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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五章:九歲的老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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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一句勸,不要去了,好不好?”川散問江潯,又說:“你既然知道後果,又為何要去,縱然你父親身死燕國,但燕國由於你有何幹系,這場戰爭若是勝了,那即便是萬裏河山,都屬於靳國。”

他的聲音聽起來頗有些嘶啞,但給人很沈穩,是靠得住的人的感覺,江潯一顆急躁的心,在他如水一般緩緩流進心頭的話語裏安靜了下來。

但他皺眉片刻之後,還是說:“我要回去,和我母親好好商量一下。”

川散笑一聲,道:“什麽叫商量?事實就是你必須得聽你母親的。”

江潯用腳撞了他一下,道:“我說商量就是商量,你以為我母親也像你這般不講理啊。”

川散一笑,但下一秒,有什麽開口就要說出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裏,最後化成了一句:“行行行,你家權大勢大,我就當你是仗勢欺人了,你說啥就是啥行不?”

“哼,本就該如此。”江潯氣鼓鼓的鼓起了腮幫子,一副根本不想和他說話的模樣。

未料川散是個不死心的,繼續惹他道:“你說你若是對你母親說這些,你會不會挨耳巴子啊?”

“我娘才舍不得打我呢。”江潯又是哼哼一聲,趾高氣揚的看著川散,又忽然坐下,整一副好奇像,問:“那個,你也有三十來歲了吧,你家孩子聽不聽話啊。”

這次川散回答的很快,他說:“你覺得我像一個父親?”

江潯睜大了眼睛問:“難道不是?”

川散搖搖頭,道:“我……我大概是天底下最不合格的父親了。”

“為何這樣說?”江潯再問。

川散再度搖頭,沒有唉聲嘆氣,只是神色傷感,讓江潯心裏看著也難受,他又說:“算了,我才不好奇你的這些事情,你不說也罷,咱們講你上次的那壇酒,我私底下偷偷喝了一口……”

川散看著眼前的這個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卻做出一副小大人模樣的孩子,不禁笑了。

日落西山的時候,兩人意猶未盡,川散說要去偷軍營裏最烈的酒拿來喝,江潯扯著他的袖子慫恿他去,但川散剛站起的身子很快就楞住了。

“你怎麽不動了,怎麽了?”江潯問。

川散一笑:“你母親來接你了,快去吧。”

他擡眼望去,一抹白色就站在不遠處,被夕陽染的很紅。

他輕輕的推了一下川散,笑一聲,道:“我走了啊。”

川散向他揮手,也道:“小孩子嘛,最主要的是開心,你笑起來很好看,要多笑笑才好。”

“就你話多!”回應他的,還是江潯的罵聲。

江潯嘴上雖然罵著,臉上卻笑的很快心,飛快地跑到了他母親面前,朗聲道:“我們回去吧。”

他母親朝著他身後盯了一眼,隨即領著他上了馬車,回去了。

最後在江潯一朋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情況下,宋蘅芷還是答應他去戰場了,不過留了一手,和江潯小朋友來了一個“約法三章”。

第一,光是征得她的同意可不行,還要去問奶奶,和舅爺的意見,外爺那裏,就算是母親幫著答應了。

第二,去戰場之後,要乖乖的聽寧修的話,絕對不可以亂跑,絕對不可以去交戰處附近。

第三,她把江潯扯到身邊,說:“燕國的櫻花很美,你父親最愛櫻花,等戰事結束後,如果有機會,不要忘記讓寧修哥哥帶你去看。”

江潯小朋友全都答應了。

他還和他母親談了一夜,最後他母親出去的時候,兩人的眼睛都是紅的。

江潯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勸他奶奶和舅爺。

奶奶,舅爺,和她母親性格迥異,絕對不能用一套方法去勸,這是江潯得出的結論。

於是,他那天很認真的寫了一大篇該如何勸奶奶和舅爺的話,背熟之後,心情忐忑的去了奶奶房裏,奶奶當時正看著書,待江潯十分緊張,一口氣全部背完之後,他奶奶只是放下了書,輕飄飄的問上一句:“你母親同意了嗎?”

江潯連忙點頭,生怕錯過機會。

不料他奶奶只是微微一笑,便說:“那潯兒去吧,不要忘記你母親平日裏教你的,保護好自己。”

江潯心情忐忑的走進去,而後又心情忐忑的走出來。

他捏著那張紙,心裏暗自感嘆到,原來自己還是不懂奶奶。

抱著這種微妙的心情,他又到了他舅爺跟前。

他舅爺亦是拿了一本折子,不急不緩的看著,待他再一次將內容背完之後,他舅爺的折子也看的差不多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舅爺。

他舅爺看著他,道:“潯兒的文采有進步,頗有你父親當年的風采。”

江潯低下頭,雖然說心裏是很高興的,但還想著完了完了,自己背了這麽久,舅爺不會連內容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吧……

豈料他舅爺話鋒一轉,問出了和他奶奶同樣的問題:“你奶奶和母親同意了嗎?”

江潯重重地點了點頭。

誰想他舅爺再是輕輕一瞥,非要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問:“那你還來問我做什麽?”

江潯:我開篇的時候就已經說了啊。

反正不管如何,江潯最後還是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出征前一天,他跑去見川散,很高興的告訴他自己可以去戰場了,並且狠狠的嘲笑了一番川散,說他這弱弱的身子骨,還是就在靳都帶著的好。

未料全程微笑著的川散,在聽完他說話後,很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道:“那個,真是太好了,明天我們也可以見面。”

不明所以的江潯:??

川散終於沒忍住,噗嗤一笑,道:“我是軍師。”

江潯聞言,又回想起了自己先會兒在他面前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架勢,現在不由覺得羞愧無比。

川散倒是很淡定,笑了一笑,就說:“小孩子嘛,很正常很正常……”

“誰是小孩子了?”江潯再次吼了一聲。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子,你是九歲的老大爺成了吧。”川散嚇得退了三尺遠,一邊還不忘笑他。

江潯:怎麽辦我想打死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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