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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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不愉快的談話仿佛沒有發生過,雪毅塵沒有追究,青嵐也不再提,兩人的關系和相處似乎沒有改變。

而這幾日夏慈國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當今聖上居然宣布要與攝政王成親。

這消息震驚夏慈朝野上下,這是夏慈開國以來前所未聞的事情。

畢竟,宮中雖有男寵,可到底是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雪毅塵也被那位率性而為的天子嚇了一跳,不過並不反對這件事。

那家夥能搞定攝政王也挺不容易的,現下既然決定要成親,自是有能夠應付那些風波準備。

事實上,他挺羨慕皇上的率性,他的身分到底是皇上,想做什麽,即便群臣反對也阻擋不了。反觀他這個夏毅王,遮遮掩掩地喜歡同朝的將軍多年,終是不敢有所表示。

這些日子映色待他依舊冷淡,但又說些聽起來意有所指的話令自己介意,忍不住開始揣測他的心思,到底是對自己有意還是無意。

不過雪毅塵也無心多想,只因他最近被皇上強迫接下旨意,要他訓練宮中那班歌妓舞姬在他大婚之日表演。

皇上說他最近對歌舞應該頗有心得,故將此事交付給他,讓雪毅塵聽了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府中有位曾是風月樓第一舞人的男寵,這事在朝廷上下傳了遍,現在就連皇上都這樣戲弄他。

可聖旨畢竟是聖旨,不能不從,雪毅塵忙了數日,今日命舞人們在毅王府待命,展現訓練的成果,而他特意喚了青嵐一同來觀看。

秋天的夜晚,王府偌大的花園中甚是涼爽,那些舞人身子款擺搖曳,呈現出一派歌舞風流的美景。

雪毅塵輕啜了一口酒,心思卻不曾停留在那些舞人身上。

他轉身望向身邊的青嵐,淡聲問;「你覺得如何?」他視線多在這人身上,期待他有好的評價。

青嵐墨黑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靈動清透,他很用心地在看那些歌舞,聽到雪毅塵問話,才淡淡一笑。「好卻也不好。」

雪毅塵劍眉微皺。「這是什麽意思?」

「皇上既特意將他們交給王爺訓練,想必是期待能看見耳目一新的歌舞。這些歌舞編排得雖不錯,舞人們舞姿也頗佳,但終究缺少那讓人心動的一瞬。」

雪毅塵聽了笑起來。「哦,聽起來你似乎有更好的點子?」

青嵐微微一笑,站起身朝他一揖。「這主題是明月清風,青嵐就不客氣地獻醜了。」

雪毅塵見他端了一杯酒走出去,站到空曠的園中,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落到他身上。

青嵐先與樂師耳語幾句,樂師點點頭,青嵐便走回中央,隔著亭子與雪毅塵遙遙相望。

舒緩的樂聲叮咚響起,並不成調,只是輕輕淡淡的敲擊伴奏。隨著敲擊節奏,青嵐手臂婉轉,撩過臉頰,青衣長曳的袖擺便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曼妙的紗影,朦朦朧朧,似夢非夢。

那情境已是不同。

雪毅塵心中一動,默默凝視。四周不曾出現半點聲響,全被那魅人的舞姿吸引住心神。

隨著樂聲越來越響,青嵐竟開口唱了起來,「明月幾時有……」他低沈輕柔的聲音,帶著幽邃的磁性,在這靜謐的夜間響起,竟莫名的勾人。

而他的身子也隨著自己的低唱舞動。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

曼妙的舞姿在月光下拖出迤邐的身影,青色舞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柔軟的紗衣被風一吹便微微飄蕩起來,配合那人輕靈的舞步,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翩然飛舞的蝶,而月色如水,映照在柔韌的身形上,令他宛若一道碧水,在夜幕裏閃著清媚的光芒。

淡淡的媚惑在無聲中綻放,可說妖媚也不是妖媚,因他身上有著凜然的氣質,但誘人的舞蹈與他的清冷氣質結合,卻又顯得異常妖異,教人移不開視線。

雪毅塵看得忍不住屏住呼吸,但見四周那些癡呆入迷瞧著青嵐的人,心中又湧起莫名的不快。

說不清為什麽,他現在只想把這些人統統攆走,要他們一個也不許盯著青嵐看。

「何似在人間……」在吐出最後一句輕吟的同時,青嵐忽然仰身,纖細的腰身就那樣彎折下來,手中的酒杯也一飲而盡。

風吹起他的青衫,衣袂飄飄,仿佛欲乘風離去,竟有謫仙之姿。

雪毅塵心中一顫,只覺有股滾燙的情緒席卷而來,教他握著酒杯的手只能緊緊攥住不能放開,生怕自己下一瞬便會無法自制,將他在眾人面前擄了回去。

「好!」他壓下情緒,以明朗的聲音率先喝道,周圍的人這才從那令人著迷的舞姿中回神。

看著雪毅塵把所有人都揮退,以那雙幽深的黑眸始終定定註視著自己,青嵐心跳亦有幾分加快,感覺自己在他的凝視之下變成了僵硬的石塊,只能立在那裏,一動都不能動。

那人走向自己,他越走越近,青嵐的呼吸便越急促。

「這就是你說的令人心動的一瞬?」雪毅塵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來,低沈中有些沙啞。

青嵐的心劇烈跳動,被他這樣直接的凝視弄得腦袋發暈。

「是,要令人心動,舞起來自己要先……動情……」青嵐回答的嗓音也有些沙啞,而眼瞳居然不敢與雪毅塵對視。

「他們做不到。」男人低低地笑起來,有力的手臂已扣上青嵐的腰身,稍一使力便把他帶入自己懷裏。

兩人的呼吸暧昧交纏,都有些急促,青嵐只覺腦中警鐘大響,拼命告訴自己不要被誘惑,要保持清醒,跟雪毅塵保持距離。

無奈理智好像在一瞬間被抽走了,一靠近那人頎長的身軀,一切紛擾都像被隔離,腦中的警告提醒瞬間驟止。

「以後除了我,不許跳給任何人看。」男人黝黑的眼眸攫住他,光彩閃爍,眼底猶如裝滿了整片夜空的星光。「我們回房去,再將這舞跳給我看可好?」

他情動輕佻的話語,讓青嵐的心防陷落了一塊,柔軟發顫。

媚惑婉轉的低吟,青嵐啊了一聲,聲音卻倏然崩斷,只剩下暧昧急促的喘息,充斥在這春意化不開的房內。

那舞自是不能跳了,一進房,他便被男人抱著柔韌腰身,狂猛又溫柔的掠奪進出,欲仙欲死的銷魂感覺令他到口的呻吟都帶著顫抖,身子仿佛禁不住更多。

汗濕的身體交疊在一塊,黑發早已淩亂濕漉地貼在後背,雪毅塵輕輕撩開,熾熱的嘴唇親吻上光裸的後背,烙上滾燙的印痕。

青嵐覺得自己的身體被男人完全挖掘開來,被勇猛抽動的男人喚起最纖細的感受,每處知覺都像被細細碾過,因為男人的挑逗而感到喜悅興奮。

銅鏡裏模糊映著自己光裸的身軀,還有與男人交歡的忘情姿勢,讓青嵐羞窘得無法睜眼,緊咬著嘴唇,咽下那些會洩露心意的呻吟。

「啊……」被猛力的拉過,後背抵上冰冷的床柱,炙熱碩大的欲望猛烈頂到最深,既痛苦又愉悅,讓他忍不住發出悶哼,這一瞬間竟渴望與他有更多的交融。

兩人頻繁地摩擦交纏,青嵐的身體不住地彎折扭擺,那柔韌腰身宛如一匹錦帛,柔軟又富彈性,讓他愛不釋手。

胸中的欲念更加澎湃,雲毅塵忘情地頂弄著,幾乎失控的往那潮濕高熱的體內深入,一次一次的深猛摩擦,帶出極度的喜悅與銷魂。

青嵐顫著聲的尖叫呻吟,越加讓他喜悅難抑,粗長的火熱不但不肯停歇,反而益發賣力的搗弄戳刺。

「啊……不要……嗚……」青嵐開始在他懷裏扭動掙紮,緋紅的面頰滿是媚色,妖嬈的泛著承受不住的脆弱。

雪毅塵心中湧起一片憐惜,灼熱的嘴唇溫柔覆上,含住那顫抖不已的薄唇,下身的頂弄不知不覺的緩慢下來,讓他繃緊的身體稍稍放松。

「青嵐……青嵐……」他忘情地低聲叫著他的名字,這一刻,他心中泛起對青嵐的憐愛,也愛極了和他翻雲覆雨的快樂。

青嵐聽著他動情的呼喚,水潤的星眸微微張開,有些失神地看他,雪毅塵捧起他面頰,深深地親吻上去。

火熱的吮吸和輾轉,及耳邊響起的水澤聲響都教人臉紅。

青嵐意亂情迷的與雪毅塵交纏,咽下彼此的津液,甜蜜又深刻的心意滲透進他冰封的心房,下身的扭擺震動,一下一下緊密的抽送填滿,讓彼此都體會到火辣酥麻的美妙激情。

他的腿下意識地盤上男人矯健的腰間,更加肆意放浪的擺動,交合的身軀一起倒在床上,紅幡被浪裏,繼續未竟的火熱糾纏……

晨曦的光芒照進來,青嵐比雪毅塵先醒過來,因此可以肆無忌憚地細細地欣賞著他的面容。

男人的容貌真是得天獨厚,高挺的鼻子、飽滿的額頭,還有那略微豐厚的性感嘴唇,都教人癡迷喜愛。

青嵐伸出想撫摸他面頰的手頓時停住,為自己的想法一怔。他怎麽會提到愛?他怎麽可以喜歡他?

他是個王爺,自己只是個小倌,有什麽資格喜歡?別奢望有人會真心待你,有這種期盼只會受傷。

也許這個人真的會真心真意對你,不介意你的身分,也不介意你的過往,也許你可以試著接受他,和他攜手走下去。有個聲音突地冒出來,對他如是說。

但他的心裏又有另一道聲音在叫囂,拼命的阻止他,要他別輕易交出自己的心。

但誘惑要他接受的聲音太大了,讓他漸漸地管不住自己的心。

青嵐怔怔地凝視雪毅塵,僵硬的手指終於忍不住輕輕撫上他的面頰,眸中露出自己也沒察覺的溫柔。

見雪毅塵的眼皮微微顫動,他慌張地住了手,屏息的等他醒過來。

幽黑深邃的眼眸還有些惺忪,但依舊令青嵐看得心臟怦跳雪毅塵微微一笑。「早。」

他剛睡醒的聲音很是低沈沙啞卻十分性感誘人。

青嵐一時說不出話,努力想要管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心。

這時外面忽然有了動靜,仆人在外敲門稟報。「王爺,冷將軍和睿王來了。」

聽到仆人的話,雪毅塵瞬間清醒,立刻從床上坐起來,難以置信地對著門外輕喝道:「你說誰?」

「稟王爺,是冷將軍和睿王爺。」

青嵐看著雪毅塵瞬間僵凝的面頰,在聽清楚稟報後,隨即又有著心喜跟懊惱的覆雜表情,在那張臉上不斷變換。

看他迅速起身準備梳洗,青嵐也跟著坐起來,想幫他更衣。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在他伸手靠近時,雪毅塵立即出聲拒絕,臉上還有一種青嵐從未見過的生疏。

青嵐心中一痛,收回手,默默地看他。

雪毅塵卻避著他的視線,淡淡道:「等下我去了前院,你就快些回去自己的房間,今日就不要出來了。」

青嵐呼吸微窒,幽幽的眼眸有些受傷,但他的嘴角卻揚起來,面上帶著乖順的笑容。「是,青嵐知道了。」

「來人,備水梳洗。」雪毅塵對著外面喊,心思全被冷映色來了這件事吸引住,不再註意青嵐。

青嵐要回去別院的時候,路經正廳附近。

他忍不住停了腳步,想要看一看那冷映色究竟是何模樣。

不過還沒看清,廳內響起的話語倒是先落到耳裏。

「欸,不過是個低賤舞人,毅塵你可不要當真了啊。」那是一道豪邁的聲音,語氣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心上像被尖銳的刀劃過,青嵐抿緊了嘴唇,才剛壓下那股疼痛馬上聽到雪毅塵爽朗的笑聲。

「睿野別說笑了,你不也說了他只是個舞人,我又怎會當真?不過是他人胡亂造謠罷了,皇上取笑我也就算了,怎麽連你都跟著起哄?」

青嵐心中一痛,再也無法多停留,更不想看那冷映色長得什麽模樣了,刺痛蔓延在心間,痛得連呼吸都要窒住。

然而在他心裏有道殘酷的聲音在嘲笑著自己——早就告誡你不能動心、不能有情,若是你沒有那不該有心思,今日又怎會被傷?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青嵐已經有許多天沒見到雪毅塵了。

環翠告訴他王爺和冷將軍一起去了邊疆辦事,好像是皇上忽然下的命令。

青嵐淡淡一笑,想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可偏又將環翠說的每句話都聽得認真。

他真是傻啊,明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沒好處,只會讓自己難受而已,卻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心。

蘭兒也經常在他耳邊問著雲毅塵,青嵐在安撫小丫頭的同時,也時時告誡自己不要癡心妄想,偏偏沒有用。

等到雪毅塵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月。

青嵐還沒來得及從他回來的喜悅裏回神,另一個消息就在耳邊炸開,讓他墜入深淵——

「聽說王爺要和冷將軍成親了!」

「什麽?真的嗎?!」

這驚人的消息,一下子便讓毅王府炸開鍋,迅速在下人間傳遞。

「但冷將軍是男人啊,可以跟我們王爺成親嗎?」

「有什麽不可以?皇上上個月都娶了攝政王,娶男人的事情在夏慈也不是沒有過,只是很少見。現在皇上自己都做了,我們王爺和冷將軍也不算什麽!」

「冷將軍是個好俊的人呢!」

「是啊是啊,被他看一眼都會不好意思呢。我們王爺從小就跟冷將軍要好,真沒想到有一天他們兩個竟會成親!」

「聽說是皇上賜的婚呢!」

青嵐在井邊取水時,便聽到兩個丫環這麽議論著。

她們看見他走過來,也沒露出驚慌的神色,好似根本不在意被他聽去。

大家都知道他只是王爺的男寵,沒啥地位,不過現在王爺要成親了,不知道會拿他怎麽辦?

每個人都好奇的猜測著。

「欸,王爺要成親了,自然不會再要他了吧?冷將軍那麽高傲的人,怎麽能忍受王爺有男寵。」丫環們也不等青嵐走遠就議論起來,故意大聲說著,像是要給他聽見。

青嵐低著頭,也不看她們,這樣難堪的時候他過得多了,自然不在乎她們的嘲弄。

「那是當然,他不過是風月樓的舞人,怎麽跟冷將軍比?再說了,他也只是王爺養著的一個男寵,連男妾都算不上,沒名沒分的,還留著做什麽?」

青嵐提著水,頭也不回地離開,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

那些議論不算什麽,就算他要娶親了又怎麽樣?

這些都跟他無關,他要的只是三餐溫飽,一直以來就只是這個。

心底那些鈍痛都被他故意忽略,青嵐仰起頭,一一用冷酷的目光回敬那些盯著他的視線,他臉上笑得輕狂,表現得十足不在意,卻加快腳步回到自己的院落。

「爹爹你在做什麽?」蘭兒好奇地看青嵐將門關得緊緊的,在衣櫃裏翻找著什麽。

「蘭兒乖,先到一邊去,爹爹要整理些東西,待會兒再陪你玩。」

「爹爹,叔叔回來了嗎?蘭兒好想他。還有爹爹不是說會送蘭兒去學堂的嗎?上次叔叔也答應了。」小丫頭沒在意青嵐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天真的眼睛透著期待。

青嵐聞言呼吸一窒,手裏的動作停下來,回頭看著蘭兒。

之前他是有向雪毅塵提起要送蘭兒去學堂的事,當時雪毅塵也答應了,並且承諾會送蘭兒去夏慈王公大臣家小姐專屬的私塾,這安排讓他很歡喜,但是現在……

「蘭兒很想去學堂嗎?」他怔怔地問小女孩。

「當然啦,蘭兒不但可以讀書寫字,還能認識新的朋友,爹爹不是說,那裏都是貴族小姐嗎,那蘭兒跟她們在一起上學,以後蘭兒也是小姐啦。」

蘭兒歡欣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期盼,青嵐一時之間心頭有些發涼。

他本盤算著找機會帶蘭兒離開這裏,但蘭兒似乎很向往她的學堂生活,他怎能剝奪孩子的期望?他該放棄,留下來嗎?

不,不能留在這裏!

青嵐對自己搖頭。雪毅塵要與冷映色成親,等冷映色進了這王府,不知會怎樣對待他們。若冷映色是個狠毒之人,他跟蘭兒不僅沒好日子過,只怕還可能死於非命。

他一定要帶蘭兒走!

青嵐下定決心,卻對蘭兒微微一笑。「好,等叔叔來了,我會再跟他提蘭兒去學堂的事。」

小女孩開心地拍起手來,青嵐把盤纏偷偷藏好,心裏已有了計劃。

這王府平日裏守衛森嚴,若他想帶著蘭兒離去,恐怕不易。

但是最近管家、仆人忙著籌辦雪毅塵的婚事,不太有空註意他們父女。等雪毅塵成親那天,賓客雲集,他也許可裝作客人的侍從,偷偷離開。

王府的地形他已經很熟悉,這幾天再細細計劃下便可。

他不動聲色,刻意漠視心裏的痛楚,只想著自己還有蘭兒,只要能跟蘭兒安全地離開,此後的生活可再行計議。

一直到雪毅塵成親當天,青嵐都沒再見過他。

雪毅塵這段時日多半不在王府,而是在冷映色的將軍府裏。

青嵐冷笑,想自己這些日子在夜深人靜時還抱持著傻傻的期盼,就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可笑,他對雪毅塵來說,終究只是個玩物,他又何必對一個玩物解釋說明。

現下他已經得到心上人冷映色,只怕他連誰叫青嵐都忘了。

青嵐冷蔑的笑著,心中卻泛起止不住的疼,盡管外面鑼鼓喧天、熱鬧無比,也都與他無關,他只等著利用夜晚酒席時,趁著天時地和人和的逃出去。

但是蘭兒的狀況卻讓他憂心,小丫頭從昨日便嚷著不舒服,他本想出去請大夫,卻被侍衛攔著不讓出去。

雖然蘭兒昨日並沒有發燒,但今日人卻發起燒,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青嵐見她蒼白中有著異常紅暈的小臉,心中益發擔心,咬牙塞了不少錢買通守門的侍衛,好不容易才請來一個大夫。

那大夫給蘭兒看過之後,說是風寒。

「小姑娘的情況頗為嚴重,盡量不要讓她再吹風。還有她現在燒得厲害,等會兒記著給她用冷帕子敷著額頭,每半個時辰就換一下,一定要小心照顧,若是弄得不好,讓小姑娘燒壞腦子,日後可就沒救了。」老大夫殷殷切切地叮囑著。「等我開了藥,你去煮了馬上給她喝。」

老大夫叨叨的叮囑話語,沈重的壓在青嵐心上。

怎麽辦,今夜是他和蘭兒逃離王府的最佳機會,但蘭兒現在這副模樣,他要怎麽帶著發高燒的她離開王府?

況且蘭兒又病得如此厲害,他哪能不顧她的狀況硬要離去?青嵐冰冷的手心有些顫抖,心中也是寒涼無比,人道是天無絕人之路,但老天現在不就擺明不給他活路走嗎?

若他不逃離這王府,今後等待著他和蘭兒的會是什麽呢?

「年輕人,你在想什麽?快把這藥煎了給小丫頭喝下。」老大夫拍拍他肩膀,看這年輕人瘦削蒼白的樣子,眉頭緊鎖。

被叫來毅王府看病,他本是是受寵若驚,想不到堂堂夏毅王竟會叫他一個小郎中來醫人,後來才知道請他的,不過是這王府深處一個微不足道的男寵。

但看著這年輕人和小女孩,他明白他們有許多苦處,再將找來自己的侍衛輕蔑的眼神看在眼裏,老大夫頓時覺得這年輕人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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