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這番舉動，著實氣到了蘅芷。

難道只因為是女子，就要天生受到男人的欺負蹂躪？

“你若是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保證讓你後悔你今日的所作所為。”

男子也怒罵道：“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個小娘們兒有多厲害！”說著便向身後的家丁招了招手。

他雖然也能看出這蘅芷是上層社會的人，但看她周圍並無一人，於是膽子也大了起來，想著大不了到時候爹爹上門說一聲就是了。

那女子見狀，也顧不上自己的安危了，忙喊著：“姑娘你快走！”

走？從小到大她就不是怕事的人。

因為那楊二公子有個當官的爹，以至於周圍的人也都不大敢管，大部分都是看熱鬧的。

她眉梢微挑，從自己的的發髻上緩緩取下了一只簪子，帶著憐惜的語氣說：“這簪子本是今年北域進貢的，宮裏只有兩只，只可惜剛才手上沒有武器，真是可惜了。”

說著對著那個剛走到她面前的家丁手上就是使勁一劃下去。

那家丁痛得連忙收回了手，江臨從她身後走來，帶笑卻又強作威嚴道：“滾。”

此時聽到她這句話的人不多，但的確是都被嚇到了。

男子連忙讓家丁停手，整個人站在那裏都呆了。

蘅芷不滿的瞥了江臨一眼：“怎麽，你剛才怎麽舍得出來了？”

江臨低聲笑道：“郡主饒恕，是我的錯。”

“哼。”蘅芷不再理他，走到男子面前，一字一句道：“楊二公子，知道為何本郡主不收你的禮了嗎？”她嗤笑一聲，對著江臨一指：“記得我讓人給你帶的話嗎？喏，禦史大夫就在那呢，你可小心點。”

男子心底不甘，嘴上卻只能連連認錯，求她原諒。

蘅芷笑：“我就算剛才原諒你了，但是我可不能保證禦史大夫不在陛下面前提起這件事，我又是個特別記仇的人，萬一有一天突然又想起來了該怎麽辦呢？”

楊二公子從剛開始的氣焰囂張到方才，他簡直都要哭出來了：“求郡主、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

蘅芷斜睨他說：“那回去就好生對待這女子，幫她改嫁一家好人家。”

男子連連點頭：“是、是、郡主說的是。”

她走到江臨身邊，“我們走吧。”

出去時，眾人自動給她讓開了一條道。

蘅芷一邊走一邊回憶自己剛才做的事，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語說：“我總覺得剛才我做的事不符合我的本性。”

“哦？你的本性是怎樣的？”江臨也問她。

蘅芷想了想，說：“大概是壞的吧。”

江臨對於她這個回答只是抿唇而笑，又問：“你對這個人有印象？”

蘅芷頷首：“去南詔之前，他給我送禮，要我幫他在帝君面前美言幾句，我拒絕了，還讓他行賄的時候小心被你抓到。”

江臨笑：“原來那時候你認識我。”

“自然是認識你的。”蘅芷突然想起自己那日的猜測，於是問：“帝君當真特許你上朝不穿朝服？”

江臨反問她：“你覺得呢？”

蘅芷搖頭。

江臨學著她的口氣說：“軒哥獨寵我一人，自然是真的。”

蘅芷直接一拳揍在他肩上。

蘅芷發現過完癮之後仿佛無聊的不得了，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恰好江臨應該曾經是那地方的常客，便挑眉說：“江臨，去夜市玩玩？”

江臨想了想，最後還是同意了：“不過不能超過子時。”

蘅芷笑道：“保證！我還要回去的呢。”

蘅芷跟著他上了青樓，燈並不亮，若隱若現，反而別有一番韻味。

這個青樓裏的女子實在是太過熱情，江臨看來是常客，剛進來就被圍得水洩不通，一個個嗲著嗓子喊著“江公子～”。

最後還是江臨喚來了老鴇，這群女子才漸漸散去，江臨說：“要二樓的房間，弄點夜宵，過班。”

老鴇掐媚的笑道：“好，江公子有請。”

蘅芷和江臨一起上了二樓，進了房間，又瞥見了墻上掛著的《舞妓圖》，覺得江臨那一襲白衣染了不少胭脂顏色：“看來你這個恩客經常來，很受歡迎啊。”

“哪裏，”江臨坐下：“我上次來都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還是被別人拉著來玩的。”

“所以她們才說‘江公子好久沒來啊’。”

江臨站起身來，湊近看著她，好像在看一件很奇怪新鮮的東西。

蘅芷皺眉：“我的臉很幹凈啊。”

江臨哈哈大笑：“你不會沒來過青樓吧？”

蘅芷擡了擡眼，看他笑得開心得很，又說：“那是，我這老老實實被困在宮裏的人怎麽能和放蕩不羈四處游樂的江公子相比呢。不知道你如此厲害，花柳病治好了幾回？”

“還說自己老老實實，”江臨反擊：“我一看你就不是個老實的主，連花柳病都能沒羞沒躁地說出來。”

他悠悠的說：“我呢，才是真老實，長到二十一歲也才睡了三四回，哪裏來的花柳病？”

蘅芷不屑的“切”了一聲。

江臨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頭：“切什麽，等你嫁人了就知道我這種男人有多好。”

“好啊，江臨真好，江臨最好了，江臨真是最最好的！”蘅芷臉上難得出現如此豐富的表情，又一次把江臨逗笑了。

江臨也難得連續大笑，簡直是上氣不接下氣：“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冷美人，原來也可以傻成這樣。”說著又笑。

此時老鴇也帶人推門進來了。

上了夜宵點心後，老鴇剛準備退下，卻被蘅芷叫住了。

蘅芷對江臨說：“點個姑娘唄。”

老鴇聞言，連忙奉承道：“哎呦，這位姑娘可真是不一般，江公子有福啦！”

江臨哭笑不得，也不在乎這點誤會了：“你隨便點一個上來吧。”

蘅芷說：“自然要好看的姑娘。”

“好，姑娘馬上就來～”老鴇捏著嗓子，興沖沖的出去了。

江臨瞥了一眼桌上的清淡點心：“夜宵我負責，姑娘就交給你了。”

蘅芷指著案上的酒壺：“這酒好喝嗎？”

江臨給她倒了一杯：“好喝是好喝，你敢喝嗎？”

蘅芷一杯飲下：“一會兒你送我回宮。”

江臨又給她倒了一杯：“把你送到殿門都沒問題，反正這誤會也夠大了。”

蘅芷接過，又飲。

那名姑娘姿色的確屬於上等，蘅芷一邊問她用什麽脂粉，一邊喝酒，江臨則在一旁默默的吃著夜宵，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調戲那個姑娘。

那酒倒是不烈，只是量多，蘅芷喝的有點迷糊，臉也紅了，也覺得熱了許多，讓姑娘先下去了，自己坐在外面的臺上，看著樓下的風光，一邊醒酒。

江臨坐到她旁邊，說：“看來我今天是要把你送到殿門了。”

蘅芷不由得輕笑出聲：“麻煩你了。”

“還知道道謝，看來還算清醒。”

“哪裏？”蘅芷慵懶地扶了扶額頭：“雖然你是一只老狐貍，但還是要謝謝、謝你的。”

江臨又問了一個和上次在依水樓一摸一樣的問題：“我哪裏老了？”他趁著她有些微醉了，又說：“不許用我比你大五歲這個理由來回答。”

“哈哈。”蘅芷沒想到他還把這個當真了，說：“啞女說得對，你們男人無論多成熟都、都幼稚、”

“啞女？”

“你又不認識。”蘅芷輕笑：“在南詔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你、你經歷過什麽，”蘅芷酒勁有些上來了：“那時我覺得你總是在笑，又喜歡算計別人，行事又老練，”她又喝下了一杯酒：“叫你老狐貍。”

她一把將酒壺摔碎：“我們都是一類人，所以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你說是不是？”

“當然。”江臨把她衣袂邊的酒壺碎片扔到了一邊：“我們很投緣。”

蘅芷迷迷糊糊的說：“你要快點找一個催你睡覺的人啊，少熬夜，還有啊，那個人要像帝君那麽好。”

江臨卻還是清醒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不要——”他頓了頓，猶豫了許久，知道蘅芷看著他時，他還是說：“也不要熬夜了。”

他站起身來，帶滿笑意：“我送你回去。”

蘅芷頷首，剛要站起來時，卻又無力的跌了下去。

江臨連忙扶住了她。

蘅芷頭沈沈的靠在了他胸前，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的檀香味。

江臨仿佛楞了許久，氣氛沈寂了好久之後，才聽到他說：“我抱你吧。”

蘅芷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很是舒適，又捏緊了他的衣袂。

江臨將她橫抱起，緩步走出。

#####嗯，抱，一種簡單的表達喜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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