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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想活還是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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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有生人潛伏進來, 裴執立刻加了三倍人手暗中守護著宅子,傅朝只能強行闖進來,宋青的武功不俗但抵不過傅朝不要命的打法, 少年手下的動作越來越狠戾。

院外的動靜太大了,夏蟬緊張慌亂的將小憩的傅嬌嬌喚醒。

“夫人, 外頭有刺客進來了, 恐不安好意, 您快藏起來。”夏蟬急紅了眼, 忙給傅嬌嬌披上褙子,只是女子一頭秀麗的長發已經來不及打理。

實在不怪她多想,午時剛遇到一個闖進來的漢子, 這一會又來一個,

第一次是看看人,這第二次是不是就直接強搶了?

秀珠正在將門窗封好, 守在門前。

傅嬌嬌坐在床上, 指尖撩起紗幔,眼露迷茫, 聽著外頭刀尖錚鳴的聲音,咽了咽喉嚨,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刺客直奔後院而來,目標想是夫人,您待會千萬不要出聲!”秀珠臉上帶著戒備,將雙腿不能動的傅嬌嬌抱起, 打開衣櫃準備將她藏進去。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那黑衣少年攻勢迅猛,宋青連一盞茶的時間也沒有攔住,他似有無窮之力, 輕描淡寫的就踹開了房門,木門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傅朝看到了被秀珠抱著的人,縱使多年未見,那種血脈相系的感覺還是讓他下意識的認出來人。

是他的阿姐,是他等了七年、盼了七年的親姐姐。

少年顫抖著喊出了那句話。

他手中的刀刃滴著血,身上的氣勢駭人,傅嬌嬌腦袋宕機了一樣,她好像置身在了七年前,傅府被抄家的那一幕場景中,她腦袋嗡嗡的響,傅朝說了什麽,傅嬌嬌聽不清了,她連眼前的場景都是模糊看不清的。

腦海內的劇痛拉扯著她,女子臉色煞白,白皙纖瘦的手捂著嗡嗡作亂的腦袋,傅朝察覺到了她身上的異樣。

以為她受了很多的苦,眸子帶著狠厲,大步上前想搶走傅嬌嬌。

傅嬌嬌看著一步步逼近的人,漸漸與記憶中那些闖進傅家的那些侍衛重合起來,她捂著頭帶著泣聲的喊,“別過來!”

傅朝一瞬間僵住了,他擡了擡手,看著沾染了血跡的雙手,連忙把匕首仍了,在黑色的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的說:“阿姐,我是小朝,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

家在哪?

傅嬌嬌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她幼時的記憶在不斷的在腦海總翻滾重覆,一時歡愉一時痛苦,心臟也在難受著,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有一個女子抱著她,然後轉眼間只剩下了一尺白綾。

傅嬌嬌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緩解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她搖著頭,一遍遍說“不要、不要、不要.....”

好似這樣就能阻止記憶中那個無情的拋棄生命的女人一樣。

傅朝擡起的步子頓住,手腳慌亂無措,眼中的腥殺之氣褪去,只留下單純的委屈和茫然。

秀珠聽到那少年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是夫人的神態像是受了刺激一樣,難道是想起了什麽?

此時,摔倒在地的宋青瞬速爬起來,將長劍架到僵住的少年脖頸處,乘他不備,將他壓制在地上,用繩索捆住,傅朝沒有掙紮,而是用黑黝黝的眼睛執拗的看著傅嬌嬌,眼尾濕漉漉的,泛著紅暈。

為什麽,阿姐不願意跟他走,她也不要我了嗎?

宋青將人壓到了裴執面前,恭敬的喚看一聲主子,問:“如何處置這少年?”

男人將方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這黑衣少年明顯沒有傷害嬌嬌的意思,可他已經誤會了他與嬌嬌的關系,執意要將嬌嬌帶走,無論他是誰,裴執都不會拱手讓人。

“先審問一下,不要傷害到人。”裴執揉了揉額角,命人先將這位與傅嬌嬌長的極像的少年帶了下去,現在最關緊的是看看嬌嬌如何了。

圍著院子裏的侍衛匆匆退開,地上的血跡也被快速的清理掉了,裴執捏緊了拳頭,神色覆雜的看著抱著頭的狼狽女子。

男人探出手,輕輕觸碰了下傅嬌嬌柔軟的發絲,陷入回憶中的少女似是驚醒了過來,她擡起頭,看到了熟悉的人,眼神恍惚了一下。

然後突然破涕而笑出來,依賴的看著男人張開手臂,“阿執,抱抱。”

裴執指尖手微抖了一下,輕柔的撫摸了下她的頭,輕輕應了一聲,從秀珠手中接過傅嬌嬌,低聲哄她,“我來了,別怕。”

說完又命秀珠熬一碗安神湯過來,夏蟬也跟著退了下去,房門輕輕關上,夏蟬還在擔憂著傅嬌嬌,“秀珠姐姐,剛才那少年會是夫人的弟弟嗎?”

她家姑娘找了那麽久,人突然自己跑了過來,難免讓人生疑,但那少年又與姑娘長得像,若是真的,他想要拆散姑娘和首輔大人又該怎麽辦。

姑娘這個樣子,怕是很快就會想起從前的事。

秀珠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是與不是得看夫人會不會認,而一旦夫人恢覆記憶,裴府好不容易的平靜估計又要被打破了。

“我們做好本分的事就好,旁的不要多管。”

屋內,裴執有力的臂膀扼住她細瘦的腰肢,坐在床榻上,用指尖擦拭去女子眼角的淚珠。

“有很多血,有好多壞人.......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想不起來。”傅嬌嬌拽著男人的衣袖,啞著聲音說。

“那個人,那個人......是誰?”

那個黑衣的少年,他站在她眼前好像要說些什麽,讓她看到就覺得心痛酸澀,傅嬌嬌垂著頭,心亂如麻。

原身的記憶好痛苦啊,只是想一想心就揪成了一團,為什麽會這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爹娘的死另有隱情嗎?

阿執沒有告訴她,是不是因為當年太過慘烈了。

所以不敢給她說?

裴執輕吻著她的秀發,慢慢安撫她,將她抱回床榻上,大手慢慢拍著她的背,清潤的聲音放的柔軟低沈,“不要著急,慢慢想,會想起來的。”

不想讓她想起來,不想讓她跟著弟弟走,男人在心中一句句反駁著自己的話,最後到嘴邊只剩下一聲無奈的喟嘆。

“那個少年交給我,我會安排好一切。”裴執哄了一會,秀珠送來了安神湯,傅嬌嬌喝下後,抱著被子閉上了眼睛。

情緒大起大伏下,她睡的很快,只是馬上就被拽入了更深一層的夢境中。

裴執坐在床沿看著她,女子纖長的睫毛一直在不安的顫動著,即使在睡著了眉頭也緊縮著。

男人用指尖撫平了她秀麗的眉,俯身蹭了蹭傅嬌嬌的臉頰,無聲的守了她一會才離開。

審訊室裏,宋青無論問什麽,少年都沒有答話,那手上綁著的繩索他輕易就能解開,可是傅朝沒有動,他垂眸沈思,將剛才見到阿姐的情況仔細回憶了一下。

身子瘦弱,面色比常人要蒼白很多,她應該經常生病,她的下肢不能動,卻是如陸三所言斷了腿,神智不清,捂著頭部的動作似是曾經有過傷,還有阿姐看著他的眼神十分陌生......

她不認得他了。

不是時間上讓阿姐忘記了他,而是生理意義上,阿姐腦部的傷應該讓她忘記了很多東西。

傅朝不信幼時一直護著他的阿姐有一日會不要他,一定是他太心急了,是他嚇到了阿姐,少年有些懊惱,指尖動了動,捏著粗劣的繩索猶豫了下沒有解開。

他剛才就有察覺到,裴府的人將他抓了起來,卻沒有用上什麽狠厲的手段,甚至態度說的上是溫和。

對一個敵人溫和?

傅朝按耐住心中的疑惑,靜靜的等裴府的主人過來。

不能動刑,任憑宋青如何誘導也沒從少年口中掏出一句話,他只好無奈的將少年交給自家主子,“主子,他什麽都沒有說。”

裴執頷首,緩步走到傅朝眼前,與他冷靜的眼神對上,他摩挲了下手中的佛珠,覺得這少年的態度還不算壞,倒是比方才要平靜很多。

他坐在少年的對側,沒問他是誰,而是問:“你與陸三是否相識?”

陸三只是一個市儈之人,只有足夠多的利益相誘他才敢豁出了命。

而在陸三離開後,這少年就出現在了府中,裴執立刻將其中的幹系梳理清,恐怕這少年早就開始查探夫人的消息了,最近府外突然多起來的乞丐也與他脫不了關系。

因緣巧合的事太多,背後必有蹊蹺。

少年烏黑的瞳孔裏沒什麽情緒,他淡漠的點了下頭,“他是我的人,霍深說你搶走了阿姐,陸三告訴我,你打斷了她的腿將她囚禁了起來...”

少年頓了下,周身氣息一變,縛著手的繩索斷開,猛的出現在裴執身前,抓住男人的衣領,拔出藏在發絲裏的暗針,抵到他玉白的脖頸上,少年整個人如出鞘的利劍般,冷銳帶鋒芒道:“我來這裏接阿姐回家,你若同意,我可饒你一命,若是不同意,那就殺了你再接走她,所以你想活還是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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