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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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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背手而立,一身雪白的儒裝隨風而動,好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待得二人靠近,也不轉身,道了一句:“你終於來了。”

薛子就是一驚,單瞧背影,便與瘋子有著好幾分的相似,此刻說話的口氣與瘋子更是如出一轍。

黎昕站定,猶豫開口:“今夕?”

青年悠悠轉身,呵呵嗤笑:“黎昕仙君,別來無恙。”

說著客套的言辭,可面上冷若冰霜。待瞧清了身後二人的模樣,微微吃了一驚,對著薛子道:“是你!”

薛子更是詫異,這今夕面容果真與瘋子毫無二致,不不不,是與黎昕仙君一模一樣。穿衣打扮稍有不同,亦顯得更加陰郁消沈一些。

恰好瘋子投來探尋的目光,趕忙搖頭:不識。

二人交換完信息,黎昕對著青年道:“你知我要來?”

“不,我在等你。”

“何事?”

“我在這世間呆得無趣得很,想尋一個解脫。”

黎昕聽罷沒有開口,倒是薛子來了興致,問道:“你待如何?”

今夕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卻是對著黎昕道:“你我打上一場,做個了斷。你若敗了,解了與我的契約;我若敗了,從此化為塵土,也好過如此苦悶的存在著。”

這話說得淒涼,當真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

黎昕道:“不必打,我也可收了與你的神識。”

今夕輕勾了一側唇角,嘲諷出聲:“我何須你的憐憫?來吧,當做個了斷了。”

只見今夕率先欺身劈了一掌過來,基本沒有發力,只是要起個開頭。

黎昕一把把薛子推開好幾丈,與他纏鬥在了一處。

百來招後,二人分開。皆因太過熟悉對方的功法,沒有高下。

“哈哈哈哈,”今夕退身,連笑聲裏都帶了壓抑:“你何不憐憫憐憫你自己?”

薛子在旁皺著眉頭觀戰,這二人打在一處,真好比瘋子一人分飾兩角,左手與右手過招。

這邊,今夕收了試探的心思,後足一點,又飛身而上。還是之前那般,兩人赤手空拳的鬥著身法。

“看看你我現在的模樣,嗯?黎昕君,都是拜你所賜。”今夕一心二用,嘴裏不住的嘲諷:“我伴了你三千年……”

黎昕在他肩頭劈中一掌,今夕退開,一個不穩,倒地。

黎昕道:“我說過,可以放你自由。”

今夕慢慢起身,不忘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緩步逼近:“自由?這死灰槁木的自由,我要來何用?”

於黎昕只差幾步時,站定。平擡了雙手,變幻出無數長劍。

終是動了靈力,只見長劍沿著二人周身飛舞,形成了圓陣,包圍了二人。

“你看我,明明心中怨恨無比,卻也只能窩在這小小山頭,猶如跳梁小醜一般胡鬧。這就是你所謂的自由?”

今夕放下雙手,用意念控制著飛劍,不時的橫插偷襲。兇狠狠的道:“我就是你呀!你跟我一樣可憐!”

黎昕註意著四周的飛劍,不斷變化著身形躲避。

大概一柱香的功夫後,今夕又換上了冷笑,嘲諷地道:“看看,看看。我們的帝君大人,到了這種時候,還要端著一副假仁假義的面孔!來呀,你只要動一動心念,我就能立馬束手就擒。”

飛劍來回穿插得越來越快,黎昕小心的來回躲避,認真的打量了劍陣裏所有的飛劍,要尋出那個陣腳生門。

今夕打了一個猖狂的哈哈,譏諷道:“古來仁德最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你怎就不懂呢?”

聲落,飛劍速度又加快了一個檔次。

薛子在幾丈外緊盯了這處的戰況,好看的一雙淡眉倒豎,手掌捏拳,指甲都快陷進肉裏。

只見瘋子左沖右突,不得片刻閑暇。一個不小心,被一柄飛劍擦過皮肉,臉上立馬現了一道狹長的血痕。

今夕哪肯就此罷休,不住的冷嘲熱諷攪他心神。

“我是你的心魔呀!我最初的意念、化形都是在你心神不穩、悲痛欲絕時;現在的克制、陰郁也都是因你的克己奉公、謙沖自牧。”

再又過得一盞茶的功夫,黎昕果斷出手,卻是取了腰間的葫蘆往側面一擲。剛好正面對上了一柄飛身而來的長劍,兩相一撞,一同落下。葫蘆被劍身刺中,裂為數片。

就這麽一擲的檔口,黎昕肩、腹都已中劍。

一旁的今夕口吐鮮血,剩下的飛劍統統落地。

黎昕隨意的拔下肩頭、腹部的長劍,任著傷口不住流血,把劍一丟。

側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狀似有一絲心痛自己的那個葫蘆。

今夕唇邊掛著血痕,眼中帶著狠辣:“你比我更可憐、可悲、可笑。你失了至親至愛是你活該。”

突然發難,化了原型極速襲來。眼見著黎昕就要避閃不及,黎昕自己都打算再挨他一劍。

突然有人大喝一聲“瘋子!”,只見一只纖柔白凈的手掌徒手握住了劍身,手指修長。此刻沿著修長的手指慢慢滴下血來。

黎昕先是不喜了那句“瘋子”一瞬,再擡眼去瞧那握劍之人,遞了一個愉悅的眼神,仿若在說:“這可不是傍身皮毛的模樣。”開口卻是回了今夕之前那句:“我也從未怨過旁人。”

今夕業已化了劍身,猶在開口爭辯,很是不服:“可我恨呀!”

聲音響徹整個懸崖,當真恨極。

黎昕走近,言語道:“你既是不願意再跟隨於我,我便還你解脫。”

言罷,隔空伸掌一劃,點點星光慢慢聚攏到他手心,卻是收了三千年前認主時的神識。 一滴精血從今夕劍尖滴落,掉在了塵土之中。

今夕大笑,劍身在薛子掌中不住顫動:“沒用的,黎昕。你我相衍而生,你心魔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得安寧!”

薛子手掌流血更甚,黎昕示意他趕緊松開。

乍一得了自由,今夕又幻做了青年模樣,倒在一旁。一手撐地,擡起一袖擦凈了嘴角的血漬,悲涼地道:“世人都道,我出自天父,常伴君側;縱橫三界,睥睨天下。”

覆又起身,對著黎昕,勾了幾分邪笑:“可誰又知枷鎖傍身、度己以繩的痛楚?痛失摯愛、魂夢為勞的辛酸?”

黎昕聽得往後一退:枷鎖,摯愛,心魔!

漫天的天規戒條與我再無相幹,若真有心魔,也只是對念兒情難自禁的眷戀刻苦銘心。看來,今夕果真與我心意相通,難怪如此怨懟於我。此生,要我割舍下念兒怕是再無可能……

開口道:“即是如此,我封印於你,也好過你日日受這折磨。待得……,他日,我歸於混沌,你再自行解脫罷。”

今夕負手而立:“感激不盡!”

黎昕空手畫符,註入了不少靈力,手指比劃之處升起了耀眼的光亮。符成,輕喝一聲,往今夕所在打去。

今夕周身被亮光包圍,覆又化作一柄長劍。卻是飛向一旁,入了薛子手中。之前劍身沾染的血跡慢慢侵入劍內,消失不見。

薛子還來不及詫異這一瞬間的變故,只見瘋子不支,往後倒去。趕忙飛身一撈,抱在了懷中。

好在黎昕並無大礙,不過是身上劍傷失血過多,又耗費了不少靈力封印今夕。才精力不濟,暈了過去。

薛子心想:之前半月,日日與自己回憶往事,怕也傷神了。

打橫抱起黎昕,手中還拿了那劍,起身,下山。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夕被我寫成了小話嘮~

今夕(罵街狀):“你個偽君子,本尊就不跟你!就不跟你!”

葫蘆(幽怨狀):“我以為,我們也會同年同月同日歸……奈何是這種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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