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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八 林梓羽住院事件!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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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絡覺得,李輕弦是很在意趙翦的。

即使是特意的疏遠,也會不由自主的靠近。說著讓人傷心的話,其實只想讓他更加註意自己。表現的討厭對方,不過是為了掩飾難以開口的心情。所以說啊,口不對心的家夥最麻煩了。

鄭絡是巴比倫中轉站的員工,而且已經工作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換來了假期,可以在屬於生者的地方開一家烤肉拌飯的餐館,過一過輕松日子,也可以好好緩解一下由於多次惡靈叛亂造成的緊張心情。也是在這段時間,他認識了趙翦和李輕弦。

鄭絡屬於閑不下來又善於交涉的類型,很快就和這兄弟倆建立了友誼。

要是仔細想的話,鄭絡覺得自己挺喜歡趙翦的,是那種比友誼更加進一步的喜歡。但是,趙翦卻成天到晚只想著自家弟弟。不過也沒關系啦,反正自己休假結束也得回到巴比倫站,何必在屬於生者的世界自尋煩惱呢。

只是,沒想到趙翦死在了自己前面。

那天是趙翦的生日,鄭絡準備了一套比較廉價但已經是緊貼著自己承受範圍的西裝,李輕弦把一盒巧克力交給鄭絡,讓鄭絡一起交給趙翦。鄭絡真不明白,為什麽明明他倆住在一起,禮物卻要自己來轉交。

在鄭絡來之前,李輕弦一直趴在窗口張望,因為外面沒有護欄紗窗又壞了,趙翦就跑過去提醒。李輕弦看著趙翦的時候總是慌慌張張的,根本掩飾不住自己砰砰跳的心,只好什麽都不說就跑開。可是趙翦誤會了,郁悶的趴在窗口,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趙翦死掉的一瞬間,鄭絡才趕到李輕弦他們家樓下。他看到了兩個趙翦,一個正仰躺在鐵柵欄上,鮮血染紅了生鐵;另一個就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家窗口,看著驚慌失措的、他最最喜愛的弟弟。

關於趙翦的死,李輕弦一直覺得責任在自己,所以一直在做噩夢。

其實趙翦沒有離開李輕弦的身邊,只是他看不見而已。

趙翦還像以前一樣每天每天的圍著自家弟弟轉悠,哪怕是已經變成了不該存在於這世界上的鬼魂,他還是不願意離開李輕弦。鄭絡知道,一個鬼魂在實現自己生前最大的願望之前,是不可以坐上巴比倫列車去往其他時間點的,久而久之,就會被關進鬼鎮,成為時空法則中的不穩定因素。

在李輕弦選擇從三樓跳下去以後,趙翦就再沒回到李輕弦身邊。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會被弟弟討厭。

沒關系,只要自家弟弟變得開心快樂起來就好。

趙翦開始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晃悠,有時候會坐在鄭絡開的那家烤肉拌飯的小餐館裏,什麽也不做,就在那坐著。他還以為鄭絡看不見自己,其實作為巴比倫中轉站工作人員的鄭絡每天都能看到他。

李輕弦住院的這段期間,咪咪一直放在鄭絡的店裏,可是不論是咪咪還是李輕弦,精神狀態都越來越差了。

其實李輕弦只是在欺騙自己,他不是變得越來越像趙翦,而是特意地在模仿趙翦,就好像趙翦又回來了一樣。但是,每次他從噩夢中醒來,他都會覺得很難過,好像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啊,趙翦已經回不來了。

趙翦是不會再來見李輕弦了,鄭絡也沒有什麽辦法。

這天,鄭絡註意到李輕弦的病房裏來了個叫做林梓羽的病人,而他以及他的親戚朋友全都是巴比倫的關聯著,其中,還有巴比倫特二隊的隊長淩千舞。

天吶,這不就是現成的資源嗎!

“所以,他們才到找到我,在趙翦的面前演了一出李輕弦和林梓羽一同失蹤的戲碼,引趙翦來到這個結界裏。在這裏,鬼魂是可以被普通人看見的,至少,能讓趙翦和李輕弦見上一面。雖然過不了多長時間周思琪就回來抓人降罪了,但是反正開啟結界的是鄭絡。”千舞向林梓羽和蘇祁解釋道:“雖然我完全不用找幫手,但還是要做做樣子的。本以為小晴有做弟弟的經驗所以也會知道李輕弦弟弟躲在哪裏呢,沒想到他們根本沒想躲。”

林梓羽:“實話呢?”

淩千舞:“因為我去找幫手的時候,全家只有他倆有空嘛!”

蘇祁、林梓羽:“……”沒錯,這絕對是自家姐姐大人!

趙翦和李輕弦見面了,在他們的角度裏,沒有林梓羽、鄭絡和淩千舞這些人。只有一片桃源結界、自己,和對方而已。

鄭絡說過,有什麽話得快點說,李輕弦已經沒時間說什麽多餘的話了。

“生日快樂!”李輕弦鼓足了勇氣,但是耳根已經紅了:“那天,你掉下去之前,我其實是想說這句話的,只是一直沒敢開口。其實我不討厭你,真的!”

“輕弦,我也只是想你過得好。”趙翦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道:“輕弦你能叫我聲哥哥嗎?”

哥哥。

只有兩個字而已,可是李輕弦這些年來從沒叫過趙翦哥哥。不是不願意,只是不好意思。

這是多出來的、可以和自己最喜歡的人相處的時光,他已經沒什麽好猶豫的了。

“哥哥。”聲音很輕,他怕趙翦沒聽到:“哥哥!哥哥!”

“唉。”

趙翦看著滿臉通紅的自家弟弟回應道。

霎時間,芳華落盡,暖意消退,在眾人眼前的是冰涼的鐵欄桿和灰色的地磚。月明星稀,晚風宜人,他們終於回到了醫院的天臺。李輕弦再也看不見趙翦了,先是一陣慌忙,然後竟然苦笑了兩聲。

是啊,其實他早就看不到趙翦了。

這是,這個哥哥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一趟銀白色車身的列車從天際緩緩下行,停到了趙翦的面前。

林梓羽已經習以為常,他好像時不時的就能看到這趟列車停在它不該停的位置,還沒人能看得到。

蘇祁和季悠然看著銀白的車身,沈默不語,好像在看著某個神聖的儀式。

車門打開了,一個穿著鐵路制服的年輕男子走了下來,對眾人脫帽行禮:“你們好,我是巴比倫中轉站,724080319號列車的列車員亞諾·麥默瑞,編號724080319013,是來接趙翦先生上車的。”

“亞諾哥哥,你最近和小思琪相處的怎麽樣啊?”淩千舞率先撲了過去。

亞諾微微一笑:“那還用說,他當然被我吃得死死的!”

一塊板磚突然飛了過來:“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給我滾!”

周思琪跳下列車,撿起剛剛的板磚,一臉鄙夷的在人群中尋找著誰。

“巴比倫中轉站,562010366號列車的列車員鄭絡,編號562010366003因觸犯巴比倫時空準則,將被遣回巴比倫總站,移交至審判長大人審查。”周思琪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鄭絡的身上:“現在立刻和我們回到巴比倫總站,不得延誤!”

於晴天把頭靠向千舞,壓低聲音道:“姐姐,是不是我這幾天喝粥喝出問題來了?這些是什麽啊?”

“這是巴比倫列車,來接死者的。”淩千舞道:“除了巴比倫員工以外,只有鬼魂、鬼魂的願望關系人和巴比倫相關人員可以看見,但是願望關系人就算看到了,過不久也會忘記。對了,我現在就在這裏工作,只是最近放假。”

於晴天:“是嗎,那我就放心了。”看來喝粥喝出問題的不止我一個。

淩千舞拍了拍於晴天的肩膀:“好好看著,這是一個儀式哦,是一人的一生中最後也是最初的儀式。”

趙翦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陪在自家弟弟身邊了。

“哎呀,我還以為巴比倫中轉站的人早把我給忘了呢。”鄭絡攔著趙翦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輕弦,那只叫咪咪的狗還在我店裏呢,記得抱回來。還有,要是我還能回來,你要不要在我哪兒打工,每天烤肉拌飯吃到飽。而且,我會照顧你的,趙翦也能放心了。”

沒錯,這就是哥們兒義氣!

不論自己一直惦記著的人有沒有惦記過自己,哥們兒義氣什麽的,是絕對不能丟的!

“鄭絡哥,那個啊我早就吃膩了。”李輕弦難得的笑了:“但是,你可得回來啊。還有,哥哥……再見。”

好像要說再見了,傻哥哥。

趙翦繼續往列車上走,沒有回頭,沒有說話,但是,嘴角揚起了最開心的微笑。

嗯,再見。傻弟弟。

車門緩緩關上,帶走了所有的遺憾。

總有那麽一些人,會對你笑但不會對你哭,會對你好為你付出但是從來不說,會一直一直原諒你的無理取鬧但是不會讓你遇到一點點危險。

當珍視已經來不及轉變成愛就早早隕落,那它定會脫變成一種難以表達的想念。

即使知道覆水難收的喜愛終究會變成滄海桑田後的輕輕一笑,也會忍不住去想,明天或者更久之後,我與你的未來。但是,當分別的那一時刻真正到來,又有誰明白自己當初的期盼並不是一種傻裏傻氣的自負,而是一種最真摯的、再也找不回來的情感。

我能愛你多少。

我能在你身邊多久。

我能更加更加的喜歡你嗎。

我能得到你全部的愛嗎。

這些終究只會變成幼稚的話題吧,誰能知道自己明天會變得怎麽樣。

但是啊,我知道,至少今天,我還是在想著一定要和你共度今後的人生。

只要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李輕弦記得,趙翦說過他一定會找到自己的。

那麽,等到時空再次重疊,我與你再次出生於同一個世界的時候,請你再來找到我吧。我親愛的哥哥。

雪佑鎮白馳街250號。

記得,那天回去之後於晴天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蘇祁也在沒來過。而林梓羽最慘,被脾氣不好的護士長大罵了一頓。

又過了兩三天的時間,林梓羽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終於能夠出院了,但一個來接他的都沒有,只能自己坐公交回家。雖說他早就做好了看到家裏一片狼藉的打算,但沒想到一片狼藉還有這樣的詮釋。

為什麽鍋碗瓢盆兒都放在沙發上?晾在窗臺上那只襪子是誰的?之前養的那幾盆花兒哪去了?地上的泥和土是怎麽回事?廚房墻上像噴灑上的血跡一般的汙漬是什麽?這些全部全部他都不想管了,現在林梓羽只想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當然啦,250號的其他房客們不會讓他如願的。

林梓羽剛要打開自己的房門,就看見淩千舞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她一看到林梓羽就有一種難於言表的激動,立即撲了上去。

“嗚嗚嗚,林子哥,你終於回來啦!”淩千舞歡呼雀躍:“太好嘍!不用天天喝粥嘍!巴比倫啊,感謝你讓我出生於世界上!”

林梓羽立馬躲開了:“用不用這麽誇張,吃個粥而已,能不能不要像吃毒藥一樣啊。”

這時於晴天也撲了上來:“林子哥,你不知道,哥哥天天就讓我們喝粥,我們都快變成像粥那麽軟啦!”

其實林梓羽知道,要不然前些天蘇祁來站看自己的時候才不會把便當盒裏的粥全都留給他呢。只是他現在挺累的,實在不想下廚房。

聽到樓下的聲響,蘇祁、洛傑、姜南山和吳荻也跑了下來。

“林子哥回來真是太好了來著!終於不用每天喝粥了來著!”吳荻覺得自己比畫完了一年份的存稿還有開心。

蘇祁從林梓羽的後方摟住了他的脖子:“就是啊,趕快做飯吧,我們快餓死啦!”

“我可是剛剛出院,你們就不能體諒一下病人嗎?”林梓羽不耐煩的巴拉開了蘇祁搭過來的手。

“沒關系啊,今天還是由我來做飯好啦。”這時候,季悠然一臉微笑地走了出來,帶著陣陣寒意,手裏還端著一個鍋:“快來嘗嘗,今天我做的是銀耳粥哦。”

“不!要!啊——!”

250號眾人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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