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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試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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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擺在前廳,鐘蔻到時,屋裏正喝的熱鬧。她打眼一溜,就先看到了那日在湖邊遇到的陳青楚。

要說沒有一點印象是不可能的,但鐘蔻潛意識裏想要自保,凡是涉及到鐘家從前的人和事,她都抱著一種不聞不問不聽不看的心態,發誓絕不觸碰,是以對陳青楚,她倒是楞怔多過了驚訝。

元天昊一直在旁邊狀似無意的打量兩人的神情。陳青楚震動異常,倒是絲毫沒有掩飾他對鐘蔻的重視和熟稔。鐘蔻則就從容的多,卻仍是顯出來了驚訝和茫然。

元天昊一擺手,示意陳青楚坐下,朝著鐘蔻道:“聽聞你和陳大人是舊識,酒意正酣,本王便興之所至,叫你過來陪陪酒。不必拘禮,陳大人不會見怪,坐吧。”

早有侍女替鐘蔻挪了一把椅子,坐在元天昊的下首,與陳青楚打橫對面。

陳青楚掩去眼中的酸楚,道:“鐘妹妹,多年不見,你可還好嗎?”

鐘蔻卻不看他,只看向元天昊,言辭直白:“王爺,我不記得和這位陳大人有過交集,舊識之語,從何而來?”

陳青楚面色漲紅,羞窘不已,可又不甘,擡眼望向鐘蔻,道:“想來鐘妹妹遭逢家變,受了刺激,一時忘也也未可知。”

可這才透著詭異,就算幼年遭受劇變,也不至於連從前的人和事都一並忘得幹幹凈凈?他看向元天昊,直覺是他在鐘蔻身上做了什麽手腳。否則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會腦子糊塗至此?

元天昊接收到了陳青楚的敵意,卻壓根不會上心,淡淡一笑道:“鐘蔻還小,陳大人多擔待多體諒,別跟她計較才是。”朝著鐘蔻沈了臉,道:“陳大人來則是客,豈能如此怠慢無禮?還不向陳大人陪罪?”

鐘蔻垂下雙睫,道:“是。”

這話倒是有理,只要是元天昊的座上賓,哪怕他是個乞丐呢,他叫她跪下來敬酒她也得乖乖順從。

當下鐘蔻便起身執壺倒酒,擎杯在手,大大方方的朝著陳青楚道:“是小女子言語無狀,還請大人勿怪,這杯酒,就權當是小女子借花獻佛,向大人陪罪了。”

一仰脖,一盅酒悉數飲盡。

陳青楚擡手,才說了一個字:“別——”見鐘蔻面不改色,已經喝了一盅,不由的有些頹然的坐下道:“你從前是不喝酒的。”

鐘蔻竟然莞爾一笑,她只覺得陳青楚這話著實有些呆傻:“從前?多久之前?若是大人所說五年之前,我那還會還只是個孩子呢。”

就因為是孩子,很多人和事不記得才正常。既然是多年以前的交情,如今物是人非,不再提起也罷。他又不是個蠢笨的人。

陳青楚有些自嘲的笑道:“是啊,倒是我不勝酒力,有些醉了,滿口的胡言亂語,盡是些瘋話,還請王爺和鐘姑娘不要計較才是。”

過了五年,又是在王府裏長大,一個人變化了多少,豈是他能預料得到的?陳青楚改了稱呼,一擡手,陪了一杯。

人家根本不想認她,若說第一次還是驚愕,一時無法適應,可這都第二次了,鐘蔻的冷淡溢於言表,分明是拿他當了外人,他又何必再往上湊著去貼熱臉?

元天昊卻唯恐天下不亂,一伸手握住了鐘蔻的手腕,笑的如沐春風:“鐘蔻,你這話可就外道了,陳大人對你一番兄妹情深,你怎麽能辜負?不如這樣,就在今時今日,你們兩個結拜為異姓兄妹,如何?”

陳青楚眼神猛的一撩,竟如同一把利箭,幾乎要將元天昊穿心。可元天昊一無所覺,猶不自知的問:“莫非陳大人瞧不上鐘蔻?覺得她不配?哈哈哈,你可別想差了,她可不是什麽奴婢,在本王這裏,也一直錦衣玉食,與那些貴女們相差無幾的。又因著本王的緣故,只怕她要比那些名門閨秀們還要炙手可熱幾分呢。”

他笑的像狐貍,話裏也透著幾分詭異,甚至還故意當著陳青楚的在撫摸著鐘蔻的手背。陳青楚只覺得心頭突突猛跳,熱血湧了又沸,沸了又湧,終是自失一笑,道:“王爺太客氣了,分明是在下不配和鐘姑娘兄妹相稱才是。”

昔年兩家交好,長輩們也都有意,是打算一旦等鐘蔻過了及笈之年,便將她許配給他為妻的。誰成想不過短短數年,他們兩個,已經見面不相識了。

她不僅忘了曾經的情誼,只怕連她自己是誰都混淆了,更何況鐘家人都死絕了,誰還記得那份默契下的應約?

她已經長成豆蔻芳華的少女,卻已經不再是他中意的鐘妹妹,如今的她,只怕不過是逍遙王眾多禁臠中的一個而已。

陳青楚又是恨,又是酸,又是惱,又是羞,還有憤怒和不甘。好好的鐘妹妹,成了與他隔著萬水千山的女人。

他擡眼,迎上鐘蔻那帶著憐憫以及茫然的眼神,如同掉進了冰窖。盡管此時是盛夏,他卻筋寒骨冷。

元天昊笑著征詢鐘蔻的意見:“你的意思呢?”

鐘蔻猜不出元天昊的意思,是要讓她拒絕呢,還是讓她接受?她想從他臉上看出多一點細微的表情,也好得點鼓勵和暗示。可他這張臉,盡管表情也會千變萬幻,有時候笑的如同一泓溫柔池水,能生生將人溺斃,但更多時候,她根本無法窺視到一點半點。

不過,鐘蔻想,元天昊叫自己出來,絕對不會是一著廢棋,以他這種物盡其用的想法,定然是想拉攏住陳青楚。

左右不過是拜個幹兄妹,又不少一塊肉,況且陳青楚雖然執念甚深,但他看向自己的時候倒不像是有多大怨恨,那就答應了吧。

鐘蔻便善解人意的一笑道:“我是什麽身份?能蒙陳大人青眼,自是惶恐之極,斷沒有拒絕的道理。如果大人不嫌,鐘蔻便稱您一聲兄長……”

陳青楚愕然,半晌,才嘶聲一笑道:“我怎麽敢嫌?榮幸之至。”

元天昊便笑著吩咐:“來人,去準備香燭,就在這月下結拜了吧。”說是這麽說,手下卻用了點力。

鐘蔻忍了,只當他對自己的舉動還算滿意,便微微側頭,朝著元天昊奉送了一抹溫柔之極溫順之極的笑:“多蒙王爺成全。”

成全,他成全個鬼……這個自以為是小丫頭。元天昊恨的咬牙,面上卻絲毫不露,道:“為著你,本王又不是頭一遭破例。”

陳青楚在一邊克制不住的顫抖。這個昏庸無道的逍遙王,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和鐘蔻眉來言去,還說的這樣暧昧。

他不想流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讓自己充當了一個可憐的看客,看著這二人纏雜不清。可是要想不去看鐘蔻那如花般的笑靨,又著實大費周折。

鐘蔻道:“王爺的美意,鐘蔻從不敢辜負。”

陳青楚和鐘蔻拜完了,這才強笑道:“家中高堂都一直惦念牽掛著鐘妹妹,現如今既已結拜,也算師出有名,在下還懇請王爺開恩,容許在下接鐘妹妹回府小住幾日……”

鐘蔻有些驚訝,擡眼看向陳青楚,直覺他腦子有點不清醒。別以為元天昊是個好說話的,他已經默許了兩人的兄妹情分,便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這會陳青楚再得寸進尺,只怕不會撈著什麽好臉子。

鐘蔻自己不記得往事可以,她卻不以為元天昊會不記得,陳青楚又想方設法的要把從前舊事送到自己跟前來,元天昊不翻臉才怪。

她有些逃避般的垂下頭,心中祈禱:不是我不夠義氣,實在是,元天昊的戾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元天昊的手勁大了一些,卻驀的松開了鐘蔻的手,呵呵笑道:“陳大人也太急切了些,知道的只當是你們兄妹情深誼厚,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接未過門的媳婦進家呢。”

這已經算得上元天昊最好脾氣的婉拒了,他說的輕巧,神情也極親和,可是緊繃著的肌肉直接把他的不悅都傳遞到了鐘蔻身上。

誰知道陳青楚不但不收斂,反倒迎著他冷厲的視線道:“在下倒是有些奢想,只怕王爺不肯割愛。”竟是承認了他肖想著元天昊的女人。

元天昊越發笑出來。可以啊,竟然敢到自己嘴邊搶肉,他真當自己不齜牙,就是打了盹的老虎,毫無威脅了?

元天昊狀似無意的把鐘蔻拉坐到自己膝上,道:“什麽割愛不割愛的,本王府中別的珍貴物事沒有,冰清玉潔,婉約處子倒的確是多的很,如果陳大人不嫌,任君挑選。”

他嘴上說著,手上卻沒閑著,竟當著陳青楚的面就隔著衣服對鐘蔻上下其手。

陳青楚就如同被人抽了一個耳光,臉頰奇異的腫脹,卻仍是不屈的直視著元天昊,笑道:“在下不敢貪心,能得鐘妹妹一人,於願足矣。”

鐘蔻面無表情,既不覺得羞赧,也沒有羞愧,因為被人當眾褻玩就尋死覓活。心裏卻在哀嘆,陳青楚,你自己想死行,可別拉我做墊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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