旭說。

那會打架,他算是見識到張霰跟程一風的兇狠了,完全跟他想象中的繡花枕頭不一樣。

程一風瞟了他一眼,說:“我哥是拳擊教練。”

“我從小打到大。”張霰說。

“更沒想到,你爸居然是……”

“還行吧。”張霰不以為然,似乎是不想過多談論這些。

“對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霰是哪個?”許澤旭問。

“嘖。”張霰鄙夷看著他,自己也躊躇了組詞,還沒開口,程一風就替他說了:“霰彈的霰。”

“哦,還是不知道。”許澤旭還是懵懵懂懂。

“雨字頭加一個散,”程一風再次替張霰回答,“說你笨還不承認。”

“那你咋知道的?”張霰問。

“我平時看軍事節目,”程一風看著他,突然笑了,冒出一個詞來,“信號彈。”

張霰楞了楞,半天才反應過來,跳腳,“你才是信號彈。”

“霰彈不就是信號彈嗎?”

“那關我什麽事。”

“你這脾氣像透了。”

尤其是炸毛的樣子。

兩人又鬧成了一團,還有人不嫌事大加入了進去。

到了小院,溫知真想請他們進去喝口水,但不知是天色不早了還是羞於見家長的緣故,大家都默契的拒絕了。

“趙封奇,你也不進來嗎?”宋琦看他們就要走了,忍不住問。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向宋琦與趙封奇,她臉有些紅,抿了抿嘴,吞吐說:“你進來過啊。”

跟三個人不同,趙封奇完全沒有喜歡溫知真的意思,他來過這裏幾次,她媽媽還誇他很有禮貌,是個好孩子。

趙封奇在大家異樣的眼神中倒也鎮定,面色如常,搖頭,說:“下次吧。”

“哦~”張霰起哄。

“哦什麽哦。”向來沈默寡言的宋亦睨了他一眼,對自己姐姐有些怒其不爭,拉著她的手臂往回走。

走時還聽到許澤旭他們調侃趙封奇的聲音。

宋亦看著上樓的宋琦,半晌,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階梯上,“不害臊。”

宋琦停住腳步,回看他,“你說什麽?”

“我說你,不害臊。”

“你!”宋琦又怒又羞。

“你早戀,再這樣我告訴爸媽。”宋亦平靜看著他。

宋琦沒想到一向被她欺壓不曾反抗過的弟弟突然發難,心裏萬分覆雜,梗著脖子,怒目而視,“你去說啊。”

“你以為我不敢?”

“你敢,你有什麽不敢的。”

溫知真在旁勸:“這麽大聲,宋伯伯都要聽到了。”

兩人互覷,不再說話了。

宋亦性子內斂,或者說他沒有太多的情緒,較之他人,他壓根不知道生氣或者難過是什麽。

如果沒有宋琦帶著出去玩,他一個人可以安安靜靜在房間裏看書一整天,小時還被父母帶去看了醫生,所幸醫生說正常,只是“少一根情筋”。

然而同胞姐姐最近對趙封奇的過度異常的關註,以及被各種起哄聲裏,他感覺到一絲煩躁。

或許在未婚女性的家人眼裏,自己的女兒或者姐妹都是塊寶。

龍守護自己的寶藏,誰都不能覬覦。

而這塊寶藏跑出去,巴巴的要把自己送到別人手裏。

跟鮮花巴巴渴望臟兮兮的糞水澆灌一樣。

這種心情,溫知真大概能猜到,但她又不能讓宋琦不去喜歡趙封奇,因此她也不專勸誰放寬心態。

兩人上樓後,溫知真對著家門輕輕嘆了口氣。

“知真姐,你幹嘛呢?”

對面不知什麽時候探出了個腦袋。

“阿意,你頭好些了嗎?”溫知真問。

今天他去醫院拆線了,被剃掉的一小部分頭發的頭皮露出來,上面還有暗紅色的針縫痕跡。

當初醫生說大概率會留疤,溫知真聽到這個消息後,更加心疼了,倒是方見意挺高興的,他覺得這是男人的標志,非常酷。

“沒事了。”

他扒著門框,為證明自己所話不假還特地左右晃動了下腦袋,動作幅度大得他要跌倒,溫知真趕忙扶住他。

方見意順勢拉著她進屋,“知真姐,你先別回去,我跟你說件事兒。”

“什麽事?”

方見意關了門,眼神犀利的逡視四周,連窗戶的小角落都沒放過。

過了會,他俯在溫知真耳邊,小聲說:“我發現,我能接收到外星人的話了。”

“……”

溫知真看他一副嚴肅的樣子,暗暗憋住笑,問:“外星人說什麽了?”

“他們正在計劃入侵地球,已經派了有間諜隱藏在我們人類中了,等這個間諜接觸到人類的核心機密,他們再一舉進攻,拿下地球。”方見意有模有樣解釋。

“哇,”溫知真驚嘆,“那人類的核心機密是做作業嗎?”

方見意的臉一下子跨了下來,“知真姐,你一點都不好玩。”

“阿意,你今年六年級了,就要小學畢業了。”溫知真提醒他。

因著他受傷,請假了兩天,又拖了五天的作業沒寫,今天早上程芳芳出門前特地拜托溫知真過來監督他寫作業。

方見意想糊弄是糊弄不過去的。

溫知真看著他皺起來的眉眼,頓了頓,說:“你不想跟我,跟我們上同一所初中嗎?”

“想啊,”方見意張口就道,過了下他又說:“可等我上去了,你們又要走了。”

屆時,他初一,他們初三,確實僅有一年的同校時間。

溫知真也想到了,似乎也有些煩惱,卻還是鼓勵他,說:“一年也不錯了。”

不知為什麽,她在心裏又把這句話說了遍。

方見意轉頭哼了哼。

溫知真說:“今晚我準備做糖醋排骨,要過來一塊吃嗎?”

“好啊。”

吃飽喝足,他賴在沙發上不肯動彈了,溫知真洗了澡出來,催著他回去拿作業本,他懶懶散散的拖著書包過來。

寫數學作業倒還好,其他門課程作業卻不大專心,尤其是語文作文,他咬著筆在空白本子上亂塗亂畫,就是冒不出幾個字來。

有只螞蟻不知怎麽的出現在本子上,他在它周身畫了圈,它居然走不出去了!

溫知真寫完自己的,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背,“別鬧了,專心一點。”

方見意悄悄碾死這只疲憊又似乎瘸腿的螞蟻,這麽小的生物,一旦受傷就沒有生存的可能了。

他說:“頭疼。”

溫知真剛要伸腰去探看,止住了,看著他問:“真的假的?”

方見意一雙眼轉了圈,突然軟了,像盛了水一樣,“假的。”

溫知真笑了笑,“假的還來騙我,我好騙嗎?”

“不好騙,”方見意說:“但是你剛剛信了,是不是?”

“你緊張了。”

溫知真聽著他直白的話,楞了楞,是她心裏有鬼,她不敢看他澄凈坦蕩的目光,低著頭沈默。

“怎麽了?你生氣了嗎?”

“不是,你寫作業吧。”

不像生氣,反倒是不高興了,方見意還想問,但他尋思著這源頭大抵是自己不好好寫作業,所以還是收斂了其他心思,專心起來了。

等他完成了今天的作業,已經到他最近追的卡通開播時間了,他忘了繼續追問她不高興的緣由,得了解放後就匆匆忙忙跑回去開電視。

溫知真聽到對面傳來的略顯嘈雜的聲音看著窗外氤氳著黃暖色燈光的綠葉,輕輕抿著嘴,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