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芷原本只是想小憩一會兒，卻沒想到再次醒來已經是午後，再看江臨時，他已經出去了。

蘅芷站在走廊準備回房時，去突然被一個侍從喊住了：“我家主子請您去一趟。”

蘅芷看了一眼他腰上的華貴銀絲：“等我準備一下”

靳。

靳思聽說了消息後，連忙去了帝君那裏。

她到的時候帝君還在處理政務，她剛喊出了一聲“父王”便已經被身旁的李公公“噓”的動作打斷了。

帝君顯然聽到了她的聲音，擡起手給她賜了座後又繼忙他的。

靳思等到他把那一大堆數都數不清的奏章批完後，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連忙問道：“我聽說您——”

“聽誰說的？”帝君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已經開口。

靳思急忙關掉了話匣子，楞是想了一會兒，說：“我、自己知道的。”

帝君不知為何想笑一笑，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靳思三步作兩步走到他身邊，湊近問道：“總之您回答我是不是就可以了。”

見父王不回答，只是看著她，靳思心中有些慌，又怕連累莫黎，於是辯解道：“父王，不是莫黎哥哥——”

“這個我自然知道。”帝君的目光很柔和：“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靳思撇了撇嘴，有些語塞，呆呆的擡頭望著他。

帝君把手放在了她的頭上，輕輕的在她頭發上揉了揉。

“思兒，你要明白，你莫黎哥哥和江臨哥哥並不一樣——”他一停：“江臨是絕對遵從於我的，所以我也可以給他絕對的信任，可是莫黎是燕國的質子，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我不會讓他知道關於靳國深處的一切，你明白嗎？”

靳思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委屈。

她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的。

“好了。”帝君松開了手，安慰她說：“如果你真的那麽喜歡莫黎，等時機成熟，我就把你嫁給他，放他回燕。”

“真的嗎？”靳思一邊是高興，一邊是驚訝，說著伸出了手：“拉鉤。”

帝君眉眼微舒，眼角處竟已有細紋，和她小指拉鉤。

靳思笑著笑著，趴在了他的膝蓋上，一邊絮絮叨叨的說：“到了南詔，您要註意安全啊，還有記得告訴蘅芷姐姐我想她了，嗯......然後你們要早些回來

，哎呀，還有，江臨會不會欺負蘅芷姐姐啊......”又說了些話，引得帝君一陣笑容。

帝君平時政務繁忙，父女如此親近的時間越來越少，靳思又與他說了許久，直到實在太困了，才乖乖回了宮。

李公公送走了這位主，再回去時，帝君也許是太疲憊了，靠著王座也睡著了。

李公公剛轉過身準備給帝君叫醒時，他自己就已經醒了。

“莫黎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李公公說：“安插在他身邊的人也並無異樣，只是咋家看，未免太平靜了。”

帝君坐正了身子，喝了濃茶：“多註意著些，通知臨兒。”

“是。”李公公步伐又一停：“可是這宮中——”

“我已經安排好了大臣，下令由人主代。”他把茶杯遞給了身旁的侍從：“我記得她前些日子也寫了信，和臨兒的一起送回來的，我那時有些忙，剛才把信拿來吧。”

侍從應後，很快呈上了信。

帝君拆了信箋，抽出信紙，卻把信紙推了回去，但過了一會兒後，又把信紙拿了出來。

她的字練的是簪花小楷，寫的很是娟秀好看，兩張信紙上密密麻麻，略看賞心悅目。

靳軒細讀之後，不知是何感受。

蘅芷坐在諾大的宮殿裏，外面是不斷巡視的衛兵。

只關了她一個人便要那麽多人巡視，江安還真是看得起她。

蘅芷微微招手，在殿前站著的的婢女隨即走了過來。

蘅芷又拂手：“你們都退下吧，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伺候我就好。”

婢女一副惶惶恐恐的樣子，見其它婢女都走了，看起來更加怯懦，蘅芷一笑，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婢女小心翼翼的搖了搖頭，低聲回答：“奴婢不知。”

蘅芷對她這個回答頗為滿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別緊張，我不過閑著無聊，想找個人陪我說話而已。”

婢女稍稍放松了些，腿也不打抖了，但眼神裏還是戒備。

蘅芷只能先一步一步打開她的話匣子，又說：“那你覺得我像怎樣的人？”

那名婢女聞言緩緩擡起了頭，開始打量她，便吞吞吐吐道：“您、應該是一位身份極為尊貴的人吧。”

“哦？從何看出？”見婢女終不再膽怯，蘅芷稍稍綻開了臉上的笑意。

婢女一雙眸子很是澄澈，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長得也很是清麗。

但她卻還是有些猶豫，一直沒說。

“你但說無妨，我又不會吃了你。”蘅芷又試著給她打一劑定心藥。

婢女又擡眼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您頭發上的簪子鑲了八顆瑪瑙，簪身上的青玉孔雀也是象征著尊貴身份的，還有......”婢女頓了頓：“您剛進這宮殿是，身上的服裝繡刺也是一般人不能用的。”

蘅芷頗有些驚訝，一個小小婢女，怎麽會知道這些，但也很慶幸自己沒有選錯人，萬一遇到一個不識貨的，她就又要想其他的方法了。

蘅芷看了看她身上三等婢女的服飾，又問：“你在宮裏多久了？”

“五年了。”

五年？近幾日來她看這個婢女在這個殿裏做事最為仔細老實，卻也不至於五年了還是一個三等婢女吧。

蘅芷擡頭環視了宮殿中，見其他的婢女都完全退下去了，才繼續說：“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婢女的眼神一下又變得閃閃躲躲，連忙搖了搖頭，蘅芷卻在這時抓住了她的手：“既然你看出來我是身份尊貴的人，那你無妨告訴我，我幫你便是。”

婢女擡了擡眼，臉上一派愁苦：“奴婢怕連您也幫不了我。”

蘅芷皺眉：“你先說說是誰。”

“嗯。”婢女點頭，咬著嘴唇道：“是輝耀長帝姬。”

蘅芷腦裏突然恍惚閃過輝耀這個概念，可仔細一想，又不是特別清晰，只曉得她是蘇瑾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示意婢女再說下去。

“兩年前有一日長帝姬進宮，奴婢就站在宮道一邊恭迎，可不曉得是不是長帝姬那日心情不好，說奴婢不認真行禮，讓人拖去打二十大板，奴婢那時進宮三年，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長帝姬的脾氣，所以每每遇她，禮數更加恭敬......”

她嘆了一口氣：“宮裏的人皆是一個樣，本來那時我是要晉升一等婢女，可之後不但被貶到粗使婢女，還倍受人欺負，若不是一個姑姑心眼好，我也不可能再成為三等。”

蘅芷聽她說完這些話，眉頭皺得更加緊，剛想起關於輝耀的一些事，正想開口時，卻聽到婢女說：“長帝姬囂張了這麽多年，您不必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就當是奴婢說了一番糊塗話，奴婢不想連累——”

“不。”蘅芷打斷了她的話：“我現在告訴你我是誰也無妨，這個仇，我定是要幫你討回來的。”

婢女一楞，呆呆的看著她。

蘅芷舒了舒眉頭：“我是靳國的新安郡主，隨禦史大夫一同出使南詔。”

婢女的神色更加驚訝，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笑：“輝耀既要站在璉王一派，等我靳軍到南詔援助小帝君之時，我向你保證，那就是她的死期。”蘅芷頓了頓：“不過我現在被困，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婢女睜大了眼睛，連忙頷首。

江安見宋蘅芷坐在案前撫琴時，正欲退出，卻被她叫住。

“你千辛萬苦把我請到宮裏來，就不告訴我我的價值嗎？”

江安停下了步伐，轉頭：“蘅芷姐姐，我先向你道歉。”

蘅芷也停下了撫琴的動作，只是笑，然後冷言道：“你該說抱歉的是你哥哥和你叔父。”

看江安捏住了手，她又反問道：“難道不是嗎？為了蘇瑾，你值得？”

江安聞言，緩緩擡眸：“為了叔父，你值得？”她苦笑一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無人不臣服，你我皆是如此。”

屋內的燭火閃爍跳動了一下，影影約約落下了一滴蠟淚。

“哥哥教會了我一切，卻沒有教我不做癡情種。”

江安輕笑，臉上洋溢著只屬於她自己的開心：“自從決定和哥哥一起出使南詔，我就再沒想過結果，或對或錯，對我都沒有意義了，我只想用盡一切，讓他開心，你也是一樣的，對嗎？”

蘅芷垂眸，掩飾住了內心的波動。

“你要的效果呢？”蘅芷問道。

她突然明白原來江安的這一段話語，於她就是最好的說辭。

“我不想讓蘇瑾收靳的控制。”江安搖頭：“你知道這對於一個帝王意味著什麽。”

蘅芷很明白江安的意思。

靳軍到達，幫他除去顧陌、璉王，接下來作為報酬，蘇瑾必須做出割舍。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

蘅芷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如果報酬是你，我想蘇瑾寧願不要幫助。”

江安拂了拂袖：“可是蘅芷姐姐，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在叔父心中的重量嗎？”江安認真的說：“可能叔父派來的這二十萬大軍裏，有十萬是你的，有十萬是哥哥的，還可能——”

“你以為我會這麽無聊？”蘅芷隨即打斷了她的話，瞥頭道：“我會聽話的做一個籌碼的。”

江安臉上劃過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退出殿中後，讓衛兵關上了門。

蘅芷輕嘆了一口氣，這時候密信應該已經送到了林語那裏，若是援兵還不進攻，那她就可真對不起江安對她說了這麽久的話了。#####來來來，給你們一點時間看清楚狐貍的真面目，就是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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