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潛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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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煙的香氣隨著信紙的打開撲面而來,紙上黑白分明。

蘅芷很喜歡江臨的字,飄逸而不失俊秀大氣,很有男子氣概,如他的人一般。

江臨在信上無非是先和她寒暄了一番,隨即便簡單的說了自己的情況。

當蘅芷看到紙上他滿腹委屈的說自己在新鄭變黑了,蘅芷終於忍不住笑了。

剛揚起嘴角,她便意識到江夫人還在自己身邊,強行憋住了笑意。

無奈後來的內容讓她接二連三的笑,忍不住時而後笑出聲,蘅芷只好擡頭對江夫人抱歉一笑。

江夫人只是一言不發,溫和的看著她。

蘅芷又繼續底下頭看信。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話: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她楞住了,接著攥緊了信。

她那封沒有送出的信,即使是虛情假意也罷,可她還記得那封信的最後一句:

一重山,兩重山。

山遠天高煙水寒,

相思楓葉丹。

她曾經問江臨:“你可知相思滋味?”

蘅芷心中有一個人在不斷重覆地說:“他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相思滋味。

江夫人見她久久出神,只是在一旁抿唇而笑。

她掩飾說:“讓夫人見笑了。”

江夫人看起來很是欣慰,說:“他從小到大,很少將一個人放在心尖尖上。”

蘅芷不知該如何作答她突如其來的直接,但仍舊辯解道:“我不值得。”

江夫人將她這句話置之不理,笑意也沒有收斂,一直從容不迫,恍若此事與她毫無關系,但又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她的關心:“傻孩子,世間那麽大,那裏時時都會是你情我願?他喜歡上你了,是他命中的緣,這件事於你不是值不值得,而是他願不願意。”

蘅芷見她看得如此開,有些啞然。

“你若無意於他,也不必愧疚,這是他自己情願的事,”江夫人抿下茶,為她添茶,眉間的笑意更深:“而他若爭氣,兩情相願只是最好。”

蘅芷很感謝江夫人對自己說的這些話,她覺得江夫人是一個很感性的人。

但她還是忍不住有些小心地說:“您......就不怕我會傷到他?”

江夫人笑的更坦然:“在感情上怎麽可能不受傷?他只有經歷過,才不會後悔。”

她的話著實很有道理,蘅芷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像是看破了紅塵,懂得了所有感情。

江夫人看著天色,開口說:“夜色已深,今夜不如在江府留宿一夜。”

她盛情難卻,而且蘅芷困意也開始來襲,於是便也欣然接受了。

她先對江夫人說了一聲,要去江臨房中取東西。

她也不想這麽晚還去拿,但想著江臨說那份文書很重要,也只得昏昏沈沈地去拿。

紅葉在屋外,而子衿和江府的婢女一起先去準備房間。

蘅芷許久沒有來他的房間,他屋子裏的書多的實在是厲害,蘅芷也記起他說過他最喜歡看書,於是也不厭其煩的開始找文書。

從一本書中抽出文書後,子衿也還沒有來,蘅芷便隨意的坐在了他榻邊,打開了文書。

文書是安陽王暗衛及軍隊在靳都的分布情況,蘅芷想著如此重要的東西,帝君手上應該早就有了,那他為何要單單給自己呢?

困意逐漸襲來,子衿卻還沒有來,蘅芷根本還來不及思考,便在他屋子裏彌漫著的她喜歡的檀香味中睡去了。

她潛意識裏頭覺得自己大概只會睡一會兒,而且周遭環境有很舒服,紅葉和子衿也會喊她起床,於是便肆無忌憚地睡著了。

而事實情況時,當天晚上太晚了,子衿來時見她趴著江臨的榻上睡著了,而且她今日有多累子衿也是看在眼底,兩人實在是不願再將睡的那麽香的她吵醒。

於是子衿便慫恿紅葉一同自作主張的將她安置在了他的榻上。

蘅芷一覺睡到天明,醒來時理智告訴她,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她昨天很忙很累。

然後她的反應就是很快收拾好自己,給江夫人道別,就回到了宮中。

宋蘅芷在馬車上睡衣重重之餘,也想得很明白,即使江臨再好,但目前能讓她赴湯蹈火,不畏荊棘前往的,還是只有帝君一人。

在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時她都可以想的這麽明白,宋蘅芷覺得可見帝君在她心中多麽重要。

但往往事與願違,她直接去了帝君下早朝後處理政務的內殿,一腔熱情被一盆冷水滅的所剩無幾。

帝君不見任何人,不,昨晚他還見了張大人,準確的來說,只是不見她一人而已。

子衿有些憂心地看著她,覺得她心情肯定會不好。

蘅芷只是囑咐李公公告訴帝君一聲,也沒在外面繼續徘徊等待,就走了。

蘅芷走之前還特意多對李公公又說了一次:“還要勞煩公公對帝君說一句,就說......”

她先是猶豫了一下,再直接說出口:“說幾日不見,新安很是掛念他。”

李公公待她的身影隱入重重疊疊的屋檐下後,才轉身兀自搖著頭入了殿。

他對殿上人行禮:“新安郡主要奴才帶話稟告您:幾日不見,她很是掛念您。”

靳軒依舊低頭看著奏章,未有任何反應,只是擡手示意她站起來。

過了一會兒,等他放下了手上的奏章後,才問李公公:“昨日消息可放出去了?”

李公公頷首,還未等他擡頭,一名暗衛便已經在殿下行禮。

“安陽王已經派人在壽禮中動了手腳。”

蘅芷回蘼蕪宮時,北雁就在宮門前訓斥掃地的小婢女。

蘅芷剛開始只是瞥了一眼,註意到是北雁後,才讓子衿去把那名小婢女叫去一邊,免得又讓她挨罵。

紅葉也意味深長的看了北雁一眼,緊隨其後。

等到將婢女都喊下去後,蘅芷才開口對紅葉說:“我不想繼續留著北雁了。”

紅葉說:“安陽王的死士,留在身邊遲早會出亂子。”

她話鋒一轉,敏銳地問蘅芷:“陛下為何要讓郡主將她留著?其中可有其他意味?”

“不可能!”蘅芷在她話剛出口時就連忙否決,而後才發覺自己的話語有點重了,身音也柔了些:“陛下不會......”

雖然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何意味。

紅葉也知道這是她的軟肋,作罷之後問她:“是否需要奴婢將北雁解決掉?”

蘅芷差點將“好”字脫口而出,隨既還是作罷:“等帝君生辰那日再動手吧。”

她只感覺天空一片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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