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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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掌撫抹掉碑頂的積塵。她把花束置於碑前,就地坐下,像以往一樣開始嘮家常,匯報入職以來的工作和生活。

春末夏初的微風吹佛過這片寂靜的山坡。

一凡說起從她第一次見到蘇何的緊張現到能慢慢放松下來和他相處,從第一個案件偵破時說不上來的沮喪,到眼前這個新案件給她帶來的無力感,再到她今天怎麽來到墓園的,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大半個小時,故事說到這裏,停在了眼前。

對,今天跟著蘇隊來的,他來看誰的呢?一凡到底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她對蘇何還一無所知,但是她心底有股欲望,想要了解他。

她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塵土,舉目四望,發現蘇何的黑色背影在百多米外的右前方,她不假思索就過去了。

蘇何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轉身看見一凡正朝她走過來。他收斂起臉上的陰霾。

一凡停在蘇何身邊,默不作聲地陪他站著。

墓碑上只有姓名和生卒年月,瞿明成 1984.8.10-2016.5.4。

“走吧。” 少頃蘇何轉身離開。

一凡跟上去,遠遠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捧著一束花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蘇何停下腳步。

“是陳法醫。” 一凡道。

“嗯。”

陳蓉走到他們面前,笑著望著他倆。

“你們也來啦,我下午正好有點空閑就過來看看明成,你們不是出外勤嗎?蘇何,明成要是知道你辦案期間偷偷來看他,會不高興的。”

“陳法醫,我們下午正好有幾個小時的空擋,就過來了。”一凡趕緊解釋。

陳蓉伸出手搭在一凡的肩上笑道:“我開玩笑的,看你緊張的。”

“昨天是明成的忌日……” 蘇何說,陰霾回到他的臉上。

陳蓉收回手也收起了笑容,她望著蘇何想說什麽。

蘇何擡起頭眼睛望向別處,這是一凡第一次看到他躲避別人的眼神。片刻後,他的目光又回到陳蓉臉上,說了一句 :

“對不起!”

陳蓉嘆出一口氣,語氣堅定道: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明成也絕不會!和你有什麽關系呢?別再說對不起,蘇何!”

陳蓉一只手握緊蘇何的臂膀,像要給他力量。

“應該是你來給我鼓勵才對嘛!你們搭檔這麽多年,你知道明成的性情,他不會願意看到我們沈溺在過去。”

她的臉上已經雨過天晴。

一凡想起第一次見到陳法醫的時候,她握住自己的手溫暖而有力量。

晚上七點半,蘇何準時敲響嫌疑人的家門。等了三分鐘,一凡剛準備撥電話,門終於開了。一個壯碩的青年一手拿著毛巾擦拭頭發一手撐在門框上,他身高近180厘米,此時穿一件無袖T恤和棉質運動褲,兩條粗壯的胳膊露出凹凸的肌肉線條。

“請問是錢泳嗎?” 雖然聊天記錄裏有照片,一凡仍開口確認。

青年目光輕佻的上下打量著一凡道:“警察?”

“對。” 蘇何沈聲應道。

“進來吧。”

他偏了偏身體,讓蘇何一凡進屋,眼睛仍然上上下下跟著一凡。

公寓不算大,客廳包含了餐廳和開放式廚房。

“坐。”

他指指靠墻的雙人沙發,把毛巾扔在一邊的單人沙發椅上,慢悠悠的走去廚房。

他從冰箱裏拿出一罐蘇打水打開,喝了一大口,過來拖了張椅子在一凡旁邊坐下。

“怎麽回事?你們說那個變態死了?”

他翹起二郎腿,手上仍然拿著飲料。一凡註意到他的右手小臂上有三道淺淺的抓痕。

“你的職業?”

蘇何不理會他的問題,冷冷地開口問道。

“這麽嚴肅幹什麽?不是來問幾個問題嗎?我配合你們,你們也態度好點嘛!”

“你的職業。” 蘇何再問一遍,目光犀利地盯著他。

青年放下二郎腿,把蘇打水罐頭置於面前的茶幾上。

“健身教練。” 他不自在地答道。

“怎麽認識吳成的?”

“吳成?哼!” 他冷哼一聲,“游戲裏認識的,他裝女的挺像!”

“最近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最近一次?只見過一次,這種變態,還要見幾次?”

“什麽時候,在哪裏?”

“在附近的風鈴酒店,上周六晚上。”

“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你沒開過房嗎?”

他看了眼蘇何,又把眼睛移到一凡身上上下瞄著,一凡正拿著本子做筆記。

“發生了什麽!”

蘇何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問題,聲音裏的溫度已經降到冰點,臉上的表情也冷的有些瘆人。

錢泳收回落在一凡身上的目光,收斂了些。

“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在酒店房間等我,燈光調的很暗,我本來以為是情調。我建議一起洗澡,她說洗過了,我就叫她脫光了在床上等我。我洗完澡出來,她還是那身打扮。她說什麽來著?”

他佯裝想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哦她說她還是個雛,裹著衣服要我走後門,哼,自己送上來的裝什麽清純。”

“我摸著就覺得不對勁,**********!”

“草!真TM惡心。” 他五官擰在一起罵道。

“你惱羞成怒,把她掐死在床上?” 蘇何追問。

“死?我沒弄死她,我走的時候她好著呢!”

“繼續說。” 見他說到這裏停住,蘇何提醒道。

“說什麽?”

“接著上面說。”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血一下子沖上來,就伸手掐了她脖子,她掙紮的厲害,還把我抓傷了。” 他擡起手臂展示那三道抓痕。

“我清醒過來就松了手,我可不想殺這種賤貨背官司,說她賤貨她還得是個女人,他就一不男不女。” 他咬牙切齒道。

“嘴巴放幹凈點!” 蘇何沈聲斥道。

“哼,這種人還不能罵?!裝什麽清高,你睡他一次看看!”

一凡感覺蘇何全身肌肉都繃緊了,極力克制著自己。這是一凡第一次近距離感覺到蘇何的憤怒,仿佛一觸即發。

“後來我下床穿衣服,準備走人,哪知道那個變態追下床打我,我就給了他幾拳頭。這種人我見一次打一次!哼!我走的時候他靠在床腳哭呢,可沒死。”

“你接下來去了哪裏?”

“回家啊!回來狠狠搓了個澡,碰了那種東西你不惡心?”

蘇何松開拳頭掏出手銬: “跟我們去趟警局。”

“什麽?我又沒殺人,憑什麽拷我?!”

“被害人生前最後見的人是你,你毆打了他,你是重大嫌疑人!”

蘇何強行將錢泳拷上,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嘲笑。

“你們有什麽證據?你們去看酒店監控,我先走的,她後走的,絕對可以證明我走的時候她還活著!”

“我們會查的。” 蘇何一手強有力地抓住錢泳的手臂,把他拉出了公寓。

蘇何把錢泳扔到車裏。他吩咐一凡去小區物業拿近三天的監控錄像,然後撥通秦欽的電話,讓他跑一趟風鈴酒店拿到案發當晚的監控錄像。

他把車門鎖上,不理會錢泳的抗議,靠著車身點上煙,等待一凡返回。

第二天一早,蘇何走進隊長的辦公室,王林正在往自己的保溫杯裏接水泡茶。他匯報了兩個嫌疑人的情況和暫時拘留錢泳的決定。

王林直接問道:“你覺得錢泳是兇手嗎?”

蘇何搖搖頭道:“我們已經拿到酒店的監控錄像,看了再說。”

“你真是從來不輕易下判斷。”

王林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我馬上要去局裏,一隊的案子有進展了,目前判斷是連環作案。我可能要暫時從吳成的案子抽身,要辛苦你盯著。”

“明白。” 蘇何點頭。

十點鐘,他們開始做第二次案情匯總。

秦欽先做匯報,他嘆口氣,有點哭笑不得。

“那個‘風中淩亂’,唉,吳成把自己化妝成女的,好歹還是本人。他倒好直接拿別人的照片糊弄人,本人就是一個沒剩幾根頭發在‘風中淩亂’的中年胖子 -- 這點倒沒騙人。據他說,吳成一見到他,掉頭就走了,他壓根兒不知道吳成是個男的。”

“另外一個‘弒殺天下’,我看是癡傻天下,他和吳成發生了關系,卻從頭到尾沒發現吳成是個男的。他說只約過一次,後來吳成就不見他了,他覺得是吳成不喜歡他。”

“這兩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一個晚上有聚會喝到淩晨。另一個和父母住,在家裏打游戲。”

一凡匯報了他們這邊探訪的情況,提到錢泳仍然羈押在拘留室。

秦欽道:“我已經看過周六晚上酒店的監控錄像,確實是錢泳先走的,吳成後來出來退房的時候沒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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