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這個姜氏，她在靳國的時候，對這個潁川姜氏就略有耳聞，潁川姜氏幾代從商，如今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商業大族，商業遍布天下，且什麽生意都做，如此一來，拉攏的人自然不少。

姜氏也懂得自保，從祖上日進鬥金的那一天開始，便立下了一條絕不可以違背的家規，那便是不能與朝堂，皇族有任何牽扯，否則就逐出姜氏，永遠不許再歸。

樹大招風，姜氏的樹敵也不少，但也絕對堅守家規，保證整個家族的基本安全，方才沈畢之說的很對，如果真去籠絡的話，只會讓姜氏的人逐漸與莫黎疏遠。

反而去表現一個人善良的好意，在以後需要有一些事情的時候，還能幫幫忙。

沈府有些大，蘅芷跟著他們兩個人走了許久，方才到了沈老夫人住的院子，外面有許多婢女，都是二三十歲，看起來稍大一些的。

沈畢之沒有通報，便要進去，只是莫黎說要通報後 才進去。

他想想也是，畢竟莫黎和宋蘅芷都不是他們家的人，即便是他帶進去的，太過直接也不好，顯得又沒有禮貌，又心急。

於是蘅芷和莫黎就在外面等著，片刻之後，便有婢女請他們進去。

屋子看起來並不是特別奢華，反而有一種古色古香的氣息，完全不像世家大族裏主母的屋子。

主座上的人看起來也不錯，雖然有些不好接近的樣子，但也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那種冷漠。

莫黎和蘅芷進去之後，就行禮了。

沈老夫人點頭，笑了笑，叫人扶她們起來。

莫黎擡起，伸手示意蘅芷上前些，接著對沈老夫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在靳國時認的義妹，姓江，名蘅芷。”

沈老夫人似乎一下起了興致。

她坐直了些，看著蘅芷，仿佛連頭都向前伸了伸，皺眉道：“四皇子在靳都呆了四年，這位姑娘可是靳都江氏？”

蘅芷心裏一緊。

靳國名門望族就那一個江氏，平民家的女子也不會和莫黎有什麽牽扯，更不會成為他的義妹，況且別人只會覺得這有辱身份。

所以沈老夫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帶了許多肯定的語氣的。

這位沈老夫人不會和他們家也有什麽相識吧，江家這一輩就一男一女，江安如今在南詔當著帝後呢，她……

她當即道：“民女原本是江家的婢女，是江夫人賜的姓名。”

江夫人賜的姓名，應該也不算有辱莫黎的身份了。

“原來如此。”沈老夫人點頭，嘴角有些笑意，道：“我與江氏上上輩倒是有些熟悉，便隨口問問。”

接著她有看起來很好奇的問蘅芷：“逝者已逝，便許久也沒有聯系了，他們如今可好，我聽說，有個小姑娘是封了公主做了南詔的帝後？”

“是小姐。”蘅芷從容對答道，仿佛她以前真的就是江府的婢女。

莫黎和沈畢之也插話，就聽著沈老夫人問蘅芷話。

沈老夫人似懂非懂的點頭，又問：“他們家現在可還好？”

“夫人安好……公子也好。”蘅芷回答這句話的時候，未免還是有些楞。

江府裏的人，有沒有偷偷喜歡他的人？

大概是有的吧。

不過幸好她反應的及時，也沒楞太久，沈老夫人好像終於原因相信她真的是江府的婢女了。

蘅芷心裏嘆著有些險，接著就是沈老夫人和莫黎還有沈畢之說話，莫黎很會說話，抓住沈老夫人的好奇，告訴她靳都現在的熱鬧與繁華，是不是給沈老夫人講幾個笑話，讓她開心一下。

不過莫黎也很懂分寸，有些話沒說太多，免得讓沈老夫人覺得他油嘴滑舌。

蘅芷和沈畢之一直在一旁聽著，蘅芷臉上時時掛著微笑，看起來聽得很認真。

因為這些原因，所以沈老夫人和莫黎聊了許久。

知道最後婢女提醒沈畢之要開宴了，沈畢之才告訴沈老夫人這件事。

出去前，沈老夫人依然意猶未盡，並且讓莫黎下次再來和他說話，莫黎自然是答應了。

接著沈老夫人看了蘅芷一眼，道：“下次把這個丫頭也一起帶來吧。”莫黎一笑，自然是答應。

沈老夫人一會兒還要換衣服，開宴前，莫黎這種小輩，自然要提前至宴，莫黎便和蘅芷先走了，留沈畢之一個在哪裏等沈老夫人。

蘅芷終於才長舒了一口氣，道：“剛才她試探我的時候，我才終於知道了什麽叫“人精”，還差點有些應付不來。”

“老了之後，閱歷便也多了。”莫黎道：“不過索性後來她還是信了。”

蘅芷搖搖頭：“但也不是特別相信，”她擡眼看著莫黎說：“我總覺得，她叫你以後再帶我來，還要再試探我。”

“日後次數多了就好了。”莫黎道：“我也會給你打圓場的。”

說到這裏，蘅芷就笑了，她戲謔道：“對了，今天第一次發現你嘴這麽甜，難怪靳都小霸王都能被你治住。”

莫黎不甘示弱也開著玩笑回擊道：“你也一樣，今天兩次發呆，全都是因為他吧。”

兩人就一直這樣說笑著到了宴廳附近。

莫黎入座時，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蘅芷站在她身後，擡眼的時候，看到燕語正在看著她。

燕語居然朝她一笑。

燕語的五官生的冰冷，這一下，即好看又冷的厲害，蘅芷自是回了一笑，接著低下頭繼續看著自己衣袖上的花紋。

壽宴自然是一派喜氣洋洋，沈畢之扶沈老夫人出來的時候，原先的那件較為樸素的衣服也換成了一品浩名夫人才能穿的大紅色。

因為所出一女為太妃，所以有黑色燙金邊也在其上，看起來奢華無比。

因為沈畢之的原因，莫黎的座位還算靠前，沈老夫人因為隔得近，開宴前又與莫黎說了幾句話，這是整個宴席裏的人都看到了的。

蘅芷趁著這時，擡眼看著燕朗，發現他面色上一點細微的變化都沒有，就像是沒看到沈老夫人在和莫黎說話一般。

等眾人與沈家人寒暄完畢之後，舞女上前來跳舞，絲竹之聲漸漸響起，便終於也算是開宴了。

宴上氣氛輕松，眾人飲酒交談，因為沈老夫人向來慈祥，也便沒有太多顧慮。

燕國的酒烈，有些女眷，才幾杯下肚，臉上便有些紅暈了。

到酣時，燕朗起身，果然要向姜家大公子敬酒。

姜公子也已經喝的不少，還未曾開始推脫，邊聽見外面尖細的聲音喊道：“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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