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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讓主人原諒他過去的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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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發表/禁止一切盜文/莫八千著

何雨初一向很怕自家祖父,立刻就老實了,乖乖回應道:“我是見祖父前幾天因為姐姐熱搜的事心情不好,怕姐姐沒經過祖父允許,就隨意帶了沒在邀請名單上的人過來,會惹得祖父生氣,這才過來提醒姐姐一聲……”

“何小姐在尋問清楚之前,就隨意妄下定論,這個習慣似乎不太好呢。”Godfrey抽出鑲著金邊的請柬,眾目睽睽之下,慢條斯理地將其翻開,“今天是我邀請裴小姐前來參加晚宴的,我們是朋友,還希望兩位小姐……不要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

那張翻開的請柬上,清清楚楚地寫著:Mr.Godfrey Naville

何雨初登時頭皮發麻,臉色難看:“納……納維爾伯爵?”

心中驟然升起一種惶恐之情,她甚至不敢擡頭跟對方對視,也不敢扭頭去看祖父的表情——這是她第二次在伯爵面前出醜了,她都能想象得到,回家後她將面臨著什麽。

何老爺子負在身後的手指一緊。

那個圖案果然是納維爾家族的家徽,那次綜藝裏,伯爵有意幫襯裴安池,果然不是偶然。

“是小初她們不懂事,納維爾伯爵還請多見諒。”

老爺子開口,語調沈穩,有求於人也不過分諂媚,確實有些風範。

銳利的目光掃了何雨初一眼,他沈聲道:“以後多註意。”

“祖父,我知道了。”何雨初怯生生地回應著,看向裴安池時忍不住有些哀怨,“對不起納維爾伯爵和安池姐姐,今天是我冒失了,對不起。”

“何小姐以後不要再這樣就好,我約了人見面談事,回見。”Godfrey溫文有禮地輕點下頭,沖裴安池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裴小姐,來這邊吧。”

“納維爾伯爵,回見啊。”

何老爺子望著兩人的背影,方才緩和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沈下來。他回頭剜了何雨初一眼,低聲斥責道:“大庭廣眾之下,非要弄得難堪才行嗎?以後對你姐姐態度好一點兒,別像是網上說的一樣,塑料姐妹花!”

何雨初手指緊握,用力到指肚發白:“祖父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何老爺子緊皺的眉頭終於松開些許:“嗯,你知道該怎麽做就好。”

身邊的人看完了戲,紛紛散去,只留下何雨初自己一人在原地。

她緊咬牙關,呼吸有幾分急促。

裴安池究竟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納維爾伯爵的?如果這麽一直下去,她以後在家裏指不定要受多少冷臉、被斥責多少次!

她不想這樣,明明才剛得到祖父的認可沒多久啊……

另一邊,走過路過誰也沒錯過跟赫赫有名的納維爾伯爵問號,裴安池跟著Godfrey一起,感覺自己好像在走紅毯,一路上的人全對他們行註目禮,還有些人主動前來自我介紹,好不場面。

Godfrey優雅地沖向他問好的人點頭示意,簡單回應了他們。

而後看向裴安池,問道:“裴小姐,剛才你說的「內涵」,是用作動詞麽?”

“……啊?”

被行了一路註目禮之後,就這麽個問題啊?

裴安池哭笑不得地怔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說的是什麽,“是啊,沒想到伯爵大人會對詞匯的用法這麽在意。”

Godfrey彎彎唇角:“都說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我深以為然,很喜歡學習。只是最近這些年,很多用法都出現了不少改變,還有許多網絡用語,還沒能全都學習透徹。”

他聲音低沈渾厚,說話字正腔圓,如果不看臉,估計沒人能聽出這是外國人在說話。

要是沒有超高的語言天賦,花個三年五載在中文環境都達不到這樣的水平。

“你這樣已經很厲害了。”裴安池道,“你剛才不是說要見人麽?”

“嗯,我讓人把他們安置在房間裏了。”Godfrey走過長廊,輕輕敲響了一扇門,“一會兒洛淮會在下面演唱,這是他的休息室,剛好你們認識,如果累了可以來這裏休息。”

房間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門打開了。

洛淮見到來人,精致的小臉上揚起了淺淺的笑容:“裴小姐,Godfrey先生。”

Godfrey先生果然沒有騙他,裴小姐也會來這次的宴會,真好,一會兒他還可以為裴小姐唱歌聽,希望裴小姐能喜歡呀!

“伯爵大人。”一個似曾相識的西裝寸頭外國人快步走到Godfrey身旁,湊在他耳邊,用手稍稍遮住唇,低聲說了些什麽。

Godfrey神色不變,只是嘴角稍稍往上揚了一點兒。

他笑看向裴安池,一如既往地優雅:“裴小姐,我先失陪一下。”

“你去忙吧,我看兩遍洛淮彩排。”

裴安池招招手,在人離開之後關上了門。

洛淮似乎有些緊張,搭在上衣邊緣的手指忍不住輕絞著衣擺:“裴小姐,我想……送你一樣東西。”

“什麽?”裴安池揚揚眉頭。

洛淮從一旁的包裏,小心翼翼地翻找出了一個別致的小盒子,捧在手中,雙手遞到了裴安池面前:“希望裴小姐能夠喜歡!”

“特別貴的東西,我可是不會收下的哦。”

裴安池打開盒子,只見一片藍白漸變的鱗片安靜地躺在絨布上,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泛著五光十色的晶瑩光亮,漂亮得不可方物。

這鱗片被打磨得圓潤,中間鉆了個小孔,用精致的鏈子串起。

她微微一怔,有點兒開心和感動,卻又不禁輕斥:“不是和你說會很疼,不要這麽做了嗎?”

“沒有沒有,裴小姐不讓,我當然不會那麽做了。”洛淮細聲說著,因為撒謊,一張小臉漲的通紅,“這是被撒爾抓下來的,我當時收起來一片,做成了這樣。”

這是從他身上脫落下來的東西,也不知道裴小姐會不會喜歡。

怕裴安池嫌棄這鱗片臟,又或是覺得太過廉價,他怯生生地擡眼看向裴安池,小心翼翼地說道:“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如果裴小姐不喜歡的話,丟掉就好了。”

話說得挺瀟灑的,可那雙霧蒙蒙的湛藍眼眸像是會說話:求求裴小姐不要嫌棄呀。

裴安池受不住他這小眼神,連忙低下頭去,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從盒子中把鱗片拿出來,用銀白的小鏈子在手腕上環了幾圈,輕輕一扣。

鏈子的長度很合適,剛好能在她的手腕上環五圈。

被打磨光滑的鱗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輕輕地搭在手背上。

真好看。

裴安池不由得在心中感嘆。

她擡起手腕在洛淮面前晃了晃,笑道:“非常好看,謝謝。”

“裴小姐喜歡就好!”洛淮的欣喜溢於言表,“這也是為了感謝裴小姐之前對我的照顧。”

如果不是在那次春季推介會上碰到了裴小姐,又哪裏有他的今天呢?多虧了裴小姐,他才能夠在人類社會中交到朋友、才能親手對撒爾反擊、才能有這麽快樂的時光呀。

“我其實也沒做什麽,對了,你的腿是徹底好了麽?”裴安池瞥向他修長的腿。

“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層薄痂還沒脫落下去。”洛淮抿抿唇,輕輕牽住了裴安池的手,把她拉到鋼琴旁邊,“裴小姐,我最近學了鋼琴,可以彈給你聽嘛?”

他坐下來,擡頭望著裴安池,白皙嫩滑的皮膚中透著淡淡的粉色。

似乎很是期待。

“好啊,你彈我聽。”

……

“何小姐,你找我什麽事?”

Godfrey走進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沒想到她兩次在伯爵面前惹了事,伯爵還是願意來見她!

何雨初心中一喜,臉上卻可憐楚楚地露出了抱歉的神色來,輕聲細語道:“我是特意來跟伯爵大人道歉的。”

Godfrey從桌上拿起一瓶紅酒,姿態優雅地開了瓶蓋,不疾不徐地為自己倒了一杯,隨即,輕輕執起酒杯,手腕轉動,慢慢地醒著酒。

他沒順著何雨初的話題繼續,而是問道:“你討厭你的姐姐,裴安池小姐?”

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直白,何雨初一楞。

她本想說些體面的漂亮話,卻在和那雙溫熙迷人的冰藍色眼眸對視時,喉頭一哽。緊接著,積藏在心底的怨念與酸楚抑制不住地往外冒:“她不是我的姐姐,我也確實討厭她。”

“哦?”Godfrey唇畔彎彎,緩步來到何雨初面前,微微低頭下去,低沈磁性的聲音似乎帶著無盡的誘惑,“為什麽討厭裴小姐呢?”

“還能為什麽?從我小的時候,祖父就不喜歡我,我喜歡音樂喜歡演奏,祖父卻覺得這不是正經的事情,從小到大沒少給我冷臉,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熬出了頭,靠著演奏展露頭角,還有機會巡回演出,卻有那麽多人說我的成就、我的一切都是因為家裏的幫助……!”

“天知道家裏從來都不支持我走這條路,我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不過這些外界的聲音,我都可以不在乎,重要的是祖父終於認可我了,終於會偶爾對我笑一下了,可這時候卻忽然來了個裴安池!裴安池想當演員就當演員,家裏人都覺得對她有所愧疚,所以就那麽一直縱容她,她在外二十多年卻成了她的保命符!”

“我那麽努力……一直努力,才好不容易被家裏人認可,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那麽多年的努力全都在一夕之間化為泡影麽……?”

何雨初像是魔障了一般,一口氣把心中所想全都吐了出來,這才猛然發覺自己說得太多了,驚恐地捂住了嘴巴:“對、對不起伯爵,我也不知道我剛才是怎麽了……”

“所以,你想怎麽樣呢?”Godfrey淺淺地飲一口酒,手腕依然輕轉。

紫紅色如同血液一般的液體拂過杯壁,又滑落回來。

她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啊!

可她知道,祖父如惜命一般愛惜著家族的“榮譽”,又怎麽可能能回到從前的生活。

除非……

“除非裴安池消失。”

Godfrey的動作頓住,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兒:“這就有些難辦了呢。”

他舉著酒杯,微微彎下腰,聲音低沈。

“何小姐有什麽籌碼呢?”

……

一直到夜幕低垂,宴會才結束,喧囂的人群散去。

裴安池、洛淮、Godfrey三人一同從廳中出來,臉上都帶著輕松自在的笑意。

Godfrey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來,裴小姐最近的生活還不錯。”南澤溫聲說道,“你想好要怎麽做了麽?”

南扉站在馬路對面,看到裴安池臉上的笑容時,心中難以自抑地酸澀了一下。

沒有他,他主人的生活還是會同往常一樣,不會有什麽改變;可對他來說,這百年之中的歡喜,八成都與主人有關,盡管只有幾個月的時間。

既然現在回不去靈域,他又何必去想靈域的事。

讓主人原諒他過去的所作所為,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我有辦法想要一試,只是這需要,咳咳咳……”南扉上次傷到了肺部,此時還沒能完全恢覆,輕咳幾聲才繼續道,“南扉需要兄長的幫助。”

“需要幫忙直接說就好。”南澤輕輕在他後背撫了兩下,“別著急,你的傷還沒好透徹。”

他從小就把南扉當成親兄弟,到底是心疼他的,於是道:“你失去記憶,這才不小心做了錯事,這件事裏你也是無辜的,裴小姐應該可以理解的吧。”

南扉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道:“我無辜,主人又何嘗不是。”

全心全意地對一個人好,轉眼就被人這般對待,換是誰恐怕都難以接受。

全都無辜,那就應該做了錯事的人想辦法去解決。

“……也是啊。”南澤溫柔的面容上露出幾分無奈,“你需要我做什麽?”

南扉道:“兄長無需特意做什麽,只要一會兒帶南扉一同處理博物館妖刀一事即可。”

“你真是從小就喜歡胡鬧。”南澤聲線溫和,看不出喜怒,熟悉他的人卻能知道他的不讚同,“那妖刀能把自身氣息隱匿得這麽好,用儀器花了很長時間才能捕捉到它的氣息,可見實力深厚。你上次被人用禁咒偷襲,傷得那麽厲害,還沒有痊愈,我不能讓你赴險。”

“兄長,我早就不會胡鬧了。”南扉的聲音不算很冷,卻沒有一絲波動。

“……”

南澤沈默片刻,心酸地輕嘆一聲:“好吧。”

“多謝兄長。”

南扉心緒沈沈,飄向了遠方。

裴安池這邊,先把洛淮送回了公寓泡他的擬態海水,而後她和Godfrey才一同坐車往他們的小區開去。

才到半路上,她忽的感覺到一股從未見過的強悍靈力沖天而起。

同時,被她帶在身上的子切跟著顫動起來,銀白的小刀擠出牛皮口袋,眨眼間化成身穿銀白戰袍的少年,並排坐在車後座上。

子切表情嚴肅:“這股妖氣和老夫有些類似,應該是昨天從博物館裏跑出來的那把刀。”他擡了下胳膊肘,在裴安池身上頂了一下,“小娃娃,咱們走。”

裴安池知道子切在意同類,二話不說,點點頭,沖Godfrey說道:“我們有點急事,就先離開了,感謝你今天晚上的照顧,拜拜~”

兩人從疾馳的車窗中翻身而出,腳尖在空中一踏,就消失在原地。

“小娃娃,老夫之前看你和這個外國人並不很熟,就沒有提醒你。”子切難得一本正經地說話,沒有火急火燎或大大咧咧,“老夫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很奇怪,不像是一般人類。”

“嗯。”裴安池應了一聲,“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不過我會小心的,謝謝你關心我啦,子切……”

她話音未落,忽然感覺到了什麽,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

是南扉。

南扉也在那把刀旁邊。

這是隨著除妖署的人一起,為除妖署服務了嗎?

一人一刀在夜空中疾行,趕到那股極強的靈力附近,遠遠地就聞到一股血腥味,能看到數名除妖署的人倒地不起,身上的衣服都快被血浸透。

纏著濃重妖氣的女子右手一掀,帶起了駭人的驟風,那風中裹雜著利刃一般的妖氣,被擊中的人無不傷痕累累。

驟風把一人狠狠地卷到空中,又猛地砸到地面上!

女子輕哼一聲:“老娘當年出世時,你還不知道在哪呢,還敢跟老娘刀刃相向?!”

緊跟著,驟風破空而來,直直地沖向剛才那人!

裴安池反應極快,轉瞬之間就擋在了那人身前,手指一圈畫出一道金光,金光往四周擴散而去,在兩人面前撐開一面盾牌!

風蕭蕭而來,裹雜著猛烈的妖氣擊打在靈力凝聚而成的盾上。

幾秒鐘之後,發出了巨大的爆破聲,以裴安池為圓心形成一股氣浪向四周湧去!

滾滾塵煙緩緩散去。

裴安池一撇唇,回頭看去:“餵,你沒事吧?”

心中跟著吐槽道:距上次受傷才幾天,又跑過來挨揍。

意料之外的是,她沒見著那張冷冰冰的臉,而是看到一個圓滾滾的小家夥傷痕累累地走到她腳邊,用小手扯了扯她的褲腳,肉乎乎的小臉漲得通紅,嗲裏嗲氣地開口——

“你就是我的主人……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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