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一出，剩餘兩個女孩全部目瞪口呆。

好囂張，但是……好酷！

魯班氣不打一處來，幾乎要把自己的後槽牙咬爛：“就你，也有資格說我菜？笑死我了，我光王者星就比你全部星星加起來都多，你算什麽東西？”

“你這話說得就好笑，讓我莫名想起某個主播曾經說過的。”沈夢溪冷笑一聲，聲音清脆：“‘身為游戲從業者，只能拿自己的專業跟外行人顯擺，那可真是失敗透頂。’”

——靠！

魯班拳頭“哐”地砸在桌上，把身旁輔助嚇了一跳。

他當然記得這句話，更是清楚地記得這句話出自誰的口。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阿衛！

正在低頭玩游戲的衛嶼，身上突然一陣寒意，打了個冷戰。

他看了眼空曠的下路，又看到在中路冒了頭的魯班大師，忽然感覺少了點什麽。

於是他給熊平發了個信號，示意他跟著，悄悄摸到了敵方紅buff區域，盲射一發1技能。

誒嘿。

草叢裏果然蹲著一個小鹵蛋，在用小槍槍一下下地滋著紅buff呢。

於是虞姬直接大招上前，毫不吝嗇地收下人頭。

“【虞姬】擊敗【魯班七號】！”

“Rampage！”

畫面中的虞姬收槍，輕輕吹滅槍口並不存在的硝煙。

這下，就什麽都不少了。

比賽局勢幾乎一邊倒。

虞姬本就是擅長滾雪球的英雄，拿到絕對優勢後魯班根本無法對線。

衛嶼便帶著掛件熊平一路清掃敵方野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而且溫喻的進步的確很大。

很難想象，一周前連召喚師技能都認不齊的新手，居然成長到今天這種地步。

當打野逼出沈夢溪閃現，溫喻在屏幕冷靜地敲下沈夢溪閃現時間時，衛嶼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真不愧是學長，什麽都能做好。

他由衷地佩服。

六分鐘一到，對面就發起了投降，幾乎是呼吸之間，全票通過。

不同於其他比賽，公司比賽須知裏明確寫明了，比賽允許投降，但需要請示裁判，並且達到五人一致同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事情那麽多，也不一定非要開放基地等推平，還能委婉點結束這把游戲嘛。

鏡頭迅速拉到紅方水晶，煙花絢爛地炸開，亮眼的“勝利”二字映在屏幕中央。

看著游戲失敗界面，魯班越發煩躁。

六分鐘被別人揍到毫無還手之地，在巔峰賽都是能毀滅心態的恥辱，更別說對手只是一群他最看不上的新手。

正打算退出房間，耳麥裏忽然傳來一個混雜著電流音，卻頗為熟悉的男聲。

他似是有些急躁，手指不斷敲擊桌面，不耐煩問：“裁判，能走了沒？那個比賽回放一個人交就行了吧。”

魯班點擊退出的按鍵的手指頓住，將聲音放到最大。

“這個聲音，是阿衛吧？靠，我居然跟他對線了？”魯班大師也湊了過來，表情從驚訝很快變為了不屑。

“我就說，這些公司比賽開放外援能有幾個不請代練的，沒想到大主播都接這種活，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代練賺錢固然不少，但跟阿衛七喜這種程度的主播而言，無疑天上地下。

發現阿衛居然代練賺錢，讓他稍稍找回了些許平衡感，但方才的戰績還赤/裸裸地擺在面前，他依然無法接受。

其他路他不關心，但對面的輔助玩得很菜，有目共睹。

阿衛帶著菜雞輔助都打贏了他，豈不是更沒面子？

揚聲器裏傳出來一陣沙沙聲，緊接著另一個溫潤的男聲接過話茬：“禮貌點，別那麽著急。”

此話一出，兩人都笑了出來。

誰不知道阿衛是個什麽脾氣？

他最開始在網絡上走紅，憑的就是鬥貓主播賽勝利連麥采訪的時候，那一句狂酷拽的：“我還不是簽約主播，我懶得答。”

鬥貓工作拖沓、許諾進入四強的隊伍統一簽約，但打完決賽都沒有落實的事情便被一下爆了出來，鬥貓官方微博瞬間被擠爆。

哪怕是未來的老東家，阿衛也一點面子沒留。

更別說這個不知道姓甚名誰的路人了。

那邊又是一陣沙響，像是什麽人起身又坐下，片刻後，疑似阿衛的聲音輕輕地回答：“好的，抱歉。”

魯班父子：“？？？”

……那可真是，好有禮貌，好聽話啊。

像個老師一說坐齊齊就立馬雙手放上桌子的三好學生呢。

魯班沈下眼，秒退房間，切換賬號。

“這個人不是阿衛。”魯班斬釘截鐵，“我去打巔峰了，你自己先玩。”

一個周末過去，鬥貓阿衛的賬號已經爬到了巔峰第八，遙遙懸掛在榜單上，萬分耀眼。

魯班咬緊牙。

那天的視頻他看過無數遍，孫尚香的每一個動作幾乎都刻進了骨髓。

他要超越阿衛，一定要。

由於比賽時間很短，交鋒大多出現在下路，雙方人頭比7-1，衛嶼一個人就占了4個，輸出占比百分之四十多。

另外三個擊殺，則都是溫喻的。

多虧那幾把五排的練習，衛嶼餵人頭的操作堪稱爐火純青。

平日計算是否能一套拿頭的技術被用來算周瑜能不能恰好收頭，虞姬特地把人打成絲血，蹲在草叢裏化為四分埋怨四分惱怒還有兩分喜悅的扇形圖，佯怒道：“對面絲血跑了，學長，你快去追。”

這時周瑜就會應一聲，點點頭快步追上，用一團火焰收割人頭。

多來幾次，都不需要他主動開口了。

溫喻自己就會去追擊殘血，自然而然地拿下人頭。

仿佛有一種微妙的默契，讓他微妙地想起某個名為逆天殺神的ID。

不過……

衛嶼看著結算界面周瑜的KDA，總結。

學長比那個什麽殺神厲害多了。

回到十人組建的房間裏，上方忽然彈出一個紅色小標識。

衛嶼點開，發信人居然是坐在身邊的溫喻。

【溫喻】：一會兒去吃晚飯麽？地點你定。

【溫喻】：之前打野學弟那事，我還沒有給你正經道個歉。

衛嶼連忙回覆。

【衛】：道歉真的不用了，我沒放在心上。

【溫喻】：晚飯也不用麽？

【衛】：……要。

一個要字堅定果決，鏗鏘有力。

真好約。

溫喻笑笑，切回王者頁面，面色如常地保存游戲回放。

“哇，這就……贏了？”甘蓓還沈浸在快樂當中。

她全程在上路跟亞瑟和平發育，還不停給對面發表情，對面也發表情回應，和諧得像春游，就差辣條跟薯片了。

然後隊友在嘎嘎亂殺。

盡管首戰不利，並且全隊被砍了個玲瓏塔，玩法師的同事依然落落大方地表達了祝賀：“恭喜你們呀，溫部長你可太讓我傷心了，業務能力那麽強就算了，游戲我都打不過你。”

她所說並非恭維。

周瑜打法果敢，善於抓住機會，支援推塔等等意識都是十分到位，對線時她完全無法察覺對面是個剛玩不久的新手。

嚶嚶嚶，溫部長還真就什麽都厲害，而且旁邊的射手小哥也好強，虞姬玩得可真好，就是挨揍真疼QAQ。

裁判確認游戲回放接收無誤，朝幾人點點頭，示意大家可以離開。

衛嶼沒有動彈。

他從沒跟溫喻兩個人單獨吃過飯。

看著身邊安靜收拾東西的溫喻，大學發生的一幕幕像是跑馬燈一樣在大腦展開，畫面和質量高德堪比電視劇裏配角臨死前最後的回憶。

嚇得他趕緊住腦。

以前沒有過的，今天有不就好了嘛！

跟在溫喻屁股後面離開房間，衛嶼站在電梯裏，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像個沒有裝嘴的掛件。

……暗戀慫到他這種境界，也沒誰了。

他在心底恨自己不上，怒自己不爭，目光一看向溫喻下垂的白皙指尖心臟就開始哐哐亂跳，戰鬥暴龍獸再度亂撞。

手機忽然嗡嗡。

是七喜，距離月底沒幾天了，他問他晚上要不要繼續打戰力分。

衛嶼終於松了口氣，忙不疊打開手機，一頓輸出。

【衛】：不打了，有點事。

【衛】：少了根大腿，有沒有心慌慌，是不是感覺游戲玩不成了？

【衛】：可惜啊，今晚哥有人生大事，陪不了你。唉。

【七喜】：……

【七喜】：沒事多去看看腦，對你對身邊人都好。

【衛】：？

【七喜】：沒沒沒，祝你好運。

衛嶼滿意地回了個表情包，電梯降落至一層，忽然闖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現在是下班時間，公司電梯人流量巨大，向來遵循先下後上的原則，已經是約定俗成的禮貌。

這種稱得上無禮的舉動，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衛嶼放下手機，看著電梯裏突兀多出的光頭。

——闞丞。

附近都是長河娛樂的員工，不少人認識這位說不準是好或壞，總是名聲在外的老員工，更是認出了電梯裏同樣站著的溫喻。

衛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只敏銳地察覺，闞丞出現的瞬間，所有人都望向了他們的方向，目光調侃而玩味。

像是在等著看某部好戲。

衛嶼沈下眼，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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