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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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五分鐘。”“鐘”回覆他,“很快就好。”

方頌愉在這五分鐘裏想好了無窮的應對手段。道歉是單方面行為,他並沒有想要強求對方接受自己的道歉,如果對方罵他,他可以道完歉直接刪除好友,免得再生事端。

“鐘”說:“好了,現在可以了,你是有什麽要對我說嗎?”

這是一個由“鐘”主動撥過來的電話。方頌愉握著手機,鼓起勇氣,把話一次性說幹凈。

“其實我並不是女孩子。”方頌愉這次沒有開變聲器,用的本音,句與句之間盡量不留縫隙,不給對方口吐臟話的機會,“之前把你認成了我要整蠱的對象,前不久剛發現自己認錯人了,我是個男生……對不起,打擾你這麽久,為破壞了你的生活而感到抱歉,但是我不是故意的。這之後我不會再跟你聯系,也不會再打擾你平靜的生活了,會消失得幹幹凈凈……真的很不好意思。”

心虛作祟,對方好像說了點什麽,但方頌愉沒聽清,就掛斷了。冥冥之中他老覺得對方要罵他,於是直接刪除了好友。

這件事就這麽翻篇了,至此方頌愉松了一口氣,就是心頭老突突地跳,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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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方頌愉在教室裏上水課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短信來自陌生人,裏面是他的一張十五歲的時候一張穿女式校服的照片,沒有戴假發,坐在床上,表情很害羞。

照片像素很低,看上去是用七八年前那種按鍵手機偷拍的。

方頌愉翻了個白眼,直接把電話號碼拉黑。

過了兩天,又有一個新的手機號騷擾他,這次不再給他發照片了,而是文字消息。

“你十五歲的時候真的很清純哎。”

“我現在真是後悔了,當時沒把你搞到手。”

“那個時候你多聽話。”

在課上,方頌愉不能有過度的言行,甚至不能發自肺腑地對手機表演國家級傳統藝能之國罵,只能攥緊了手機。

他知道對方是誰,也知道對方的意圖。對方越是想他惱羞成怒,看他被耍得團團轉的可憐樣子,來滿足那個人的癖好,他就越不想做給對方看,偏不遂對方的意。

一張破照片就想要挾他?做夢。前半截人生方頌愉從來沒有低下過頭,哪怕是他爸用斷生活費作為談判籌碼,他也從來沒有服過軟。

氣不過,方頌愉這次在拉黑前回了一句。

“傻逼。”

然而幾天後騷擾短信變本加厲。

“你終於肯回我消息了。”

“搞來你電話號碼費了我好大勁。”

“你肯定覺得不就是張照片嗎也沒什麽對吧?”

“這次給你一個選擇,加我微信,不然趕明你們學校就會知道,十五歲的前學生會副主席,穿著女裝勾引高中班長,被迫轉學。”

“小愉,你會聽話的,對不對?”

聽你大爺的話,傻逼。

方頌愉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發白,下三濫的手段,傻逼玩意,陰魂不散。

手機滴滴一聲,陌生號碼發來了對方的微信號,並且特意給他註明了一個時間期限。

“三天哦,小愉,我就等你三天,你可千萬想清楚了,別做傻事,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方頌愉有那麽一瞬間想跟對方魚死網破,打個電話過去逼對方說出自己幹的惡心事然後錄音在論壇上匿名發布。但前途二字像一支穿雲箭,正中他的軟肋。他雖然拿到了保研資格,但沒到領取通知書那天,遠談不上板上釘釘……這期間如果出了什麽事,保研資格照樣會被取消。

他賭不起。對方費盡了心機算好他還不了手。

操他大爺的傻逼東西。

一腔邪火堵在胸口,方頌愉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拖動了座椅,同樣在辦公室幫忙的師姐擡頭看他,問:“你怎麽了?”

他沒辦法解釋,只能維持著表面上的笑容,不讓師姐察覺他的異樣,說:“累了,出去走走,換換氣。”

師姐不疑有他:“好,你去吧。”

一出了辦公室門,方頌愉直接撥通陌生號碼的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接通的瞬間,方頌愉直接開罵:“周楚然,你到底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小愉生氣了?”周楚然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然而這只讓方頌愉感到愈發憤怒起來,“那天在酒吧你耍了我不給我微信,後來在電影院又找朋友打掩護,你總是不肯就範,我只好用點別的方法了。只是想和老同學恢覆一下聯絡,誰讓你總是不理我?”

人為什麽要理傻逼?難道要成為傻子的密接,被傻子感染傻逼病毒才算好嗎?

方頌愉無語至極:“行,就是加微信是吧,我加。”

“小愉。”周楚然放軟了聲音,仿佛拿照片威脅方頌愉的人不是他,“我還有個別的要求……你不會生氣吧?”

“已經生氣了。”方頌愉冷冷地說,“你能不能有話快說,我沒空跟你唧唧歪歪。”

“不要屏蔽我,我想看見你朋友圈。”周楚然委屈巴巴地說。

方頌愉:“……”

難道他還能說不?周楚然還委屈上了,他也配?

權力不對等的時候,上級哪怕說他是跪地上求你做事,那也算不上請求和協商。

“我知道了。”方頌愉做最後的無力的警告,“不要有事沒事騷擾我,我很忙。”

盡管他知道這樣的警告並不會有用。

周楚然是什麽人?被慣壞了的富家少爺,想一出是一出,能讓他獲得感官刺激的,除了違法犯罪的事,都得做全了。以前年紀小的時候只是跋扈了點,他媽媽還在世的時候,還有人管,等他媽媽離世了,就沒人壓得住他胡作非為了。

雖然他後來轉學了,可是後來周楚然的荒唐事他也沒少聽說,畢竟,曾經他們是一個圈子的人,轉學了,但人際關系還在。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裏,偶爾能看見酒吧裏的周家少爺摟著漂亮的男男女女坐在他大腿上喝酒,那群人都這樣,無論是真的不學無術的,還是像周楚然這樣成績好且大有可為的。

方頌愉掛了電話,只覺得行政樓裏的空氣悶熱得很。昨天晚上才下過雨,外面應該空氣很好,師姐在裏面坐著,應該不會出岔子。他打算出去轉轉。

方頌愉一路走到操場,操場還是濕的,有人在跑步刷圈,但濕了的場地無法供學生上體育課,為了保障安全,場地濕潤的情況下校方不會強制要求上課,所以只有零散的幾個人。

他站著看了一會,頗覺無聊,覺得自己還不如走去購物廣場那邊買杯奶茶,剛想拔腿離開,就在操場上遇見了鐘斯衍。

其實他沒看見,即便操場上跑圈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數出來,但他楞是沒看見,還是鐘斯衍主動喊住他。鐘斯衍額頭上帶著汗意,喘著粗氣在他身邊停下來:“好久不見,小愉。”

學校很大,能在學校裏意外遇見一個不同班不同專業不同系甚至連就讀學位都不一樣的人,實屬是一件需要運氣加持的事。佛前求五百年,能求來共枕眠,都不一定能在這個學校裏求來本科生和他認識的研究生擦一次肩。

因為在桐大裏,除了行政樓,壓根沒有共用的設施,操場有兩個,食堂有五個,浴室在宿舍,教學樓分開。而一般人沒事不會去行政樓,就是去,本科教務處和研院教務處也分居兩層樓,電梯有六個,也就是說,坐電梯都未必能坐上同一輛。

這裏不是本科生的操場嗎?

方頌愉應了聲:“是很久不見……但是你怎麽在這裏跑步啊,我以為你會在研院操場跑步。”

鐘斯衍用胳膊勉強抹了把臉上的汗,方頌愉因此註意到對方的鎖骨上細密的汗液,不至於聚成一整顆汗滴,卻又水光一片,很像外國人拍雜志封面時抹的油,很性感。

鐘斯衍解釋:“研院那邊場地小,這邊操場八百,那邊四百。”

四百八百其實也沒什麽所謂,無非影響他跑幾圈。只是他總想著如果來這邊跑步,興許能遇見方頌愉。偶然的遇見不可得,如果他強求,那總有機會遇上的。

鐘斯衍不太信緣分天定,或者說部分相信,只相信他想要的緣分是天定的,沒許給他的,他會自己去靠近對方。

方頌愉點點頭,“哦”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鐘斯衍覺得自己總是能敏銳地感覺到方頌愉的心情。比如此刻,方頌愉心情不太好,明明沒說什麽,鐘斯衍卻覺得對方現在像只很大的垂耳兔,不開心的時候在揉自己的耳朵。

不過,他也不開心。

因為有的人沒聽他說完話,就掛斷了他的電話,並且拉黑了他,非常壞也非常討厭,以至於他琢磨了好幾天要如何小小地報覆一下方頌愉。

作者有話說:

昨天沒更新是因為卡文了,如果我12:00沒更新,就是卡文了,當天不會更新,第二天會補上,所以不用等我。

請假條一般是掛在置頂評論,在文案詳情拉下去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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