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穿越者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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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執告訴她的第一件事是,

“嬌嬌,你往日都是喚我夫君。”

傅嬌嬌不自在的撓了撓臉,男人的話又一次提醒了她,她現在是個已婚人士,但是傅嬌嬌實在說不出口,喊人夫君,放現代不就是叫老公?

她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人直接喊剛見一面的陌生人老公,簡直是羞恥度爆表啊!

“我....”小姑娘纖細的指尖卷了卷鬢角的發絲,垂著眼不敢看他,“阿執不好嗎,我覺著這樣更親切。”

裴執故意沈思了一會才道:“也可。”

傅茵從前只喚他閣老或是大人,後來才被他逼著改了口喊了夫君,她沒失憶前從沒見她喊夫君羞澀過,這對她來說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稱呼,平平淡淡的聲音裏,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現在小姑娘明顯是羞於開口,叫他名字時似是把他放到了平等的位置,不再是尊稱一樣敬著他,男人覺得這樣也不錯。

傅茵忘記一切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她現在如一張白紙,任他塗抹描繪,他們可以從頭開始,這次她心中再也沒有其他人,他也能得到她全部的愛。

傅茵的身世太苦,裴執也不願她想起過去,從他決定她只叫傅嬌嬌開始,就給她杜撰了一個新的身世,她是小官之女,幼時父母雙亡,弟弟被拐賣失蹤,而她則被接到叔父家生活,兩人成婚一月有餘,不久前叔父一家搬去了江南。

雖有些坎坷,但至少平淡安穩。

七分真三分假,加上裴執冷靜的面色,任誰也看不出來他在撒謊。

傅嬌嬌一點也沒有懷疑,她甚至還有些慶幸,原身的家人都不在身邊,這樣就沒有人發現她與原身的不同了。

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她結婚了,兩人朝夕相處,原身的丈夫會認出來她不是本人嗎?

“那我們認識多久了?”傅嬌嬌小心的問。

他們的初遇不太好,小姑娘嘴上不說,但其實每次見他神情總帶著害怕和恐懼,顯然那件事在她心底留下了陰影。

裴執垂眸看她,傅嬌嬌撞進他棕色淌著溫柔的眼眸裏,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男人又開始一本正經的扯謊,“不久,我聽聞傅家有女溫柔嫻淑,容貌姝麗,就求了媒婆上門,成親之日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哦哦哦,這算是盲婚啞嫁。

古代人娶妻真的好隨意啊。

傅嬌嬌內心吐槽了一下,這樣看來裴執與原身也就處了個蜜月?

她稍稍安了心,多說多錯,傅嬌嬌也怕自己問太多露了破綻,知道了些基本信息後就沒有再問,男人的性子清冷,也不是話多的,解釋了一下她想知道的,又給她餵了碗雞湯就哄小姑娘入睡。

守了她一天一夜,裴執已經積壓了許多公務,他面上雖有些疲憊,但精神很好,吩咐下人守好傅嬌嬌後,直接去書房處理折子。

傅嬌嬌這一覺是被熱醒的,夏日酷暑,她身上又蓋著厚被子,沒一會就覺得渾身黏膩,她張開眼,看到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沒找到剛才的男人,就下意識的喊他的名字。

一刻鐘後,有人撩起了屋內的珠簾,走進來的不是裴執卻是兩個丫鬟,有些高挑的那個姑娘溫聲給她說:“主子在書房,夫人有什麽事可以吩咐我們,奴婢是秀珠。”

另一個瘦小圓臉的姑娘還沒說話眼眶就紅了起來,似是忍住哭腔說:“奴婢夏蟬。”

姑娘失憶了。

首輔嚴令她們提起傅嬌嬌過去的事,夏蟬看著一臉陌生的看著她們的姑娘心中一陣酸澀,她與姑娘相識七年,如今卻只能當個陌生人。

傅嬌嬌看著那位多愁善感的小丫鬟莫名覺得眼熟,看著她就感到親切,她捂了捂胸口,猜測可能是原身的感情在影響她。

“我有些熱,可以換個輕薄的毯子嗎?”

秀珠去衣櫃裏找了件冰蠶絲薄被,輕薄冰涼,蓋上去幾乎沒有重量,傅嬌嬌摸了摸上面的暗紋,覺著這一床被子就能抵的上她現代的全身家當了。

她正在楞神,那個瘦小的丫鬟卻伸手給她擦額角的汗,反應過來的傅嬌嬌連忙道了謝,自己拿著手帕擦了擦,她一個無父無母萬事靠自己的人頭次被人這樣細心的伺候,傅嬌嬌實在不適應。

夏蟬見她奪走了手帕,抿了抿唇,又拿出了一柄團扇,在一旁輕輕給她扇著風。

傅嬌嬌微窘,這丫頭還挺知道變通,她咳了一聲不好意思說:“夏蟬你把扇子給我,我自己扇,你......你去幫我拿個鏡子過來。”

還是要給丫鬟找些事做,不然她估計會一直圍繞著她打轉。

正好她也需要看看自己這具身體的樣貌。

裴執說她容貌姝麗,所以似乎長的不錯?

穿越者守則二、核對相貌。

透過黃色拋光的銅鏡,傅嬌嬌看到了一張與她現代一般無二的臉,不對,也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她在現代吃不飽穿不暖,膚色沒像她這般飽滿透亮,雖然都有一種病態的蒼白,但這具身體明顯是嬌養著長大的,跟她現代的臉相比就跟磨皮了一樣,每一處都精致到了完美,細眉杏眼,冰肌玉膚,傅嬌嬌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這麽好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眼,總覺得鏡子中的自己攏著一層愁緒,烏黑的眼珠子裏時刻盛著水光,又無辜又可憐,莫名的勾人,跟小白花一樣楚楚可憐,細數下來,她們又好像不太像了。

傅嬌嬌勾了勾唇角,眼睛微彎,露出了一抹笑,一瞬間驅散了面上的憂愁。

她與原身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她愛笑。

愛笑的人運氣總是不會太差,無論遇到多大挫折,傅嬌嬌都咬著牙告訴自己,眼前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她會越來越好,她多笑一笑,運氣說不定就好了起來。

夏蟬楞了,她好久沒見過她家姑娘笑的這樣不染陰霾,暖陽一樣溫柔。

她下意識就將心裏話說出來,“姑娘應該多笑一笑。”

傅嬌嬌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沒註意到她稱呼有些許不同,她轉頭問她:“我以前不愛笑嗎?”

笑的,只是像是一把尺子量好了角度一樣,永遠是最漂亮精致的弧度,看人的眼神也是冷的,把自己游離在世界之外,也不在乎自己的命,她總覺得姑娘馬上就能消失不見一樣。

夏蟬不能說,猶豫半響,“您以前也愛笑的,奴婢的意思是您笑起來很好看。”

傅嬌嬌放心的笑了笑,大概原身就是這種小白花氣質,她們本來就是倆個世界的人,從名字到長相一樣已經是奇跡了,生活環境不同性格又怎麽可能一樣。

空氣裏香換了一種淡雅的青竹味,傅嬌嬌覺得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裏聞過,屋內的燥熱煩悶很快被這一抹香驅逐,秀珠蓋上鏤空的香爐蓋子,將工具收拾起來,重新守回床前。

傅嬌嬌客氣的道了聲謝,“多謝,我好多了。”

“夫人嚴重了,這是奴婢的本分。”秀珠恭敬的行禮。

傅嬌嬌摸了摸鼻子,她這隨口道謝的習慣一時改不過來,也不知道跟原主差別大不大。

穿越者守則三、暗中套貼身丫鬟的話。

傅嬌嬌也偷偷看過幾本小說,對她穿越這種事接受度良好,甚至有種這具身體就是她的感覺,裴執說原身是上山禮佛的時候摔下了山,她猜原身要麽是死了,要麽是去了她的世界。

她莫名有種自己以後只能留在這個世界的預感。

還是要盡快熟悉起來身邊的一切,看看能不能想起原身的記憶。

這兩個貼身丫鬟,秀珠看起來穩重聰慧,不太好套話,夏蟬乖巧憨厚,傅嬌嬌拍板就從夏蟬下手。

她支開了秀珠,說她餓了想吃些東西,留夏蟬在這伺候。

讓她意外的是,看起來親切又乖巧的小丫鬟嘴巴十分嚴實,問父母親人是誰,她不知道,問她喜歡什麽,會什麽,她還是不知道,她還想問細一點小丫鬟就欲哭不哭的看著她,“夫人,奴婢也是剛入府中,對這些都不太清楚,您要是想知道什麽就問秀珠姐姐,或者首輔大人。”

傅嬌嬌:.......

“你別哭,我不問了。”她哭笑不得的看著她。

小說真不能盡信,她就是多問了幾句,也沒欺負她,這丫頭怎麽就哭了,傅嬌嬌有些頭疼,把手帕還給她,溫柔道:“來,擦擦。”

夏蟬顫抖著手接過,垂著頭,沒讓姑娘看見她淚眼模糊的臉。

她是被賣入教坊司的粗使丫鬟,教坊司的主子原來都是高人一等的貴人,一朝跌泥裏,心中極度扭曲,喜愛折磨下人,一次夏蟬出了錯,冬天下著厚厚的雪,她在外頭跪了很久,在她以為快死的時候,是傅嬌嬌將她撿了回去。

姑娘真的很好,很溫柔,對待下人也很體貼,她不像其他人一樣把她當成畜生,而是一個正常的平等的人來對待。

夏蟬陪了姑娘七年,早就把她看的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夏蟬有很多話想跟姑娘說,可到了嘴邊統統都憋了回去,只能無聲的搖頭。

她現在只是一個剛入府,都沒見過姑娘幾面的小丫鬟,能繼續服侍姑娘已經是首輔大人看著姑娘的情面上才留了下來,若她敢多說幾句,讓姑娘想起以前的事,首輔就會馬上把她趕出府。

夏蟬不願意離開姑娘,哪怕只是當一個陌生人陪在身邊。

首輔看似對她家姑娘極好,是掌控欲作祟還是真的深情,夏蟬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把姑娘關在府中,限制著姑娘的自由,身體健全的姑娘上了一趟山,就斷了腿,還忘記了一切,首輔手段通天,怎麽會護不好姑娘任她摔下山,這其中說是沒有他的手筆,夏蟬是不信的。

她能做的只有守著姑娘,暗中護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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