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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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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起先是陳建民的大兒子陳宇跟他爸媽在地裏幹活的時候挖出了一根蚯蚓,這蚯蚓現在比小蛇還要大,光是身長就有1米多,挖出來的時候陳宇被嚇得哇哇叫,陳建民以為兒子遇到危險了,慌忙跑過來。

太著急沒看清楚到底是不是蛇,一鋤頭就把那條蛇挖成了兩半,但是變成了兩半後還在動,陳建民又把它鋤成了幾截,為了以防萬一,他又補了幾鋤頭,蛇頭砸個稀碎,身體每截不超過20厘米。

可是第二天他從那裏經過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因為那裏的地被鉆的像馬蜂窩一樣,一鋤頭下去,地裏多出了十多條一尺長的“小蛇”,這還哪裏不知道他兒子昨天抓到的是蚯蚓。

老實說,這麽大的蚯蚓十分滲人,可是想到它們能松地,好像又變得可愛了。村裏人忍著惡心將它們從地裏找出來,砍成一小節一小節的放到地裏。

別說,效率還挺高的,有了它們的幫忙,原本地裏需要幹一天的活現在半天就能完成。

村裏人都去找蚯蚓了,林楊家其實有小紫幫忙並不需要這個,但是文竹說了,蚯蚓不僅可以松地還能增肥,他們家也要去抓。

上次被大蟒蛇裹到沼澤地後,林揚就對這種軟體動物有了心理陰影,他不願意參與這項活動,於是他就被文竹打發到田裏看水。

連續下了小半年的大雪,現在氣溫升高,融化後從山上流下來的水特別急,一不註意就有可能沖壞水田。

除了有可能沖壞水田之外,從山裏沖下來的各種東西也得仔細防範,像是他們之前害怕的魚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因為魚一般體型大容易被人發現,不容易發現的對人也造成不了傷害。

現在田裏大家最擔心的是螞蟥跟各種蟲子,這些東西隨著氣溫升高也慢慢的覆蘇了,而且體型也有了很大的變化,原來一指長就是大螞蟥,現在每只起碼一掌長,挨上一口就有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

林揚現在每天去田裏前都去山裏逮一只兔子,兔子放血裝到尿素袋子後扔到水田裏。

有血腥味兒,嗜血的小蟲子、螞蟥就會被吸引過來,林揚每次把袋子從水裏提起來,都要被密密麻麻附在尿素袋子的東西嚇得哆嗦。

一塊一畝大的水田能撈出這樣的蟲子四五十斤,撈出來的蟲子也不浪費,直接放在碳窯裏燒成灰,然後撒到地裏變肥料。

每一天都忙忙碌碌的有幹不完的活,不過有事幹了,大家反而心安,每天按部就班的過日子,早上坐小紫拉的公交車從廢廠出來,晚上再坐車回去。

氣溫慢慢升起來了,但是他們期待的太陽還是沒有出現,或許說他們印象裏金色的太陽沒有出現,現在掛在天上的是他們之前一直認為的“紫色月亮”。

這輪奇怪的紫色月亮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會一直在,白天晚上的區別就是顏色的深淺度。白天會亮一點,晚上會暗一點,變化並不明顯,也可以說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了明顯的白天黑夜的區分。

世界變化的原因對於他們這些農村人太過遙遠,他們驚奇、害怕過後發現跟以往沒有什麽不同,慢慢的又恢覆了平靜,只要人沒死,日子不還得往前過嗎?

種田要先育苗,他們除了種紅薯水稻這兩種外,最看重的就是三聖草,而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也在這個春天裏用草籽培育出了新苗,新苗嫩綠嫩綠的,充滿了新的希望。

過去的大半年,他們村多虧了三聖草才能活下來,大家對三聖草比地裏所有的東西都要上心,恨不得一天去看八回。

地裏去的多了,每天來回就難免不方便,可是他們這回兒已經回不去村裏,自從上次外鄉人進到他們村,他們害怕第二批人會回來報覆,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搬進了廢廠,一塊完好的磚都不剩。

現在村裏光溜溜的,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要不是當時心裏還存著敬畏,他們還打算把新廟拆了搬進廢廠的。

當時搬的有多幹凈,現在就有多後悔,誰能想到那些跑出去的人一去不覆返呢?當然,不回來才是最好的,可是人抱怨的時候難免會說幾句:唉!早知道那些人不回來我也不至於把XXX都搬走了。

村裏人現在準備到山上砍幾棵樹在村裏蓋個棚子,反正就中午休息,不需要太折騰,有個遮擋就行。

“林揚,我們要去砍幾顆樹,你去不去?”林晨問。

昨天他聽雙胞胎說林揚準備給小紫蓋房子,因為家裏人人都能進屋睡,可是小紫身高體型在哪,怎麽可能讓它睡屋裏,這兩天小紫就在家裏鬧脾氣,地裏的活也不願幹了。

為了安撫它,林揚只得答應替他蓋個新房子。

“好,你們先走,我馬上到。”林揚答。

村裏已經沒有大的威脅,但多一個林揚這樣的高手,大家的安全肯定更有保障,林揚應下來,大家都覺得多等一會兒沒關系。

他們砍樹的地方不是自家的山頭,但大夥兒越走就越覺得不對,怎麽感覺山頭上的樹往下移了呢?仔細看,樹徑似乎比昨天粗了一圈,樹杈茂盛,枝條在空地裏張牙舞爪的野蠻生長。

“這樹長得也太快了,我們村最近都在這地方砍樹,但是好像都趕不上它們長出來的速度,你們看看,昨天才下的刀子,今天就長出來了。”

“唉,我種柚子那個山頭腳下的那塊水田,原本我打算拿來種紅薯的,但是前些日子去看,都成小樹林了,還種個屁。”

“不行,這樣不行,按照這種擴張速度,我們田裏地裏種的莊稼全都活不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種在地裏的東西就是沒有野物長得快,地裏的草得三天鋤一遍,要不然那塊田就不能看。

但這樣的高強度重覆勞動也大大限制了他們種田的數量,原本大家都打算把分到手裏的田地都種上莊稼的,但是現在根本管不過來,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

眾人感嘆了一番,可是沒有辦法,心裏滿是挫敗,該幹活還得幹活。

不過他們砍完自己需要的樹後,還放倒了好些樹,雖然明知道作用不大,但還是想拖延它們往下蔓延的速度。

林揚很久沒有參與這種集體活動了,對於村裏的最新變化並不了解,今天聽到了大家的討論才察覺不妙。

他匆匆回到家,打開後門一看,好家夥,樹杈子都快要伸到屋裏來了。

“你不是跟村裏人去砍樹了嗎?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文竹看他急沖沖的,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跟在他身後,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嚇了一跳:“怎麽會?我們搬出來那天才清理過的,怎麽長那麽快?”

“幸虧今天發現了,要不然過兩天我們這房子就得被樹它們掀翻。”林揚指了指不遠處伸出地面虬結的樹根,每一根都有小孩手腕粗。

“砍了也不行,只要根還在它們還得長。”文竹找來鐮刀放倒了兩棵,可是沒一會兒他就發現砍斷的傷口那裏長出了芽。

他幹脆將鐮刀撂下,找來柴火,在砍斷的樹樁裏劃出一個十字刀口,在刀口裏放上幹柴跟木炭,放上松針點燃慢慢燒,等裏面的木柴燒透,外面的樹樁也差不多被燒死了,而且這樣還安全,不會隨便燎火星子到附近引起山火。

文竹還把家裏的茶吊子放在樹樁上面,沒一會兒裏面的水就被燒開了。

林揚看的嘖嘖稱奇,幹脆把自家的蒸籠也端了出來,就這樹中火,還把包子、饅頭蒸熟了。

這樣的樹樁火能一下子弄十多個,多了就有可能顧不上,顧不上就有可能引發山火,而他們寧願慢點也不願意放火燒山。

雙胞胎對這樣的樹樁火十分感興趣,於是也不吵著進蓮花山去找大黑玩了,蹲在屋後面當爸爸們的小幫手,哪裏火沒了,哪裏樹樁已經燒完或者有火星子濺出來,他們就及時告訴爸爸,爭取獲得爸爸的表揚。

而且除了爸爸的表揚,他們還可以圍著樹樁燒烤,烤紅薯、烤魚、烤肉,什麽都可以烤,在這裏待上一天,兩小弟的肚子都是鼓的。

小紫也是個葷素不忌的家夥,紅薯它喜歡吃,肉它也吃,所以雙胞胎現在想吃肉根本不用爸爸去逮,找小紫就行了。

連著一個多星期都是這樣的日子,兩個小家夥簡直樂不思蜀,每天都不再纏著爸爸找大黑了。

而被他們拋棄的大黑先是清靜了幾天,但是幾天過後他們還是沒有進來,自己也沒有零嘴吃,它就開始想念那兩小一大,挨了幾天後,它終於忍不住進村找他們。

它進村之前還會大吼一聲提醒其他人給它讓路,村裏人其實並不想它在村裏走來走去,可是它要走誰又能攔呢?

不用誰通知,林揚就知道大黑熊來了,它來了後就一屁股坐在他家門前,好好地曬坪都被壓的稀巴爛,要不是他提醒的早,有可能被壓壞的就是自家的房子。

文竹準備打發雙胞胎跟大黑熊去村裏其他開闊的地方,林揚攔住他,使了個眼色:“我們苦哈哈的砍了一個多星期的樹也才蔣蔣清理完我們屋後頭,大黑吃了我們家那麽多紅薯,小紫都知道勞動換取食物呢,它也得付出相應的勞動才行。”

文竹眼角抽了抽,每次都為他的這種異想天開感到震驚,不過他沒有攔著他,林揚現在正在興頭上,攔著是沒有用的,說不定真讓他幹成了呢。

林揚試圖跟大黑溝通,可大黑是吃飽了才出來的,現在就想趴著不動彈,讓它幹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任憑林揚怎麽說,它就是不動,大屁股堵在他家門口。

林揚快要氣死,他知道大黑聽得懂,不像小紫只是機靈通人性,大黑已經開始有自己的思維觸覺,而林揚能通過自己的精神力跟它溝通。

他用精神力跟它巴拉巴拉一大堆,這家夥就是耷拉著眼皮不理它,再跟它說它就掉頭用屁股對著他。

林揚用紅薯葡萄威脅它,但大黑根本不吃這一套,他最好不要把零食拿出來,一拿出來它就搶,搶不過林揚難道它還搶不過小紫?

口水都說幹了,大黑還是紋絲不動,文竹忍著好笑過來勸他:“算了算了,你跟它計較什麽,有那勸說的時間還不如去地裏拔兩棵草,山下那兩塊田裏的草又長起來了。”

踹了大黑屁股一腳洩氣後,林揚忍不住跟文竹抱怨:“一個個,不管大的還是小的都使喚不動,真是反了天了。”

“你想使喚他們幹什麽?大的太大,小的又太小,你帶他們到田裏你還得堤防他們把莊稼踩壞,不夠煩的。”文竹把翻出來的農具,鋤頭、鐵鎬、鐵鍬什麽的擺了一地,他挑揀了一會兒都沒有特別滿意的。

“你要什麽呢,怎麽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林揚問。

“我就想找把趁手的鋤頭,但是你看看,”文竹將那一堆指給他:“全都生銹了,沒一把好用的。”

“這有什麽,待會用磨刀石磨一磨就行。”說是那麽說,林揚還是蹲下來仔細檢查,但沒想到不知道是他的手勁兒太大還是這些農具銹的太厲害,他拿起來一搓,不止表層的銹跡就連整個農具都被他碾成了幾塊。

他滿臉無辜望向文竹:“我沒用力,就是這麽隨便一搓。”他又拿起了另一把鐮刀跟文竹示範,於是這把鐮刀又被他搓成了破爛。

“行了行了,你別試了。”文竹看得腦門直跳,從他手裏把鐮刀搶過來,但是沒想到,兩人拉扯直接把鐮刀柄搶成了碎渣渣。

“看吧看吧,我就說是它們原本的質量不好。”林揚直接甩鍋。

文竹瞪了他一眼,“少貧,你去檢查一下屋裏的其他東西。”

林揚進屋裏轉了一圈,發現如果使用了堅固符,那麽那東西的質量就還挺好,如果沒有單獨使用而保存又沒有那麽好的東西就跟他們今早翻出來的這些農具一樣,基本不能再用,一碰就會碎成渣。

而原本號稱幾百年都不會降解的塑料似乎也抵不住空氣裏某種物質的侵襲。

好不容易從家裏找出兩把還能正常使用的農具,跟兩個小的招呼了一聲後,兩人就下山去地裏幹活了。

“我怎麽覺得我們種的不是水稻,是高粱啊?”林揚拔了一會兒草後跟文竹說:“你撒種的時候沒有拿錯種子吧?”

現在才種了一個多月,但水田裏的秧苗已經一米多高了,要按照這個生長速度,到收割的時候不得3米啊,怎麽看都不像是水稻,高粱也沒那麽長的。

文竹直起身子,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育苗是你育的,有沒有下錯種不得問你自己?”

“那肯定不會錯。”林揚只能用微笑掩飾尷尬,他再打量周圍人家種的水田,雖然秧苗的質量參差不齊,可是普遍都挺高。

中午大家都蹲在地頭討論,林全從自家田裏拔了一顆秧苗扔到大家面前:“我怎麽覺著那麽沒有底呢,你們家有沒有跟我和我哥種出來一樣的?”

比起林揚家的水稻一個勁兒往上冒,林全跟林亮種的水稻是另一個極端,橫著長,葉子非常繁茂,一顆有別人家的三四顆那麽大。

林全家的秧苗還不是最奇怪的,林燁種出來的秧苗像是竹子一樣,一節一節的,還有的人懷疑自家是不是種成了豆子,因為秧苗變成了藤蔓,爬的滿地都是,他們得在水田裏搭架子才行。

可就算種的千奇百怪,大家也沒敢拔,經過紅薯事件後,誰還能保證自己種出來的會是原汁原味兒的水稻呢。

種吧,長吧,等收貨那天收到冬瓜他們都不覺得稀奇。

……

三年後。

又到了收水稻的季節,文竹從田裏長出來的樹上跳下來,這棵樹差不多五米高,仔細看,會發現一串一串的紫紅色的“高粱米”掛在枝頭上,而每一粒“高粱米”都有花生大小,這就是他們家種出來的“水稻”。

跟當初猜想的一樣,每家種出來的水稻都不一樣,藤蔓類的水稻會結成一個個拳頭大的果實,而這種果實曬幹後裏面就成了粉,口感吃起來跟面粉差不多。

林全家種出來的水稻則像是菠蘿一樣,水稻植株中間長出一個巨大的球體,球體裏面是密密麻麻的籽,而那些“籽”就是稻米,這種稻米無論是外形還是味道兒都跟他們印象裏的稻米差不多。

林燁家竹子桿一樣的水稻則跟林楊家的水稻差不多,也是長在樹上,但是他們家的水稻米吃起來香香脆脆的,個頭跟板栗差不多。

反正大家現在每年種下去都不知道自己種出來的會是什麽,不過只要有收獲就還好。

因為他們發現,有些時候種下去的莊稼不知道會變異到什麽奇怪的地方,不開花不結果,跟外頭的野草野樹差不多,他們剛開始還以為是長在地下的,但是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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