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溫喻從不撒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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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要說出這件事,?衛嶼在心裏糾結了很久。

早在溫喻去浴室洗澡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過來。

隱約的水聲從浴室響起,隔著毛玻璃只能窺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清瘦高挑,?纖瘦的手臂順著水流游走全身,?筆直的長腿比起穿西服時還要更細一分。

半遮半掩的迷霧朦朧,妖物一樣牽動著心神。一睜眼就是玻璃上的畫面,衛嶼哪裏還睡得著。

他努力偏過頭讓視線從那片影子上隔開,?但源源不絕的水聲仿佛就在衛嶼耳邊滴落,?讓他口幹舌燥。

聽到開門的響動,?衛嶼連忙閉上眼裝睡。

若是燈還亮著,溫喻輕易就能發現小學弟臉上僵硬的表情,和演技完全不沾邊的表現。

但他沒有。

衛嶼感受到溫喻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聽見那縷似有似無的輕嘆,感受到沾染著水汽的觸碰。

以及最後落在額頭上的,?蜻蜓點水般的親吻。

衛嶼一番話,?宛如平地驚雷。

溫喻驚詫地擡起頭,嘴唇顫抖,昨天的情景從接過衛嶼開始回放,?最後在嘴唇停留在衛嶼溫熱的額頭時停駐。

紅暈從耳根爬到脖頸,羞意和後悔一齊在心頭湧動,?溫喻感覺自己是被當場抓包的賊。

他尷尬地撇開頭,?指甲把手心掐得泛痛:“你喝多了,?記錯了。”

衛嶼看著溫喻,對方卻始終躲避他投來的視線,?像是不小心犯錯的小孩。

“我沒記錯。”衛嶼一口否認,沒留任何情面。

他的話音落下,溫喻的臉燒得更紅了。

手指緊張地捏著衣服下擺,?溫喻從未如此慌張。

牙齒咬住下唇,他端起往日的淡雅,笑道:“也許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抱歉啊,是不是吵著你睡覺了?”

話音未落,衛嶼伸出手,握住溫喻泛涼的指尖。

也許是胃病的關系,溫喻的體溫總是偏低,好在衛嶼的手是熱的。

很暖。

“不是碰到。”衛嶼放低了聲音,靠近那張纖薄好看的唇,眼眸微閉,在上面落下一記溫柔的吻。

“分明是,這樣。”

衛嶼吻的不深。

他全憑為數不多幾部觀影的經歷,僅是肌膚相貼,呼吸著屬於溫喻的氣味就足以讓他心潮澎湃。

接吻似乎也不過如此。

衛嶼茫然地想。

雖然平和得舒服,卻也不像藝術作品裏描述得那麽激烈……

念頭剛冒出的下一秒,後腦忽然被人用力抱緊。

他不食人間煙火的學長主動湊了上來,擁抱著他,仿佛整個人都融進了他的身體。

衛嶼睜大了眼,難以形容的觸感在唇齒間迸發,心臟仿佛不要命般擠壓著血液,燒得他渾身滾燙。

他的大腦一片混沌,迷蒙間只剩下一個念頭。

原來……

這才是接吻。

到達酒店時已經中午,衛嶼和溫喻簡單洗過澡,卸去一身粘膩。

水流沖刷在身上,衛嶼看著霧蒙蒙的玻璃,想著外面的溫喻會是什麽表情。

他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衛嶼不知道。

但親都親了,摸了都摸了……

他還記得那一吻畢,溫喻帶著涼意的指尖掠過他眉梢,撫摸那道小傷疤的觸感。

血液湧遍全身,費可兒發到手機上的內容一幕幕在眼前閃現。

他真想一把抓住那抹纖細的腰,撩開層疊礙眼的襯衫,把扣子從第一顆開始解開,剝橙子一樣窺視內裏的無限春意。

感覺有什麽從體內冒頭,衛嶼將冷水猛地調至最大,迷茫地掩蓋心底的沖動。

溫喻……

寒冷蔓延過脖頸,衛嶼在水聲中輕輕念道。

“學長……”

裹上浴巾出來,溫喻已經收拾好了他換下來的衣服,把它們裝在桶裏,打算一起拿去酒店洗衣機裏清洗。

看著溫喻溫潤的臉,衛嶼忽然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陣羞恥。

看到他出來,溫喻接過浴巾,自然而然地擦拭他濕透的發絲。

透過毛巾,指腹的觸感模糊地落在頭上,衛嶼閉上眼睛安靜地享受著,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看著顯示為補習的號碼,衛嶼抿住唇,小心地看了眼溫喻的方向。

接通了電話。

江城,衛家集團。

剛敲門進來的秘書看著女董事長難得停下手中工作,對著手機猶豫半天,才狠下心撥下一個長串號碼。

號碼沒有存進通訊錄裏,卻輸入得行雲流水。

楚檀猶豫良久,眉宇凝重,像是在思考某個幾億資金的重大項目,秘書的心臟也跟著揪了起來,咽了口唾沫。

董事長端正坐姿,深深吸氣,而後吐出,用仿佛漲價到幾十億的莊重語氣問:“中午吃了嗎?”

另一邊,衛嶼聽著楚檀的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把弄著被單:“沒吃。”

楚檀點頭:“喔。那最近天氣變化,你註意保暖……”

很快,她就註意到自己是在沒話找話。

脫離家庭太久,楚檀實在扮演不來好媽媽的角色。

沈默半晌,她終是換上了尋常的語氣,問道:“我之前問你的問題,你這麽想。”

“考慮好了。”衛嶼的回答快了很多。

他們兩母子似乎只適合這種一問一答的交流。

“所以……”楚檀不禁捏緊了手機。

遠遠地,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一個還算相熟的溫潤男聲傳進聽筒,男人似乎離衛嶼很近,幾乎靠在身後那樣悄聲問道:“怎麽了?”

衛嶼別過頭去,小聲地回了一句:“我媽。”

多半是那位學長了。

楚檀心底了然,裝出渾然不知的模樣;“那人是誰?”

“尋常朋友而已,跟媽你沒關系。”

“真的麽?”楚檀指尖敲擊桌面,調侃著:“你那麽急著辯解,我倒覺得有問題了。”

衛嶼被嗆得一頓,一身白衣的溫喻就站在眼前,手上拿著剛換的新毛巾,安靜地等待他結束電話。

聽著那側楚檀的調笑,他連耳廓都臊得溫熱,惱羞成怒道:“你再啰嗦,就不用來看我的比賽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時候也不早,記得早些吃飯。”

楚檀掛斷電話,手機裏隨之收到一條短信,裏面寫著公司比賽的時間和地點。

她記得進程連十六強都沒有開始,新人組更是最不受待見的戰隊,但裏面只給出了一場比賽的資料。

決賽。

這是決賽的邀約。

楚檀勾起唇角,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真不愧是她的兒子,像極了她。

熄滅手機,楚檀這才擡頭看向在辦公室等待已久的秘書,嘴角還掛著絲尚未褪去的暖意:“什麽事?”

那縷笑讓楚檀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眉眼彎彎,仿佛一汪溫和的泉。

秘書身子輕顫,像是窺見什麽秘密那樣低下頭去,遞出手中冊子:“董事,業內幾家相熟的設計公司邀請您去參加慈善晚宴,這是請柬。”

楚檀主要的經營目標是實業,於設計公司偶有交流,但算不上頻繁。

她低下頭,看著那張黑金色重疊相交的莊重紙張。

真不愧是設計公司發來的請柬,排版合理,紙頁上還有一個拉扣解開的小設計,讓整張請柬的格調上升不少。

楚檀沒在意這些,目光在那位列下方,小小一行的長河設計公司上停駐。

註意到她的視線,秘書跟著看向請柬。

長河設計在國內算有名氣,但到了國外,地位就一落千丈,在無數外國豪強的晚宴上只能位列中流,對於集團而言不算值得相交的對象。

可楚檀卻默默合上了請柬,在紙上輕劃一道。

“安排行程吧。”楚檀說,“回覆他們,這次晚宴,我會去的。”

看著衛嶼收起手機,溫喻把風筒接上,無比自然地繼續吹幹衛嶼的頭發。

溫喻調節著吹風機檔位,暖風柔軟地傾瀉而下:“你和你母親的關系挺好。”

“嘖。”衛嶼心中難以言喻地喜悅了瞬間,很快又壓下眼底暖意,冷冰冰地回了句沒有。

溫喻倒也沒反駁他。

男人只是低頭看著衛嶼,手壓在小學弟腦袋上,白皙的指縫間冒出根根直立的黑發,像是石縫間兀自生長的草葉。

倔強又頑強。

像衛嶼這樣的人,無論去到哪兒,總能很好地照顧自己,在人跡罕至的地方野蠻生長。

忽然想到了什麽,溫喻抿起唇,眼神覆雜。

註意到學長突然沒了動作,衛嶼擡起頭看他,一雙黑亮的狗狗眼輕眨,沒有說話,眼底卻掛著不加掩飾的關心。

溫喻斂起眸,再睜眼時已經恢覆往常的模樣。

他拿起手機,朝衛嶼揮了揮:“時間差不多了,走吧,不要讓他們在餐廳裏等急了。”

什麽他們?

衛嶼楞了一瞬,才憶起這趟旅程的真正的目的。

狗崽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從溫順的懵懂轉化成不耐的煩躁,情緒外露得明顯。

溫喻重重撓了把衛嶼亂成雜草的頭發,發出一聲難以察覺的笑。

當溫喻和衛嶼兩人來到餐廳時,戰隊其餘三人果然全部到場。

就連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句號都坐在位置上,真正意義上的齊聚一堂。

“你們來了。”註意到他們,熊平主動招手。

衛嶼湊上前去,平淡問:“怎麽了?”

熊平遞上平板,上面顯示著一張PDF文件,大部分是文字,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

熊平解釋:“新媒體部有人洩露了賽程,原本明天開會才知道的消息,在戰隊間已經傳開了。”

“淘汰賽的比賽安排嗎?”溫喻問。

“是啊。”熊平嘖嘖感嘆,“幸好我們這個只是公司內部比賽,不然可就大事故了。”

大部分大型比賽都會由抽簽來決定分組,但在抽簽之前往往會進行多輪小組賽,按照小組排名的順序避開過早的強強對決。

但公司的賽程太短,只能人工私下分配,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真正的公平公正公開。

因此賽程表也被掩到了最後一刻,沒想到會被提前暴出來。

衛嶼打開手機,才發現連遠在海城的程序部都收到了風聲。

工作群裏炸開了鍋。

【面臨雙子星的簡直是死亡賽程啊】

【對啊,誰排的賽程啊,也太坑爹了吧】

【一定是項目部那群人在吹枕頭風】

【枕頭風是什麽奇怪的形容】

【幾乎看不到奪冠的希望】

【別說奪冠了,先解決第一輪吧】

【公司裏都在說代打肯定一輪游】

【我相信雙子星】

【雖然你們曾經很菜,但一定能變好的】

【雙子星別氣餒,程序部永遠支持你們】

雙子星指的是衛嶼和熊平,全部門未來的希望。

註意到衛嶼的動作,熊平聳了聳肩:“你看到了。就說還好比賽是在江城,不然他們準要去現場給我兩拉橫幅。”

看到同事鬧騰,熊平有些不以為意。

句號那麽強,衛嶼雖然沒句號有名,但好歹也是巔峰賽的大佬,能有什麽賽程是死亡的?

這麽想著,熊平打開了平板。

三日後打的第一支隊伍,海選賽二十四勝二負,其中失敗的一把是打新人組。

正是衛嶼被用公孫離亂殺,而後報告衛嶼代打的那支隊伍。

對手實力很強,但贏了一次,熊平倒也不怕面對第二次。

再往下翻,如若第一場勝利,第二把打的很可能就是被譽為無外援最強的公司隊,帶頭的對抗路是擁有上賽季國標孫策的戰爹。

如果這場運氣好又贏了,第三把就是昨天一桌的行政部同事,海選賽二十五連勝。

熊平又看了看新人組的戰績。

有句號的幾把都贏了,句號缺席的場次裏只輸了兩把,但簽運好,沒有一次遇上真正意義上的強敵。

難怪有些同事背後議論,是溫喻操縱了抽簽。

熊平嘆了口氣。

“能走到今天,已經算是運氣了。”熊平把平板接回,無奈道:“來到江城就當旅游,一輪游也沒什麽不好。”

他說完,卻發現周圍一片寂靜。

沒有一個人讚同他。

句號表情冷淡,眼底戰意洶湧,就連甘蓓都少見地沒有接話,嘴唇抿得緊緊。

衛嶼忽然打斷了他,指尖在桌面上輕敲著,語氣幽深:“不,我們要贏。”

都走到這裏了。

他不願輸,不願輸在楚檀和溫喻眼前。

“嗯。”一側的溫喻點點頭,剛咽下一小塊芝士蛋糕的唇色粉潤,“小學弟說得對。”

看著周圍不容辯駁的氣氛,熊平茫然地跌坐回位置。

大約是半個月,還是一個月前。

這支隊伍組建的本意,還是重在參與來著,只有他一個人在乎那臺白月光咖啡機。

怎麽突然間,一切都轉了個面呢?

既然要認真比賽,就憑現在的隊伍實力,仍然有風險。

在溫喻說這句話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熊平,把他嚇得一陣毛骨悚然。

對不起,菜雞已經在自我檢討了QAQ。

“句號你保持發揮穩定,我男朋友認識玩輔助的高手,我拜托他給熊平一對一輔導。”甘蓓說著,擡頭看了眼溫喻。

溫喻理解地接過話茬:“我有個認識的中單很厲害,她會教我。”

說完,溫喻離開位置,去拿了碟子。

太久沒有吃飯,他的胃有些承受不住。

甘蓓低頭在本子上記下,目光移到衛嶼身上,又戳了戳句號:“你不是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射手嗎,能拜托他指點一下衛嶼嗎?”

句號極為詭異地瞥了眼甘蓓,沒有接話。

註意到溫喻離開,衛嶼端過檸檬水,漫不經心地說:“我自己能行。三天後,你們把我當成巔峰榜一來用就行。”

話音落下,整張餐桌為之一靜。

沒錯,這一點兒都不囂張。

而是狂妄。

目送衛嶼端著盤子走向溫喻的方向,甘蓓不由小聲道:“他真的沒關系嗎?”

“應該吧?”熊平聲音頗為懷疑。

盡管他知道衛嶼很強,但巔峰榜一,就跟全國第一沒什麽區別。

他不知道現在巔峰一是誰,但……怎麽看怎麽不像是衛嶼啊!

唯有句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游戲標志,眼底是怎麽都掩不住的艷羨。

如同新人組幾人所說,剛睡醒午覺就先後開始了游戲,衛嶼微信區為數不多的好友列表滿滿一排游戲中。

還真的挺認真。

看他們玩衛嶼也跟著手癢,但微信號段位實在太低,即便打排位也和炸魚塘無二。

他很想繼續打巔峰賽,但溫喻還在身邊。

衛嶼很是擔憂身上的小馬甲。

想著,衛嶼偏過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溫喻。

溫喻正低頭看手機,和往日繁覆的公務不同,此時顯示在屏幕上的是一列列顏色豐富的游戲介紹。

他正從全部英雄的技能學起,熟悉他們相互間的克制關系,技能時機技巧。

全都是衛嶼八百年前就爛熟於心的東西,看著認真學習的溫喻,他只覺無比可愛。

直到目光移到溫喻嘴角那絲淺淡的紅痕,衛嶼心跳一緊,略顯心虛地抿了抿唇。

溫喻就像一個天生的貴公子,衣上紋著和他一樣高潔的睡蓮。

但此時此刻,公子唇邊殘留著他留下的痕跡,就像是高貴的青花瓷被印上指紋,仿佛衛嶼真正擁有了他。

正當衛嶼神游天外時,手機忽然震動,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像是把他拉回現實。

衛嶼不悅地皺眉,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楊曉”兩字,眉頭鎖得更緊了。

今天怎麽總有人找他?

“學長,我接個電話。”衛嶼小聲說。

溫喻點點頭,目光順著衛嶼的身影移出房間,他讀取著大腦的回憶,在手機備忘錄裏記上一個名字。

“楊曉”。

他把名字覆制下來,填進搜索欄,引擎畫出一個藍色的圈,還未等頁面加載,溫喻忽地把手機丟到了床上。

溫逸雅說他是很沒有安全感的控制狂,的確一點都沒錯。

那麽多年過去了,他到底還是跟從前那個提心吊膽,始終不敢伸手接糖的孩子一樣。

但溫逸雅有件事情沒能猜中。

溫喻擡起頭,看著空無一物的房間。

左側被窩中有具淺淺的凹陷,衛嶼隨身帶著的耳機放在床頭,背包丟在沙發裏。

到處都是另一個人存在的痕跡。

他想試著改變,試著學習。

學習如何做一個真正的戀人。

走到過道,確認不會有任何人經過,衛嶼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電話。

“你這時候打給我幹什麽?”衛嶼壓著怒氣,說出來的話自然算不上好聽。

對面的楊曉一臉茫然。

這時候?這時候是哪時候?

她特地看過衛嶼的賬號記錄,根本沒在線上打游戲,哪裏還能做什麽。

總不可能是在陪女朋友吧?

楊曉被自己的腦洞逗笑,回憶起第一次見衛嶼時,那張冷起來兇神惡煞的臉。

估計得找菩薩才能受得了他。

“楞著幹嘛,說話,不然我掛了。”衛嶼催促的聲音傳來。

楊曉清了清嗓子,把大腦裏那攤東西趕出去,正聲道:“晚上有一場主播娛樂賽,只是表演性質,不會占用很多精力。你想不想參加?”

“不想。”衛嶼一口回絕,“我今天沒時間。”

“別啊,克隆和夢境大亂鬥的娛樂玩法而已,有個主播臨時生病來不了,平臺只能拜托你了。”為了這個月的KPI,楊曉拼命掙紮。

結果對面還是冷漠無情地掛了電話。

被拒絕已經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沒想到居然毫無回旋的餘地。

楊曉哭喪著臉,對著名單一個個查找主播聯系方式,十幾分鐘後,電話又打了回來。

是衛嶼。

“怎麽了?”楊曉接起電話,問道。

“娛樂賽是從幾點開始?”衛嶼低聲說,“算我一份吧,今晚我會參加。”

眼看著已經走遠的KPI居然自己跑了回來,欣喜之餘,不知道為什麽,楊曉卻從衛嶼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沮喪。

是錯覺吧?

她丈二摸不著頭腦。

郵箱裏收到楊曉發來的活動企劃,內容不多,只是個一小時內能結束的常規平臺活動。

衛嶼坐在房間柔軟的沙發上,迅速把計劃表看完,默默查詢酒店附近的網吧。

打完電話回到臥房的短短十分鐘,溫喻居然已經出門了。

他連溫喻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手機上留著一條消息。

【溫喻】:我去見一個朋友,晚上回來。

【溫喻】:晚飯不回賓館吃了,不用等我【貓貓抱抱.jpg】

衛嶼抿起唇,把腦袋埋進枕頭裏,胸膛有些發悶。

他把工作推了,溫喻卻跑去參加什麽晚宴。

天知道什麽雜牌晚宴,卻引起了公司的高度重視,老板親自帶著幾個老員工傾巢出動,不少人還是當天從海城飛過來的。

這些都跟他一介程序部員工沒多大關系。

衛嶼在酒店附近找了個網吧,開了間豪華電競比賽房。

用人話來說就是單人房。

王者榮耀是手游,直播配置需求其實不算很高,但要想給觀眾最完美的體驗,仍然少不了一臺高配電腦。

衛嶼提前發了微博,打開直播的瞬間,觀眾瞬間湧了進來。【你回來了】

【是恢覆直播了嗎】

【錄播都快看完了,好無聊】

【今天播娛樂賽?】

看著彈幕,衛嶼一一回覆:“沒錯,是娛樂賽。沒有恢覆直播,準確來說是緣更。”

後臺楊曉在安排,先玩了幾把夢境大亂鬥,而後是克隆模式。

【還是巔峰賽好看】

【這個不費腦,其實也挺娛樂的】

【克隆走起,我要看蔡文姬】

【蔡文姬十年老粉給你打賞了100個貓糧】

五只蔡文姬啊。

想到有四個奶媽源源不斷給自己提供血量的快樂,衛嶼默默把這個跳舞的小女孩記上名單表。

哪個射手不喜歡一車輔助呢?

幾個主播陸續進入房間,看著衛嶼選出來的蔡文姬全都傻了眼。

“蔡文姬?贏不了的吧?”

“這個英雄清線很慢的,也動不了龍。”

“對面一個制裁我們就都歇菜了啊。”

“選蔡文姬還在乎贏不贏嗎?直播效果才是最重要的。”衛嶼平淡地道。

“叮”的一聲。

己方瞬間多出了四個蔡文姬。

【傳教現場】

【啊啊啊夢想成真了!】

【蔡文姬十年老粉給你打賞了50個貓糧】

【阿衛尋常模式死都不肯玩蔡文姬的】

對面五個凱看到一群蔡文姬擁擠著沖出基地的時候,不約而同地笑了。

蔡文姬收獲了直播效果,他們收獲了勝利,這似乎很合理。

然後他們看清了在最前頭領先的蔡文姬。

召喚師技能狂暴,外加一雙攻速鞋。

射手蔡文姬。

什麽玩意兒?

凱們很不以為然。

他們下意識認為阿衛是在瞎玩,但看在ID的份上,還是給予了這只蔡文姬最大的尊重。

負責打野的凱剛升4就貓到了發育路,跟另外一個凱一起,開大朝落單的阿衛劈了過去。

然後蔡文姬開著1技能的加速,輕飄飄地扭過了凱的2技能橫劈。

凱:???

這技能有這麽好躲嗎?

打野凱開始在地圖上發撤退信號,直覺告訴他其他蔡文姬也在朝發育路趕來,隨時可能被包夾。

但另一個凱顯然不想走。

凱前期的大招CD很長,如果這次沒有收獲,相當於白白浪費一個大,接下來將近一分鐘內都很難產生擊殺。

打個蔡文姬都打不過,未免也太過丟臉。

他丟出1技能,朝阿衛追殺了過去。

打野凱咬咬牙,也只能跟在同伴身後。

兩個有大的凱,沒想到蔡文姬不閃不避,開啟大招狂暴就扭著小身子開始平A。

衛嶼自然不是瞎上。

他有絕對的自信。

射手把控攻擊距離就像是進行舞蹈,在攻擊到敵人的瞬間走出敵方攻擊範圍躲避傷害,借助手長的優勢進行拉扯,然後……

“Double?kill!”

看著死在地上的兩個凱,衛嶼解釋。

“凱腿短,如果2技能不中就很難再進行輸出,如果凱不帶閃就更好打了,註意一下走位,怎麽都能磨死。”

【真的嗎,我怎麽不太信呢】

【這就是你的想要直播效果嗎,衛哥?】

【事實證明,只要是能平A的遠程英雄,都統一稱作為ADC】

游戲進行到十八分鐘,凱絕望的一劍揮在逐日狂暴全開的蔡文姬身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推掉了水晶。

順便還收掉了一顆人頭。

阿衛的蔡文姬再次超神。

【結果一場下來,其他蔡文姬都沒什麽人頭】

【全靠偷塔贏的】

【真就埋頭偷塔,嗯偷】

【這都能贏,一會我也要玩克隆蔡文姬】

【別去,他們刀狠】

克隆賽結束,晚上簡單的娛樂賽就也走到終點。

衛嶼看了眼彈幕,打開闊別不是很久的巔峰賽準備排位,第二名已經距離他只有二十多分,再不打很可能就要排名不保了。

這群人可真是狠啊。

他無聲地嘆息。

【發出絕望的聲音】

【真的不播嗎?要掉下巔峰一了喲】

【哈哈哈上面的你怎麽這麽損】

忽然,又是一條大橫幅閃過。

衛嶼登上巔峰一那天就收到了不少大額禮物,但今天只是隨便打打娛樂賽,也有禮物是意料之外。

他低下頭正想感謝,忽然看到某個熟悉的名字。

【滅世殺神】給【主播阿衛】打賞了1000個貓糧!

像是開啟了什麽回憶,衛嶼松開手機,尤為認真地感謝了這個禮物。

去櫃臺買飲料,衛嶼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七喜】:你的粉絲裏面是不是有個叫滅世殺神的?

衛嶼略一皺眉。

【衛】:怎麽了。

【七喜】:你們之前的雙排又被翻出來了,而且他只給你一個人打賞,網上都在傳他是富婆扮男人,想追你。

衛嶼差點沒給這個猜想逗笑。

【衛】:就是想太多,他成家立業有兒子了都,這號就是他兒子的。怎麽可能追我?

【七喜】:【攤手.jpg】

【七喜】:你也不想想,有兒子的人不拿錢養兒子,養你一個男主播幹什麽?

【七喜】:我查了這個賬號的游戲記錄,最近要麽單排,要麽跟你玩游戲,從來沒有其他組隊記錄。你說他要真的是關心兒子的爹,為什麽不跟兒子一起玩?

【七喜】:你一個百萬訂閱的大主播,能不能別總是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看著這一串消息,衛嶼沈默。

他真的……有那麽好騙嗎?

被罵其實沒什麽,更可怕的是,七喜說話竟難得地有道理。

滅世殺神好像真的有問題。

衛嶼點開直播後臺,找到滅世殺神的聊天框,打開私信。

【鬥貓阿衛】:在嗎

【鬥貓阿衛】:請問你真的是孩子父親,有個在讀書的兒子嗎?

他仰頭喝了口礦泉水,對方秒回。

【滅世殺神】:不是。

【滅世殺神】:這個號是我堂妹的,我沒有成家,目前也沒有老婆。

衛嶼心底一個咯噔。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用來咨詢那麽久的情感導師,真的被七喜猜中了。

放下水瓶,衛嶼鎖緊了眉毛,一字一句地回道。

【鬥貓阿衛】:謝謝你的禮物。

【鬥貓阿衛】:但是,我目前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做到了!我日4日出了8k!日2選手做到了!(我好誇張

感謝牙羽小可愛的5瓶營養液,粉辣酸小可愛的4瓶營養液,感謝沈夢聽雨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

愛你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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