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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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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飛機降落在臨碣的軍用機場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了,曲銘心他們一路舟車勞頓,早飯午飯都沒有好好吃,飛機一落地曲銘心就覺得餓了,然而一出飛機發現這地方荒的鳥不拉屎,想吃飯起碼得開一個來小時車進城才行。

曲銘心在他們搬東西的時候悄悄挪到宋書誠身邊捅他,問他帶吃的沒。

宋書誠想了想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根能量棒來遞給曲銘心,天氣太熱,巧克力已經化得差不多了。

曲銘心很嫌棄的用兩根手指捏著撕開包裝,三兩口吃完後把包裝袋還給宋書誠,然後伸出手來,問他還有沒有。

宋書誠對天翻了個白眼,說:“沒了,就揣了這一根兒,你去找別人吧。”

曲銘心很不滿的哼了口氣,裝模作樣的教訓道:“你這樣的萬一墜機在雨林裏可怎麽活。”

“起碼我還有刀有槍能抓野味,比你能活。”宋書誠不甘示弱的頂回去。

“臭小子。”曲銘心齜牙咧嘴的罵他。

他們換了車,一輛軍用皮卡兩輛軍用卡車,曲銘心作為編外特邀借調人員相當嘚瑟的坐上了最前面的那輛皮卡,而雄獅所有人登上後面的卡車,一車後面坐七個,押貨。

曲銘心上次是來這邊是飛機換飛機,一路就沒挨著地,加上上次不是落在臨碣市機場,因此對這一趟的距離沒有了解。

直到汽車開到第三個小時,胃裏的空虛感越來越嚴重,曲銘心才終於想起來問問zoey到底還有多遠。

Zoey簡單說明了一下,從臨碣機場到鎮安開車差不多四個多小時,因為後面還跟了兩輛大卡,這邊路又不是柏油馬路還盤山,因此走的要更慢一些。

曲銘心被這破車顛的沒脾氣了,撐著車窗看著窗外陌生又熟悉的景色,覺得無聊,又轉頭去看賀白,打算欣賞欣賞美人。

這一轉頭不要緊,差點把曲銘心嚇個半死。

賀白面色蒼白嘴唇蒼白的倚在車窗上,他額頭上掛著汗珠,整個人隨著車顛來顛去的,連目光都有點失焦。

“怎麽了?”曲銘心過去先摸了摸他的額頭,生怕他發燒。

唐平現在已經零下,他們穿著羽絨服保暖衣過來的,來到這邊落地正好中午頭,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春明市春城的名號喊得有道理,飛機一落地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在機場找更衣室換衣服。

他們這一路不光是向西,還往南走,一路上溫度不見降低反而升溫,連曲銘心都被這鬼天氣搞得沒脾氣。賀白穿脫衣服不及時,路上好幾次滿頭大汗被風吹,萬一發燒了,再加上水土不服,他這一趟過來就什麽都不用幹光躺著就行了。

賀白額頭的溫度不是很高,但比正常溫度還是要略高一些。

他有點虛弱的對曲銘心笑了笑,說:“沒大事,可能有點低血糖造成的暈車。”

他們早上中午都是隨便墊的,現在也早過了正常吃晚飯的點兒,賀白一直胃不好,這大半年被曲銘心養回來了,結果剛一放松就又出事了。

曲銘心出門沒帶吃的,zoey也是,曲銘心想了想伸手去前面拍司機的肩膀,讓他停車。

來接他們的司機是臨碣市緝毒大隊的人,他不明所以的按照曲銘心所說停下了車,曲銘心開門跳下去,站在車後揮手讓後面跟著的卡車停下,然後像一尾魚一樣靈活的滑進了第一輛卡車的車鬥。

兩分鐘後曲銘心下車,他神色正常,還沖著不明所以的卡車司機揮了揮手,緊接著他回到皮卡車上,再次拍了拍司機的肩膀示意可以開車了。

直到車子重新開動起來,曲銘心才獻寶似的從口袋裏掏出大把的能量棒壓縮餅幹和一個牛肉罐頭。

他剛才把一車人洗劫了一個遍,跟鬼子進村似的見啥拿啥,搜刮了一大批軍餉過來餵自己人的肚子。

這地方十二月的天氣與唐平春天的天氣差不多,中午頭最高氣溫能到25、6度,但一旦太陽落下去了,氣溫便開始驟降。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氣溫已經降到十度左右,曲銘心從包裏抽了他們上午脫掉的衣服給賀白披上,然後撕開包裝袋把吃的遞到賀白嘴邊,又幫他開了罐頭。

Zoey在前面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切,曲銘心在專心看賀白吃東西的時候察覺到視線,於是順著zoey的視線看回去,挑了挑眉,是在問她看什麽。

Zoey對他這光明正大假公濟私的行為頗感無語,想了想沒什麽好和這人說的,於是便轉回頭去。

賀白吃了東西好了一點,但體溫仍然有點高,曲銘心問開車的小夥子我們住哪附近有沒有藥店,小夥子皺著臉想了想,猶猶豫豫的說,“三十公裏左右的地方,有個小診所賣藥。”

曲銘心無奈了。

今晚肯定是不能過去了,夜黑風高不認路,萬一再把車開到溝裏去。曲銘心盯著手上剩下的壓縮餅幹暗自琢磨著,實在不行再去打劫宋書誠,他們出任務常備藥肯定是要帶的。

八點整,顛簸了四個半小時的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這次任務相當重要,滇南緝毒警全體出動,主要領導人員和指揮人員在鎮安租下了三棟小樓用來做本次的指揮大廳,國際刑警和聯合國禁毒署的人已經先曲銘心等人一步抵達,此刻正在指揮大廳中等待他們的到來。

原本曲銘心是夠不上資格直接去見這些大人物的,奈何現在最關鍵的線索可以說是掌握在曲銘心手中,汽車一停,不等曲銘心去後面找宋書誠他們,幾個緝毒警便直接過來幫他打開了車門,請他進去。

曲銘心下車回頭發現那邊宋書誠也是如此的待遇,於是只能囑咐司機小夥子,讓他先把賀白安頓一下,給他找點熱水。

他與宋書誠一起走進其中一棟小樓,裏面被改造的像是正兒八經的警局指揮大廳一樣,最前方數塊屏幕拼成的大屏幕上放著地形圖和衛星監視的信號。另外一邊還放著幾個主要毒販的照片,這些照片大多是偷拍的,像素很低,人也有些模糊。

屏幕側前方有一個小講臺,應該是用於介紹案情用的,再往前就是一排長桌長椅,其中有一半上面都擺上了電腦和專業儀器,穿著警服的警員們坐在電腦後面戴著耳機,隨時監看著些什麽。

另一邊有一個小會議桌,上面三三兩兩坐了幾位一看就銜很高的大佬級人物和外國人,在這些人中有一個人格外顯眼,他穿一身松垮的迷彩服,坐在會議桌的最邊上,手撐著椅背,從曲銘心他們進門開始就一直在看著他們。

他發現曲銘心和宋書誠看向他,於是站起來,對他們揮了揮手。

Zoey越過他們向他走了過去,曲銘心挑了挑眉,也走了過去。

那人很高,曬得也很黑,但是跟曲銘心相比還是略矮一些,與zoey差不多高。他先是對zoey點了點頭,曲銘心在他的笑容中看出些許敷衍,於是大概對他的身份有了猜測。

不出他所料,那個男人首先對宋書誠敬了個禮,然後兩人握了握手,那人自我介紹道:“戴童,滇南省緝毒總隊大隊長。”

宋書誠同樣向他介紹自己:“宋書誠,雄獅特種大隊中隊長。”

戴童的視線在這時才轉向曲銘心,他簡單的對曲銘心笑了笑,並不與他握手,而是隨意的說:“您就是那位zoey小姐千裏迢迢請來的救兵?”

曲銘心即將出口的話因為他這一句半挑釁半不屑的嘲諷而迅速拐了個彎,他收起了自己本來不打算過分顯露的鋒芒,而是對著戴童很是嬌俏的笑了笑。

宋書誠在餘光中看到曲銘心的笑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的挪開三步。

曲銘心對戴童笑完,轉頭便用英語對著zoey說:“親愛的女士,你與這位先生之間是否有什麽誤會?他稱呼你為一只猴子。”

Zoey:?

戴童同樣一臉莫名的看向曲銘心,只有宋書誠遺憾的捂住了眼睛,又往旁邊退了一步。

曲銘心很失望的嘆了口氣,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來,雙手抱在胸前,很委屈的對zoey說:“我為了你的一句話千裏迢迢的過來,一天連飯都顧不上好好吃,一路舟車勞頓輾轉來到這種偏僻地方,怎麽還成了添麻煩的人了呢?”

Zoey聽不太懂中文,剛才戴童說的話她沒聽懂,但是看到了戴童不太友好的樣子,現在曲銘心開始委屈巴巴的控訴,zoey便覺得有些尷尬。

“戴先生?”zoey看向戴童,說道:“如果您對我的行動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聯系我的上司,我們的行動一直是在爭得滇南警方的同意下進行的,如果您認為我們的行動不必要,可以在下次例會中提出來。”

這種多部門參與的行動曲銘心參加過不少次,他深知最難的不是如何打仗,而是如何讓這些分屬於不同部門用不同辦事邏輯的人配合起來。

按照現有情報,吳渡舟目前只是對大陸市場眼饞,雖然有實質性的行動但威脅不大,他主要危害的還是金三角地區和中東非洲等地區,而他身邊的臥底是禁毒署的人,想要打擊他的人也屬於國際勢力。這一波行動對滇南警方來說是配合國際行動,而不是自己的行動,但礙於國際身份和地區影響力還不得不大力配合,因此反而憋火。

尤其是這幫老外幹什麽都要討論確定權責劃分講流程走程序,動不動就要因為國際影響不好等因素推翻前面指定的計劃,問個話還要千裏迢迢從祖國東北處帶個人飛到西南來問,按戴童的話來講,這就是有錢燒的。

一路上曲銘心就在猜這邊當地警方對他會是一個什麽態度,對zoey他們又會是什麽態度,他猜應該不會太熱情,結果沒想到還真是不熱情。

戴童畢竟屬於配合方的,而且國內一向註重國際評價,他們在滇南的很多行動還需要國際配合,不願意把事情鬧得太尷尬,於是只好對zoey解釋道沒有這回事,他們很歡迎。

曲銘心挑眉看著戴童百轉千回的“哦?”了一聲,聽得戴童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惡狠狠的轉過頭來看向曲銘心,礙於zoey和其他領導在場,只好不斷的深呼吸平覆心情,然後對曲銘心皮笑肉不笑的說:“曲處長,你好。”

“嗯。”曲銘心矜持的哼了一聲,然後站起來對著戴童笑了笑,他不敬禮,只是伸出來說:“戴隊長,你好。”

戴童於是與他握了握手。

曲銘心在他握上來的那一刻猛地用力,多年鍛煉出來的手勁差點把戴童捏的哼出聲來,戴童驚詫的看向曲銘心,卻看到他眸子裏盎然的戰意。

他在挑釁,或者說他在試探。

戴童立刻用力收緊自己的手與曲銘心抗衡,兩個大男人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手上不停用力,像兩個幼稚的小孩一樣,最後還是後面坐在會議桌旁的領導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們才松了手。

“可以啊。”戴童不動聲色的揉著自己的手,咬牙切齒道。

“承讓。”曲銘心嘿嘿一笑。

Zoey與宋書誠已經去會議桌旁與相關人員交流接下來的事情了,戴童左右看了看,拉著曲銘心一起出了門。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這邊汙染少,晚上能看到漫天的星星。

“抽煙嗎?”戴童蹲在門口臺階上,拿出包玉溪來問曲銘心,曲銘心搖了搖頭。

“哎呀,行,就我自己抽。”戴童搖頭晃腦的給自己點了一根。

夜幕中,煙霧緩緩升起來。

“哎,兄弟,你到底是來幹嘛的?”戴童看著蹲在他旁邊的曲銘心問。

“你沒看資料?說是有個掌握情報的人只信任我,這不大老遠的給我拉過來了。”

“我看是看了,看了才不明白。”戴童使勁吸了口煙,再把煙霧緩緩吐出來。

“那個掌握情報的木材商人葛雲凡,我們也算熟人了,他給我們提供過不少次情報,真要想問出線索來,我們派人去找就行了,至於把你老兄叫過來嗎?再說你老兄,我內網查你,可沒查出你的底細來,好家夥,絕密情報啊,就兩年半前空降唐平當特偵處長,其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我之前還尋思你是不是臥底呢。”

“你現在不覺得我像臥底了?”曲銘心覺得這人挺有意思。

“你?”戴童瞟了他一眼,大笑一聲:“你可算了,你這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你這種人要是去當臥底,第一天就得被抓了,你看哪個毒販走路這麽一板一眼的。”

“也是哈。”曲銘心很讚同他的說法。

“所以我就搞不明白了,他們非要讓你過來幹嘛呢?”戴童把煙在地上摁熄,指了指身後的門:“你看,人家連專業部隊都叫過來了,再叫上你是圖啥呢。”

他的話準確的戳中了曲銘心從知道這件事,尤其是在機場看到雄獅後就隱約感受到的違和感。

劉雨希不信任國際刑警組織,但本次行動有滇南警方參與,他完全可以單線聯系滇南警方,根本用不著自己這樣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過來當說客。

尤其是他還在機場看到了雄獅。

如果說他們是為了自己曾經的作戰本領和叢林戰的經驗把他叫過來,那也完全沒必要,因為雄獅已經來了。

國內最高水平的特種部隊已經在這裏了,怎麽會叫他一個已經退伍兩年的老兵過來添亂,更何況他還帶了賀白,而且滇南警方也對他過往的經歷毫無了解。

曲銘心不明白以zoey為代表的國際力量叫自己過來幹什麽,但是他已經懂了戴童不爽他的原因。

原本就是配合行動,不信任他們的能力把特種部隊叫過來已經夠打臉了,現在又把八竿子打不著的別的省市的刑偵口的人叫過來,這是擺明了不信任戴童他們。

雄獅是專業部隊,武力和經驗上都有優勢可以理解,但是曲銘心一個背景空白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專門接過來,肯定是有其他的含義。

戴童原本可能以為曲銘心是一名老緝毒警,臥底多年有經驗才請他過來,誰知道一照面就看出來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兵,這下徹底覺得被打臉,態度自然不好。

“唉。”曲銘心發自心底裏嘆了口氣,看著戴童的眼睛誠懇的說:“其實我也真不知道叫我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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