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期待重圓的第01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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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店包房裏出來,梁珩一路把曾妤抱到了停車場。什麽都沒問,也沒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一直記著明天就是標記日,梁珩徑直開車準備往自己家去。

車裏的冷氣是曾妤習慣的溫度,那幾秒之內被鮮血刺激得異常亢奮的神經已經舒緩下來,曾妤被梁珩幹凈溫暖的信息素包圍著,很快睡了過去。

和很多年前一樣,曾妤心裏那些不受控的,不能宣之於口的隱秘暗色,都會在梁珩面前一一偃旗息鼓。

感覺到身邊的人呼吸漸漸平穩,身體也不再輕顫,梁珩緊握著方向盤的手卻並沒有恢覆如常,還是僵硬著。

收到黃寧同發來的地址和包房號時,梁珩剛在同一家酒店的會議廳和國外的客戶洽談完新季度的合作。他還以為黃寧同看到他了想約吃飯。

但收到黃寧同緊接著發過來的【慕殘癖】【曾妤】幾個字時,梁珩周身的血液溫度都降至冰點。立馬轉身下樓心急如焚地趕過去,看到曾妤手上帶著血,神色晦暗而絕望時,由心臟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抽疼幾乎將梁珩壓垮。

來不及考慮任何事情,梁珩下意識沖上去捂住了他的眼睛,想把猩紅的色彩和失控邊緣的掙紮都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抹去。

還在一起的時候,梁珩無意中知道曾妤面對大量血液時會有很嚴重的應激反應。

那次是一只受了傷的流浪狗拖著流血的腿從他們旁邊的馬路上經過。曾妤看見後立馬頓住腳步,臉色煞白,渾身透著止不住的戰栗和驚惶,牽著梁珩的手也很快失了溫度,攥得梁珩覺得指骨都疼了。

當時曾妤的表情閃過一絲沈郁的掙紮和瘋狂,整個人的狀態就像一棟只需要一陣輕風就會倒塌的危樓,卻又很快平息下來。梁珩猜測曾妤可能經歷過什麽沈重的回憶。

後來他也問起過。

當時曾妤正在看閑書,聽到他小心翼翼的問題後擡眸看向他:“等我能完全相信我自己的時候,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梁珩還記得自己很溫柔地擁著他,問:“不是完全相信我的時候嗎”

“梁珩,我永遠相信你的。”曾妤伸手環住梁珩的腰身,把臉埋進他懷裏,不讓梁珩看見他那時的表情,“只是我還不太相信自己吧。”

察覺到曾妤的情緒變得低落,梁珩沒有再多問。再後來,直到曾妤離開,他都沒有再問起的機會。

放松下來的曾妤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離開炎夏,飄到了溫暖怡人的春日。模糊中,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感知到梁珩的信息素那天。

梁珩一直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除了家人和自幼相熟的李醒、黃寧同以外,不再有別的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麽。所以曾妤也不曾知曉關於他信息素的事情。

那天下午梁珩去外校參加校際籃球賽初賽,曾妤的最後一次信息素接觸度考試也在差不多的時間,所以他沒能去看比賽。

曾妤考完試,渾身倦懶困乏,回到在學校附近租住的公寓後,想在睡前去校園論壇上看看有沒有比賽的照片。

正式和梁珩見面之前那幾年,曾妤最常去的就是他所讀學校的校園論壇。得益於梁珩的出色和在學校的影響力,曾妤隔著大洋的窺視得以成行,手機裏也存下了很多他的照片。

可曾妤那天沒能看到梁珩打球的帥照,反而看到有人發帖,說梁珩上半場打球的時候被對方球員惡意犯規撞倒,疑似腳受了傷,下場的時候都是被人扶著單腳跳著去的。但他直到打完比賽都硬扛著等在球場邊沒去X大的醫務室,只皺眉盯著手機發呆楞神兒。

配圖是一張梁珩曲身抱著腿躺在球場上的照片。帖子裏面一樓疊一樓,刷滿了心疼和對對方球員的責罵。

曾妤看到照片時後心都涼透了,抖著手第一次撥通了到S大後一起吃飯那天,梁珩和他交換的電話號碼。知道他已經回了學校,現在在校醫院後,曾妤掛了電話就往學校趕。

半路上下起了特別大的雨,是曾妤到雨水豐沛的S市後,見到的第一場那麽大的雨。果然和梁珩以前在明信片上寫的一樣。那時他還在心裏想:“梁珩真的沒騙我。”

路上的行人沒幾個帶了傘的,幾乎是雨下來的同一時間,穿著繡花連衣裙的女生、抱著籃球或提著超市戰利品準備回宿舍的男生,都跑了起來。大家都想早點到目的地或者能躲雨的地方。

但曾妤不會奔跑,他已經忘了奔跑時腿部肌肉會怎麽協作發力,也忘了完好無損的雙足.交替向前跑動時風吹動衣角和發絲的感覺。

在他的記憶裏,上一次像平常人一樣邁開腿跑向什麽地方,已經是小學了。所以被擔心和焦急推搡催促著往校醫院去的他只能盡力加快腳步。跌倒再爬起,雨水迷了眼就伸手抹一把。

曾妤已經不記得那場把他淋透的大雨後來是什麽時候停的了,也已經忘記手掌、手肘和膝蓋跌破後,傷口浸了雨水有多疼。

卻還記得自己在那一路上想的,比帖子裏部分人義憤填膺地說的那些,更加陰暗偏激的對對方球員的報覆和回禮。

也還記得站在外傷處理室門口,看見還穿著球服的梁珩微笑著朝他看過來的時候,自己的心落回原處的那種踏實感。

“這麽大的雨,你怎麽還是來了?”梁珩從凳子上站起身,和醫生道了別,行動如常地走向曾妤,“給你打電話想讓你別過來了,你也沒接。”

曾妤視線很快下移,看見梁珩只是右腿膝蓋上有擦傷,已經塗了藥水,沒有骨折也沒有包紮,才說:“所以在這兒等我過來嗎?”

“是啊,萬一你來了我又不在,不是白跑一趟。”梁珩又聞到了空氣裏的桂花香味,正疑惑他怎麽好像總是收不住信息素。

走近了借著走廊的燈光才看到曾妤身上在滴水,梁珩斂了笑容,“淋著雨過來的?”

為期一個月的信息素接觸度考試結束,曾妤已經在腺體位置註射了15次不屬於自己的信息素,腺體排異反應強烈。

短期內虛弱的身體還沒得到恢覆又淋了場大雨,一路上緊著的那根心弦突然放松,他沒來得及回答梁珩的話就暈倒了。

曾妤是半夜在校醫院病房裏醒來的,睜開眼之前先感覺到了周身的懶散舒適和融融暖意,跟淋了雨後的徹骨冰涼截然不同。

陌生而特殊的信息素輕輕柔柔地安撫著曾妤疲憊虛弱的身體,包括已經被上好藥的那些摔傷。沒有生理誘導,不帶情.欲色彩,有的只是溫柔而包容的細心呵護。

病房沒有開燈,原本應該一片漆黑的房間裏卻被像快要散盡的晚霞一樣輕薄的光紗圍繞著。絲絲縷縷的暖意和柔光最集中的地方,就是曾妤躺著的病床上。

而這份讓曾妤無比貪戀的暖意的來處,是躺在陪護床上睡著的梁珩。

曾妤那時才知道原來梁珩的信息素不是嗅覺系,而是很稀有的帶著點幹枯樹葉味道的觸覺系抽象信息素——暖陽。在一定條件下,甚至是可視的。

梁珩很快發現他醒了,坐起來倒了杯熱水靠近曾妤,“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其實我是戰略性受傷,就膝蓋那一點兒。你來這一趟,倒害你傷得比我重了。”

“你的信息素怎麽……”

“啊你說這個,”梁珩笑了笑,揶揄道:“你睡著了一直嘟囔著冷,我的信息素剛好就這點兒用處。”

接過熱水,曾妤在夜色下笑了笑,沒有說夏天能有多冷,也沒有問梁珩怎麽不開空調暖氣,怎麽不給他加被子。

曾妤也就不知道,梁珩看到聽說他受傷就急著趕來,連他電話裏的解釋都沒來得及聽的曾妤渾身冰涼的暈倒在自己懷裏後,第一次萌生了要讓一個Omega身上帶著屬於自己的印記的沖動。

梁珩打著幫曾妤驅寒取暖的借口,在夜色的遮掩下任憑Alpha突如其來的深沈占有欲為非作歹,肆無忌憚地接近他。也是近幾年第一次,梁珩沒有厭惡自己是個Alpha,擁有信息素這個事實。

經過一所小學前的減速帶時,即使梁珩刻意控制,車身也還是輕微顛簸了一下,曾妤很快轉醒。

睜開眼,看經過的路牌發現這不是回自己家的路,而是去梁珩住處的方向,已經察覺到自己腺體處隱約疼痛的曾妤立馬坐直了身體。

“剛才的事,謝謝。”梁珩聽見曾妤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和他說。

“麻煩你,送我回家吧。”曾妤聽見屬於自己的聲音說著違心的話,“去你家不太方便。”

梁珩抿緊了唇,面色更沈了些,很快打了轉向燈變道,換了目的地。

把曾妤送到糖果店門口,看他和自己告別後下了車走到路邊,梁珩立馬踩油門離開了。

轉過拐角後梁珩才猛踩了一腳剎車把車停靠在路邊,用力一拳砸到方向盤上,低聲罵了句:“靠!”

而曾妤看見車尾消失在路口,才轉身扶著墻,拖著有些乏力的步子上了樓。

進了門倚靠在墻邊,曾妤輕聲低喃:“那麽狼狽的樣子,還不能讓他看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媽:原來小梁以前是個溫暖的烤火器

曾曾:說得對!大夏天拿小梁烤火,比暖氣和被子還好使!

小梁:……你們說了算:)

(曾曾不去是有原因的!明天說~

文案情節不會很快出現的,到那兒應該得倆人之間的問題都解決了。畢竟正兒八經破的鏡,重圓咱也得一步一步走踏實了,感情上不遺留問題才行~)

感謝駐足觀閱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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