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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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被猜測了很久的風波,最後在當事人的緘默中結束了。

江鶴最近帶流年在練習雙排技術,依舊是他主打狙擊位,流年打突擊手,因為FB現在流年和漫天年紀都不是很大,大賽經驗相對而言較少。這兩三年是中國戰隊的寒冬期,大家換血非常頻繁,以至於前面兩個賽季出線的基本上是國外的戰隊。FB磨練了已經有快兩年了,江鶴打職業這麽久,依舊保持著驚人的狀態,而程寧今年還是像以前一樣穩當,至於流年和漫天,他們兩年紀相對來說比較小,但是非常願意吃苦,也不浮躁,而且都是細細打磨就能閃出光亮的漂亮寶石。

最近訓練排的很緊,都沒什麽時間直播,江鶴的粉絲們嗷嗷叫想看新鮮的鶴神,俱樂部官博偶爾偷拍幾張照片,發到微博,一整個月的閱讀量就夠了。

“最近大家訓練都很辛苦啊,後天的海南表演賽,公費旅游,一起去休息休息吧。”

認真打起游戲的男生不修邊幅,湊在一個一個比一個狼狽,江鶴頭頂生出了一小截黑發,因為燙染次數太多,他的發尾有點毛躁,他黑眼圈很重,比起公費旅游,他現在更想要睡他媽個一整天。

“流年,別顧著興奮,再去覆盤一次剛剛那局。”

“行了行了,不差這一遍的。”程寧阻止道,“江鶴,你先去睡一覺吧,看看你這幅鬼樣子。”

江鶴掰著腦袋放松了下,一個哈欠把水霧染上眸間:“我睡會,晚上別叫我吃飯了。”

難得睡了一個長覺的江鶴是被原原桓榷的電話打醒的,最近這段時間原桓榷找他找的愈加勤快了,每天不是發發信息就是打打視頻,挨罵也要上趕著來打,摸不準這人到底想幹什麽,但這一刻江鶴才懶得管他想幹什麽,打擾了自己的睡眠,就得挨批。

“幹嘛啊?你有病吧?我他媽睡覺呢,第一遍沒人接還不懂嗎?”

“可是你經常第二通才接我的電話。”原桓榷弱弱道。

“你他媽打電話來要說什麽?”江鶴現在極其煩躁,要是原桓榷不說出個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理由,他絕對會立馬沖到kill俱樂部抽他兩下。

原桓榷有點不敢講了。

“給你三秒鐘——”

“我就是問問你們戰隊後天去不去表演賽。”

聽筒那邊忽然陷入了死一樣的沈寂,下一秒,江鶴冷冷道:“你死定了。”

主辦方非常豪氣,給戰隊成員都報銷了機費錢,安排酒店的時候也非常懂味地給江鶴安排了一件很大的海景房。當天晚上各戰隊陸陸續續來了酒店,藍色約了江鶴下樓吃海鮮,可算能把厚重的棉服脫下來,江鶴穿了條寬松的海灘褲,一雙夾板鞋下了樓。

因為活動比較盛大,挑的地方也是一片環境很不錯,夜裏的時候沿著海岸亮起一片熙攘的店鋪,燈光熠熠。

江鶴跟著藍色給的地址找到離酒店不遠的一家海鮮宵夜店,他還買了兩顆冰椰子,提著到的時候發現不止藍色,還有原桓榷。

江鶴挑了挑眉。

“你怎麽在這?”

“藍色叫我來吃宵夜。”

這兩個他誰也惹不起,藍色趕緊起身招呼江鶴坐下,說:“人多熱鬧,你想吃什麽?先點吧。”

原桓榷無比自然拿起江鶴帶來的椰子,然後順勢坐到了江鶴邊上,問道:“哥,要喝酒嗎?”

江鶴斜了他一眼,喝醉酒之後並不太好的回憶湧上心頭,江鶴拒絕:“不喝。”

原桓榷深感遺憾。

“但是他們這裏的果酒很有名的,度數不高,嘗嘗唄。”

江鶴擡了擡下巴,表示勉強同意。

“明天的開幕式時間也太早了吧,誰起得來啊。”

“他們以為找了群乖乖的一年級小學生過來,而不是一個比一個能睡的網癮少年。”

“哎對了,你們兩住哪一層啊?好像不是按戰隊分的,我還以為會有海景看呢。”

“我住十二樓。”原桓榷說。

“我住六樓。”

江鶴看了原桓榷一眼,說:“我也住十二樓。”

他又看了藍色一眼,補充道:“我有海景看。”

“靠,敢情按咖位排的啊。”

“後天去沖浪嗎?”江鶴問。

“我們戰隊活動結束就要回去了。”藍色欲哭無淚。

“我去!”原桓榷見縫插針。

江鶴斜了他一眼:“你不走?”

“我們戰隊都不走。”

江鶴擡了擡下巴:“再看看吧。”

“我感覺明天要是打不好,我們教練會把前陣子的訓練全部推翻,然後更猛。”

“那我明天第一個殺你。”江鶴卷了塊裏脊肉到嘴裏,在舌尖蔓延開的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然後又灌了口原桓榷幫忙打開的汽水,喉間瞬間清爽極了。

“我最近越打越茍了。”

原桓榷幫江鶴把生蠔上的蒜蓉撥開,然後一一遞到他面前,搭話道:“你一突擊手還茍,你們怎麽打?”

“死了會挨批的,我害怕。”

“慫逼。”江鶴罵道。

“慫逼。”原桓榷附和道。

“你們不懂我。”藍色憤憤道,“我都沒有一個靠譜的隊友!突擊手太容易背鍋了,就上次我們跟二隊打訓練賽,指揮人都沒看清楚就給我報點,讓我上了,結果教練罵我莽撞。”

“我也很喜歡怪流年。”

“十八也經常背鍋。”

“但是你們隊十八好笨啊。”藍色回憶道:“上次我賣了他一張江鶴的簽名照,三百。”

“你怎麽欺負我們戰隊的人,你找死呢。”

“你要不要臉啊?”

“笑死我了,而且那個簽名還是我自己寫的,十八拿到的時候楞了幾秒鐘,非常認真說,鶴神的字還挺難看,我笑暈了。”

“你還抹黑我。”

原桓榷用手肘撞了撞江鶴的,說:“你給我簽張,我出三千。”

江鶴白了原桓榷一眼:“滾。”

“給我也多簽幾張,全面奔小康,發家致富新道路。”

雖然只有三個人吃,但他們還是點了一大桌吃的。

江鶴非常討厭吃飛機餐,所以餓著肚子回了酒店,他晚上吃了七分飽剩下的都是微醺的果酒和氣泡非常足的飲料,吃完之後江鶴懵懵打了個嗝,他眼神茫然,看著原桓榷用冰涼的手指捏了捏自己酡紅的臉頰:

“吃飽沒?”

“你捏我幹嘛?”

幹嘛這兩個字讓原桓榷下意識頭皮發麻,他朝藍色說:“我送鶴神回去。”

藍色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鶴神就交給你了。”

江鶴沒喝多少有度數的酒,他現在腦袋有點熱,起身之後還算清醒:“我要回去睡覺了。”

“去逛逛嘛。”原桓榷說,“想不想去看海?”

“這麽黑,什麽都看不見。”

“走吧,踩踩海水也是好的。”

路過大片成堆的集市,當地的人們擺著各種海制品、工藝品,琳瑯滿目。

江鶴熱得慌,又買了一顆椰子邊走邊喝,拿不動了就丟給原桓榷捧著。

還挺安逸。

“這個還挺可愛的。”

原桓榷指著一排工整漂亮的小瓷人,上面是劣質顏料畫的臉頰紅紅的小臉,小巧的一排擺在盒子裏。

“你怎麽像個小女生似的。”江鶴嫌棄道。

“你給我買這個嘛。”

“自己買。”

“我沒帶錢。”

“那就別買了。”

“給我買嘛給我買嘛,又不貴。”

江鶴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承認你是小女生我就給你買。”

“我是小女生。”桓神可以說是毫無原則。

江鶴無語,只好拿出手機幫他掃了碼付款,小女生原桓榷喜滋滋拿著小人左看看右看看,挑出裏面一個唯一沒有笑的、眉還輕輕皺起的可愛小人,放到江鶴面前。

“這個像你。”

“?”

這個時間的海並不平靜,被風刮著一波一波往岸上湧,從海岸蔓延而來的光在煙火氣中鋪滿了目光,眸底蕩漾著波光粼粼的深邃,江鶴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昨天他還在基地熬夜訓練,今天就已經到好幾百公裏之外的海南了。

一捧海水突然湧了上來,拍濕了江鶴的腳,他幹脆直接踩到被浪沖得松軟的沙裏,有時而兇猛時而溫柔的浪柔柔纏著他的足尖,撲面而來的海風卷著清爽和沙澀的氣味,原桓榷走在他前面不遠,江鶴微微瞇眼,突然心頭一動,踢起水往他褲腿揚。

原桓榷被他嚇了一跳,扭頭笑問:“你幹嘛呢?”

“你不是要踩踩海嗎?”

江鶴也不知道自己都是奔三的年紀了怎麽還能有這種低級趣味,可能是身體被迫工作太久倏地放松有些反常,也可能是今天的風吹的他心情大好,他又朝原桓榷潑了一捧海水。

原桓榷彎腰,舀起一捧水往江鶴身上潑,拉鋸戰至此打開——

他們跟四五歲的孩童似的,一邊笨拙躲閃一邊往對方手上潑著鹹澀的海水,這一片深藍的海光燦燦的,被激蕩出的浪花翻著白沫,臥在沙灘上的貝殼悄悄把海的聲音、兩個男孩嬉笑打罵的聲音、風刮動芭蕉葉的聲音都給藏在浪漫的紋貝殼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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