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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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去成為你想成為的神明?

太宰治的一番話讓夜鬥呆呆的楞在了那裏。

他活了這麽多年,聆聽過很多人的願望,但是卻第一次收到這樣的願望……不是讓他去幫他完成什麽心願,也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需要他幫忙,更不是因什麽目的而去殺什麽人,而是讓他去成為他想成為的神明!

『去成為幫助他人的一方吧,夜鬥神。』

夜鬥怔怔的看著太宰治,仿佛回到了幾百年前,他的第二任神器櫻還活著的時候。

那個時候,櫻也是這樣教授他作為“人(神)”應有的正道的……

『夜鬥大人……是不是感覺心裏暖洋洋的?』

『其實神明並不需要有多強大,只要肯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這就夠了……』

『不明白啊?不明白也沒有關系……以後我會好好的引導您,讓您成為一位深受人們愛戴的好神明的……』

“我……”

夜鬥張了張嘴,似乎有些動容。

這時,被太宰治擲向天空的硬幣也到達頂點,開始下落。

從天邊破曉而出的第一縷曙光照射在金色的硬幣上,反射出奪目的光芒。夜鬥忽然輕微地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他的皮膚下不斷掙紮,想要破體而出。

他望著那枚不斷下落的硬幣,腦子中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場景。

『夜鬥大人,現在可不是該‘誒’的時候了,快點叫我的器之名……』

『不對!!!我不是要讓你用我去殺掉那匹馬,是去把馬上勾住那人腳的繩子切斷……』

“夜鬥!”

一旁的野良見夜鬥的情況有些不對,忍不住開口想要說些什麽。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太宰治的話對夜鬥的影響。

在野良的話脫口之前,夜鬥便率先伸手握住了那枚即將落到地上的五元硬幣。

『不是想做首領才去當的……』

不是想去做這些事才去做的……

『很辛苦的啊,真的很辛苦……』

是啊,很辛苦的。

不管是去幫助他人,還是完成‘父親’給予的任務,都真的好辛苦……

可是——

“你的這個願望……”

“我夜鬥神確實聽到了。”

夜鬥說完,擡起手將手中太宰治用來向他祈願的五元硬幣展示了出來。

『夜鬥大人,您的存在是建立於人們的願望之上的。』

『所以無論什麽樣的願望,您都不能隨意忽視。』

他是神明。

所以不管再怎麽辛苦,都要去聆聽每個人的願望,然後去幫助那些需要他們神明幫助的人。

這就是他夜鬥神存在的意義。

憐憫弱小,傾盡自己全力去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夜鬥重新將太宰治祈願的五元硬幣握於掌心,然後看著太宰治道:“你還有什麽願望?”

“趁現在你夜鬥神大人心情好,說不定可以許一送一,幫你一起實現。”

太宰治怔了一下,然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你實現不了我的願望的……我說過,我不相信神明。”

隨著太宰治的這句話話音落下,破曉的微光漸漸在天邊形成魚肚白。

夜鬥的視線在太宰治脖子上幹涸的血跡上停留了片刻,隨後轉過身,用器名強制召回了野良,看起來似乎是打算離開。

不過在邁開腳步之前,他再一次的將那枚五元硬幣捏在了指間。

“我收到了。”

金色的五元硬幣再次被人彈擲向天空。

夜鬥一把握住了從空中掉落下來的硬幣,才繼續道:“你的願望。”

他的這句話說得有些不明不白。聽起來像是在回應太宰治剛剛的那一祈願,可堅定的語氣與臉上認真的神情,卻像是在透過這句話,對太宰治發下什麽誓言一樣。

太宰治微微皺眉。

夜鬥背對著他,讓他看不清他臉上此時的表情。但是,太宰治卻總覺得夜鬥的這兩句話中,藏著些其他什麽東西。

“有緣再見吧。”

可惜,夜鬥並沒有給他剖析的機會。

在丟下那句告別的話之後,便消失在了太宰治的視野之中。

晨風吹拂。

寂靜的深山中,只剩下太宰治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五條家本家大宅的廢墟中。

太宰治垂下頭,將手伸向了衣兜,把之前被他放進兜裏的五條直子交給他的五條家的‘鑰匙’從兜裏拿了出來。

布滿血跡的金屬制品安靜的躺在他的掌心中。這是一把覆古造型的銅制鑰匙,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不過,當太宰治用大指姆的指腹去摩挲鑰匙細長的匙身時,卻意外的在鑰匙與頂端裝飾接口的地方,發現了異樣。

這裏的接口……似乎並沒有被焊死?

像是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那樣,太宰治又用指腹細細地摩挲了兩下鑰匙上讓他感到細微觸覺差異的匙身與裝飾物的接口。

自然垂落下來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的同時,也擋住了從那雙好看的鳶色眸子中一閃而過的晦暗之色。

太宰治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做。而是收攏手指,用力地握住了這個五條直子交給他的遺物。

>>>

另一邊——

離開五條家的夜鬥在五條家本家大宅所在的大山山腳下,與野良分別。

頭戴天冠的少女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即將走遠的背影,聲音沒有一點感情起伏的道:“夜鬥,你是打算違背父親大人的命令嗎?”

“我們的任務是斬殺掉那個妖魔。你現在所作所為要是被父親大人知道了……他會失望的。”

“那又如何?”

聞言的夜鬥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了身後的野良。

“我的任務不是早就完成了嗎?”

他先是反問了野良一句,然後朝遠方山林中若隱若現的某個正奔跑在山道上的身影擡了擡自己的下巴。

“這個鍋我已經幫你們背好了,你們還想要我怎麽樣?”

“那家夥是不是妖魔,難道我還認不出來嗎?”

夜鬥說完,微擡眼眸,目露兇光。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對野良表示出厭惡的情緒。

“野良,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不要來招惹我。”

野良瞳孔微縮,有些怔住。

這是夜鬥第一次沒有叫她他給她的賜名,而是用擁有諸多假名的神器統稱來稱呼他。

野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雖然她並不在意稱呼這種小事,可夜鬥的話還是讓她產生了一種自己將要被徹底拋棄的錯覺。

“你要離開?”

野良張了張嘴,明知故問道。

夜鬥沒有說話,而是面無表情的轉過身,用行動回答了野良。

其實也不怪夜鬥生氣,任誰發現自己被人利用幫人背鍋,都只會比他表現出來的更憤怒。

為了幫助父親在過去結識的某個陷入了麻煩的咒術師,野良被命令帶著夜鬥前來幫忙。當然,她真正的任務並不是帶著夜鬥去斬殺太宰治。而是和夜鬥一起,在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五條家本家大宅,為某個真正的元兇接過他犯下的那些事的黑鍋。

夜鬥和太宰治,不過是被他們選中的兩個用來背鍋的倒黴蛋。不然一向以父親大人的命令為最大的野良,怎麽可能容忍夜鬥任務途中跑去救人的行為。

原本,野良的想法是讓太宰治在明,夜鬥在暗。簡單的來說,就是讓夜鬥背負所有的罪名,然後讓太宰治在恰當的時機目睹一切,以此產生誤會。這樣一來,當夜鬥離開之後,表面上所有的罪名都會落到太宰治身上,而目睹一切的太宰治便會自然而然的將仇恨集中在夜鬥身上,最終在覆仇的路上引發身為神明的夜鬥的反感,從而達到一箭雙雕的目的。

但是誰知道,太宰治他偏偏不按套路來呢!甚至現在,還連帶著夜鬥都有些脫離他們的控制。

不過無所謂,反正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即便過程和結果與野良當初的計劃存在不小的偏差,但也夠了。

她已經圓滿完成了父親交給她的任務……剩下的,就是另外一個人的事情了。

野良將視線從夜鬥消失的方向收回,然後融入腳邊的小溪中,瞬移離開。

從天邊冉冉升起的太陽穿過雲層,開始驅散黑夜殘留在大地上的黑暗。

微風徐徐,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安靜與祥和。

五條家本家大宅——

收好五條直子遺物的太宰治迎著陽光,緩緩地走出幾乎已成一片廢墟的五條家。

滿身的血跡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兇殺案的殺人狂魔般。再配合著他身後被血濺汙的大門以及裏面倒塌的房屋和仿佛屠宰場一樣的血腥畫面。只需一眼,就能讓見到他的人產生滿滿的誤會。

太宰治停下腳步,對上了一雙再也無法保持波瀾不驚的天藍色眸子。

那是接到五條瀧太的簡單情況說明之後,就以自己最快速度從筵山的咒術高專趕回來的五條悟。

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靜,就連細微的蟲鳴都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不見。

太宰治沒有說話,也沒有和五條悟解釋什麽。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誰都沒有要先開口的意思。

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許是幾秒鐘,又也許是幾分鐘……

當徐徐的微風吹動旁邊的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的時候,幾十米外的五條悟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幾根白色的發絲從太宰治的眼前飄飛,五條悟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做,直接與太宰治擦肩而過,奔向了他身後。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微仰起頭,看著天邊冉冉升起的太陽,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今天的天氣……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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