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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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值早春，在城市裏並不覺得冷，可到了郊外沒有了遮蔽物，就會覺得汗毛倒豎。
尤其是當你沒穿秋褲的時候。
商恬雙腿打顫，將自己的衣領拉到最高，只神秘地露出半張臉。
淺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側面的半張臉像是被光鑲了一條絨絨的金邊，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顯得膚色更加雪白，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數清楚額角邊有幾條細小的青色血管。
但此刻卻沒有人有閑心觀察他，自從十分鐘前暴躁男孩兒領著他加入掃墓小分隊之後，就沒人願意賞他一個眼神，更別提和他說話了。
商恬本就是個怕冷場的，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在一片安靜如雞中開了口。
“那個，繼母您好。”商恬彬彬有禮道，“今天遲到全是我的錯，請您不要生我的氣。”
然而“繼母”還無人認領，好不容易閉麥的暴躁男孩兒又不幹了：“商恬你少瞎叫！你不過就是我們商家撿回來的一條狗罷了！有什麽資格這麽稱呼我媽！”
看這反應，劇情應該和他想得差不離。
隨行的幾個保鏢大哥噤若寒蟬，動都不敢動，生怕惹上司不快，可商恬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也沒有去搭理惡語相向的少年，而是微笑著又喊了一聲：“繼母？”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終於停下腳步，黑色高跟鞋的鞋尖一轉，轉過身來面對著商恬。
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歲月在她身上幾乎沒有留下深刻的痕跡，修身得體的職業裝包裹住窈窕的身材，一頭及肩發並沒有被風吹亂，淡著表情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聽說你被公司雪藏了？”女人冷冷開口。
商恬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繼母對於自己的事還挺關心。
“啊，是啊，”他嘴角垂了垂，悶了一會兒才又好奇地問道，“您是怎麽知道的呀？”
看您這富貴逼人的樣子，能不能給您的繼子介紹個工作糊口呢？
“廢物。”女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嗤笑著罵了一聲，扭頭便走了。
商恬：“......”
他算是知道那個便宜弟弟是怎麽成長為一個噴子的了，原來當媽的就是個脾氣暴躁的主。
出師未捷，商恬也沒有覺得哪裏不自在，聳了聳肩，拉住身旁的保鏢大哥強迫人家和他聊天解悶兒。
就這麽順著石階走了十幾分鐘，商恬覺得自己的腿都酸了，眼前突然閃過一片花白。
宕機的腦海中那個欠嗖嗖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了——“嗨嘍，甜寶貝！”
商恬被肉麻地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知道這個破作者的信號有限，便催促著讓對方抓緊時間把原主的這一部分劇情線告訴他。
如破作者所說，原主童年不太幸福，因為他是商榮禦在外面搞外遇的結晶，名不順言不正，他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他那做了小三的母親名叫姚正馨，雖然享受了幾年的榮華富貴，卻因為上了年歲成了殘花敗柳，被商榮禦拋棄之後沒幾年便病死了。
姚正馨向來不是個省油的燈，她預感到自己活不長了，而自己正在上高中的兒子卻還沒有倚靠，便放下顏面幾次三番地去求商榮禦認下這個親骨肉。
但商榮禦哪裏肯認。
商榮禦的出身其實不好，年輕時全憑不要命地工作才勉強做到了公司管理層的位置，直到將董事長的女兒傅白霜迎娶回家，他的事業才一夜飛黃騰達。
當年他和姚正馨在外面亂搞就惹得傅白霜大發雷霆，差點到了離婚的地步，眼下他哪裏敢再添不快。
姚正馨反正是一個將死之人，她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便威脅商榮禦若是不給商恬一個交代，就要向媒體曝光他倆之間的齷齪事，到時候看一看到底是誰臉上掛不住。
軟磨硬泡之下，商榮禦妥協了半步，他承諾不會不管商恬的死活，會給他一條謀生的出路，但諾言還沒來得及好好實現呢，一場車禍之後商榮禦也死了。
原主就這麽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正在上高中的他因校園欺淩而退學回家，後來還是傅白霜將他接回了商家，幫他轉了學，還給他一碗飯吃。
雖然原主是商榮禦的親骨肉，但身為商家少爺所享有的一切都與他沒關系，住的是傭人房，吃的是冷菜剩飯，在所有人看來他不過是商家養得一條流浪狗罷了。
這也就造就了原主自卑懦弱，卻又虛榮好勝的性格。
直到原主勉強上了大學，他實在不願意再看人臉色寄人籬下，便自作主張暫時休學和娛樂公司簽了約，傅白霜知道之後氣得直接將他趕出了家門。
商恬聽罷，對於傅白霜這個女人並沒有多少怨恨。
面對自己丈夫和別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她能不計前嫌地把人接到家裏養活了好幾年，已經算得上氣度非凡了。
不過商榮禦是真的狗。
臭渣男搞完事之後拍拍屁股去陰曹地府享福去了，留下無辜的小傻子一個人孤零零的長大。
失業之後不斷陷入餓性循環。
商恬想想就要哭了。
反派大佬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打算把他關進金絲籠，這個期間總不能真的餓死吧，縱觀劇情下來，傅白霜其實是面冷心熱，不然嘗試一下討好繼母？
“商恬！商恬！臥槽商恬！”
商恬猛地睜開眼睛，誰膽大包天地要艹我？
眼前一張放大的猙獰面孔，商興鹿托著商恬的腦袋，眼睛瞪得堪比銅鈴。
商興鹿就是傅白霜的小兒子，從小就以欺負原主為樂。而傅白霜的長子商麒經常在國外出差，不怎麽在商家出現 。
商恬掙紮著坐了起來，一臉嫌棄地看著少年：“你離我那麽近幹嘛！”
商興鹿直截了當地“呸”了一聲，後退一大步並且破口大罵：“你以為我願意管你的死活啊！你要死也死得遠遠的，不要連累我們！”
商恬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可能是暈過去了，如果沒有商興鹿很順便地扶了他一把，可能就要臉著地了。
萬幸萬幸，畢竟自己是靠臉吃飯的。
“我沒事，就是好幾天沒吃飽飯了，”商恬黛玉捧心，面不改色地開始賣慘，“可是是血糖有點低叭。”
傅白霜還是冷著臉，似乎對於商恬的死活毫不在乎。她擡手指了一下保鏢大哥遞上來的兩束鮮花，柳葉眉稍稍上揚，意思不言而喻。
商興鹿接過一束，擰著眉放到了商榮禦的墓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罵過人，語氣很不耐煩地說了句：“爸，我來看你了。”
然後輪到商恬。
他瞧著墓碑照片上那張看似正人君子的臉，又低頭看了看塞在他懷裏的花，忍不住小聲逼逼：“這花可真醜啊，不過正好和你相配。”
傅白霜一直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站著，臉上絲毫不見悲傷之色，可見她和商榮禦的那點夫妻之情早就被之前的背叛和歲月消磨得消失殆盡了。
商恬瞥了女人一眼，戲癮突然就上來了，鼻子一抽，掩著面“嗚嗚嗚”地假哭了起來。
商興鹿一臉匪夷所思，很快就被吵得暴躁起來：“好端端的哭什麽？！我爸去世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傷心！”
商恬哭戲一絕，只有眼淚大顆大顆順著臉頰往下掉，表情卻一點都不扭曲，兩條眉毛和嘴角楚楚可憐地向下一耷拉，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我不是因為這個渣男難過嗚嗚嗚——”商恬打著哭嗝，語氣悲傷，“我是因為前幾天夢到傅阿姨遭遇不測，心裏面太擔心才——”
常說生意場上的人最是迷信，傅白霜聽到這話眉頭一緊，立即問道：“夢到我什麽了？”
商恬哽咽道：“我夢到您出車禍了，開得就是那輛紅色的卡宴......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您能不能答應我？”
傅白霜高冷道：“說來聽聽。”
“傅阿姨的車庫有那麽多車，就別再開那輛車了，我總覺得不大吉利，如果您要是出了事，我和弟弟可怎麽辦啊，肯定會難過死的嗚嗚嗚。”
這話不是胡編亂造的，他從劇情線中得知傅白霜後來就是因為車禍死掉的，這位女總裁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意外去世之後還是霸占了好幾天的頭版頭條，新聞報道中特意提到了那輛被撞的慘不忍睹的紅色卡宴。
商興鹿被商恬滿嘴跑火車的話驚呆了。
而傅白霜卻聽進去了，她細細打量眼前的少年，心想這個小兔崽子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之前商恬在她面前總是表面上顯得唯唯諾諾，背地裏卻和她較勁兒，這也不聽那也不樂意，如今倒是識時務了不少，盡管有耍心機的可能，但是無所謂，願意哄著自己也算是一樁好事。
畢竟自己做不到真的對一個可憐蟲不聞不問。
商恬又慘兮兮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敷衍的掃墓很快便結束了，傅白霜宣布道：“行了，把你的眼淚收一收，正好到吃午飯的時間了，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商興鹿插嘴：“跟我們一起去哪？！”
“吃飯。另外，你給我把嘴閉上。”
一小時後，商恬坐在市中心某個會員制的高級西餐廳的座椅上，神態非常安詳。
假哭一場換來一頓大餐，值了！
雖然整個用餐過程的氛圍並沒有那麽其樂融融，但商恬覺得就算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能滿足味蕾也在所不惜！
商興鹿從頭到尾都用一種嫌棄至極的表情盯著商恬，中途遇到認識的幾個同學，他甚至佯裝自己要去洗手間，堅決不肯讓別人知道自己和商恬這種餓死鬼同桌吃飯。
等到商恬終於吃飽那一刻，傅白霜和商興鹿已經一臉麻木地等了半小時了。
“謝謝傅阿姨的款待，”商恬禮貌地站起身，微微頷首，“期待下次相見。”
母子兩人一個字沒說，飛速撤離。
商恬目送傅白霜和商興鹿走遠，自己溜溜達達地進了洗手間，一邊放水，一邊掏出手機開始錄音。
“賀少你把手松開啊，掐疼我了！”
“大驚小怪，這點疼都受不住，還能成什麽大事？”
“我成大事做什麽？有賀少您在，資源難道不是任我挑選？我的職責就是能讓您高興就足夠了唄。”
“嘖，就你嘴甜，不過最近跟拍的狗仔那麽多，你可得給老子悠著點，咱倆的事兒要是捅到老爺子那裏去——”
“怎麽會呢，我知道您最忌諱這個，而且豪庭的安保還是很不錯的——誒誒您輕點！”
耳邊傳來某種不可言喻的聲音，商恬好奇地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看來小美人桑林和賀扉相處得不錯啊！
錄音完畢，商恬踹起手機出門，一邊洗手一邊忍不住在心裏感謝繼母大人，不僅填飽了肚子，還偶遇了甜蜜私會的狗男男！
光是一些錄音也不能成什麽事，如果還有視頻就可以捶死了，可是商恬自認為沒有專業狗仔的偷拍能力……
正思考著，轉角處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一個陌生男人，他稍稍駝著背，但身高仍舊可觀，沒走幾步，整個人就像座山一樣劈頭蓋臉地朝著商恬壓下來。
濃重的酒氣有些刺鼻，商恬嚇了一跳，心想自己這是遇到醉漢調戲了？
“唔......”醉漢哼了一聲。
商恬忍了兩秒，一把將這難聞的龐然大物推開。
醉漢晃了一下靠墻站住，擡起頭來認真地盯著商恬，像是在看什麽新鮮的玩意兒。
這人雖然醉得找不著北，但長得倒是非常英俊，稍高的山根讓他的輪廓比常人深邃，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著，給人一種恣意又多情的感覺。
他遲緩地動了動嘴唇，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指頭指著商恬的鼻尖。
“你就是小糊比吧？”醉漢說。
作者有話要說： 商恬：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叫我。
醉漢：小甜甜？
商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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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你沒穿秋褲的時候。
商恬雙腿打顫，將自己的衣領拉到最高，只神秘地露出半張臉。
淺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側面的半張臉像是被光鑲了一條絨絨的金邊，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顯得膚色更加雪白，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數清楚額角邊有幾條細小的青色血管。
但此刻卻沒有人有閑心觀察他，自從十分鐘前暴躁男孩兒領著他加入掃墓小分隊之後，就沒人願意賞他一個眼神，更別提和他說話了。
商恬本就是個怕冷場的，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在一片安靜如雞中開了口。
“那個，繼母您好。”商恬彬彬有禮道，“今天遲到全是我的錯，請您不要生我的氣。”
然而“繼母”還無人認領，好不容易閉麥的暴躁男孩兒又不幹了：“商恬你少瞎叫！你不過就是我們商家撿回來的一條狗罷了！有什麽資格這麽稱呼我媽！”
看這反應，劇情應該和他想得差不離。
隨行的幾個保鏢大哥噤若寒蟬，動都不敢動，生怕惹上司不快，可商恬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也沒有去搭理惡語相向的少年，而是微笑著又喊了一聲：“繼母？”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終於停下腳步，黑色高跟鞋的鞋尖一轉，轉過身來面對著商恬。
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歲月在她身上幾乎沒有留下深刻的痕跡，修身得體的職業裝包裹住窈窕的身材，一頭及肩發並沒有被風吹亂，淡著表情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聽說你被公司雪藏了？”女人冷冷開口。
商恬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繼母對於自己的事還挺關心。
“啊，是啊，”他嘴角垂了垂，悶了一會兒才又好奇地問道，“您是怎麽知道的呀？”
看您這富貴逼人的樣子，能不能給您的繼子介紹個工作糊口呢？
“廢物。”女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嗤笑著罵了一聲，扭頭便走了。
商恬：“......”
他算是知道那個便宜弟弟是怎麽成長為一個噴子的了，原來當媽的就是個脾氣暴躁的主。
出師未捷，商恬也沒有覺得哪裏不自在，聳了聳肩，拉住身旁的保鏢大哥強迫人家和他聊天解悶兒。
就這麽順著石階走了十幾分鐘，商恬覺得自己的腿都酸了，眼前突然閃過一片花白。
宕機的腦海中那個欠嗖嗖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了——“嗨嘍，甜寶貝！”
商恬被肉麻地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知道這個破作者的信號有限，便催促著讓對方抓緊時間把原主的這一部分劇情線告訴他。
如破作者所說，原主童年不太幸福，因為他是商榮禦在外面搞外遇的結晶，名不順言不正，他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他那做了小三的母親名叫姚正馨，雖然享受了幾年的榮華富貴，卻因為上了年歲成了殘花敗柳，被商榮禦拋棄之後沒幾年便病死了。
姚正馨向來不是個省油的燈，她預感到自己活不長了，而自己正在上高中的兒子卻還沒有倚靠，便放下顏面幾次三番地去求商榮禦認下這個親骨肉。
但商榮禦哪裏肯認。
商榮禦的出身其實不好，年輕時全憑不要命地工作才勉強做到了公司管理層的位置，直到將董事長的女兒傅白霜迎娶回家，他的事業才一夜飛黃騰達。
當年他和姚正馨在外面亂搞就惹得傅白霜大發雷霆，差點到了離婚的地步，眼下他哪裏敢再添不快。
姚正馨反正是一個將死之人，她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便威脅商榮禦若是不給商恬一個交代，就要向媒體曝光他倆之間的齷齪事，到時候看一看到底是誰臉上掛不住。
軟磨硬泡之下，商榮禦妥協了半步，他承諾不會不管商恬的死活，會給他一條謀生的出路，但諾言還沒來得及好好實現呢，一場車禍之後商榮禦也死了。
原主就這麽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正在上高中的他因校園欺淩而退學回家，後來還是傅白霜將他接回了商家，幫他轉了學，還給他一碗飯吃。
雖然原主是商榮禦的親骨肉，但身為商家少爺所享有的一切都與他沒關系，住的是傭人房，吃的是冷菜剩飯，在所有人看來他不過是商家養得一條流浪狗罷了。
這也就造就了原主自卑懦弱，卻又虛榮好勝的性格。
直到原主勉強上了大學，他實在不願意再看人臉色寄人籬下，便自作主張暫時休學和娛樂公司簽了約，傅白霜知道之後氣得直接將他趕出了家門。
商恬聽罷，對於傅白霜這個女人並沒有多少怨恨。
面對自己丈夫和別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她能不計前嫌地把人接到家裏養活了好幾年，已經算得上氣度非凡了。
不過商榮禦是真的狗。
臭渣男搞完事之後拍拍屁股去陰曹地府享福去了，留下無辜的小傻子一個人孤零零的長大。
失業之後不斷陷入餓性循環。
商恬想想就要哭了。
反派大佬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打算把他關進金絲籠，這個期間總不能真的餓死吧，縱觀劇情下來，傅白霜其實是面冷心熱，不然嘗試一下討好繼母？
“商恬！商恬！臥槽商恬！”
商恬猛地睜開眼睛，誰膽大包天地要艹我？
眼前一張放大的猙獰面孔，商興鹿托著商恬的腦袋，眼睛瞪得堪比銅鈴。
商興鹿就是傅白霜的小兒子，從小就以欺負原主為樂。而傅白霜的長子商麒經常在國外出差，不怎麽在商家出現 。
商恬掙紮著坐了起來，一臉嫌棄地看著少年：“你離我那麽近幹嘛！”
商興鹿直截了當地“呸”了一聲，後退一大步並且破口大罵：“你以為我願意管你的死活啊！你要死也死得遠遠的，不要連累我們！”
商恬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可能是暈過去了，如果沒有商興鹿很順便地扶了他一把，可能就要臉著地了。
萬幸萬幸，畢竟自己是靠臉吃飯的。
“我沒事，就是好幾天沒吃飽飯了，”商恬黛玉捧心，面不改色地開始賣慘，“可是是血糖有點低叭。”
傅白霜還是冷著臉，似乎對於商恬的死活毫不在乎。她擡手指了一下保鏢大哥遞上來的兩束鮮花，柳葉眉稍稍上揚，意思不言而喻。
商興鹿接過一束，擰著眉放到了商榮禦的墓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罵過人，語氣很不耐煩地說了句：“爸，我來看你了。”
然後輪到商恬。
他瞧著墓碑照片上那張看似正人君子的臉，又低頭看了看塞在他懷裏的花，忍不住小聲逼逼：“這花可真醜啊，不過正好和你相配。”
傅白霜一直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站著，臉上絲毫不見悲傷之色，可見她和商榮禦的那點夫妻之情早就被之前的背叛和歲月消磨得消失殆盡了。
商恬瞥了女人一眼，戲癮突然就上來了，鼻子一抽，掩著面“嗚嗚嗚”地假哭了起來。
商興鹿一臉匪夷所思，很快就被吵得暴躁起來：“好端端的哭什麽？！我爸去世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傷心！”
商恬哭戲一絕，只有眼淚大顆大顆順著臉頰往下掉，表情卻一點都不扭曲，兩條眉毛和嘴角楚楚可憐地向下一耷拉，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我不是因為這個渣男難過嗚嗚嗚——”商恬打著哭嗝，語氣悲傷，“我是因為前幾天夢到傅阿姨遭遇不測，心裏面太擔心才——”
常說生意場上的人最是迷信，傅白霜聽到這話眉頭一緊，立即問道：“夢到我什麽了？”
商恬哽咽道：“我夢到您出車禍了，開得就是那輛紅色的卡宴......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您能不能答應我？”
傅白霜高冷道：“說來聽聽。”
“傅阿姨的車庫有那麽多車，就別再開那輛車了，我總覺得不大吉利，如果您要是出了事，我和弟弟可怎麽辦啊，肯定會難過死的嗚嗚嗚。”
這話不是胡編亂造的，他從劇情線中得知傅白霜後來就是因為車禍死掉的，這位女總裁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意外去世之後還是霸占了好幾天的頭版頭條，新聞報道中特意提到了那輛被撞的慘不忍睹的紅色卡宴。
商興鹿被商恬滿嘴跑火車的話驚呆了。
而傅白霜卻聽進去了，她細細打量眼前的少年，心想這個小兔崽子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之前商恬在她面前總是表面上顯得唯唯諾諾，背地裏卻和她較勁兒，這也不聽那也不樂意，如今倒是識時務了不少，盡管有耍心機的可能，但是無所謂，願意哄著自己也算是一樁好事。
畢竟自己做不到真的對一個可憐蟲不聞不問。
商恬又慘兮兮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敷衍的掃墓很快便結束了，傅白霜宣布道：“行了，把你的眼淚收一收，正好到吃午飯的時間了，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商興鹿插嘴：“跟我們一起去哪？！”
“吃飯。另外，你給我把嘴閉上。”
一小時後，商恬坐在市中心某個會員制的高級西餐廳的座椅上，神態非常安詳。
假哭一場換來一頓大餐，值了！
雖然整個用餐過程的氛圍並沒有那麽其樂融融，但商恬覺得就算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能滿足味蕾也在所不惜！
商興鹿從頭到尾都用一種嫌棄至極的表情盯著商恬，中途遇到認識的幾個同學，他甚至佯裝自己要去洗手間，堅決不肯讓別人知道自己和商恬這種餓死鬼同桌吃飯。
等到商恬終於吃飽那一刻，傅白霜和商興鹿已經一臉麻木地等了半小時了。
“謝謝傅阿姨的款待，”商恬禮貌地站起身，微微頷首，“期待下次相見。”
母子兩人一個字沒說，飛速撤離。
商恬目送傅白霜和商興鹿走遠，自己溜溜達達地進了洗手間，一邊放水，一邊掏出手機開始錄音。
“賀少你把手松開啊，掐疼我了！”
“大驚小怪，這點疼都受不住，還能成什麽大事？”
“我成大事做什麽？有賀少您在，資源難道不是任我挑選？我的職責就是能讓您高興就足夠了唄。”
“嘖，就你嘴甜，不過最近跟拍的狗仔那麽多，你可得給老子悠著點，咱倆的事兒要是捅到老爺子那裏去——”
“怎麽會呢，我知道您最忌諱這個，而且豪庭的安保還是很不錯的——誒誒您輕點！”
耳邊傳來某種不可言喻的聲音，商恬好奇地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看來小美人桑林和賀扉相處得不錯啊！
錄音完畢，商恬踹起手機出門，一邊洗手一邊忍不住在心裏感謝繼母大人，不僅填飽了肚子，還偶遇了甜蜜私會的狗男男！
光是一些錄音也不能成什麽事，如果還有視頻就可以捶死了，可是商恬自認為沒有專業狗仔的偷拍能力……
正思考著，轉角處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一個陌生男人，他稍稍駝著背，但身高仍舊可觀，沒走幾步，整個人就像座山一樣劈頭蓋臉地朝著商恬壓下來。
濃重的酒氣有些刺鼻，商恬嚇了一跳，心想自己這是遇到醉漢調戲了？
“唔......”醉漢哼了一聲。
商恬忍了兩秒，一把將這難聞的龐然大物推開。
醉漢晃了一下靠墻站住，擡起頭來認真地盯著商恬，像是在看什麽新鮮的玩意兒。
這人雖然醉得找不著北，但長得倒是非常英俊，稍高的山根讓他的輪廓比常人深邃，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著，給人一種恣意又多情的感覺。
他遲緩地動了動嘴唇，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指頭指著商恬的鼻尖。
“你就是小糊比吧？”醉漢說。
作者有話要說： 商恬：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叫我。
醉漢：小甜甜？
商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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