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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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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的王子,布魯斯·韋恩終於再次回來了。當他的飛機在歐洲某個城市起飛的剎那,哥譚仿佛感覺到了什麽一般,祂無形的軀體慢慢舒展,驅散了城市上空的雲層。在多年難得一見的明亮日光裏,韋恩的飛機滑向地面,如同久別的孩子撲向母親的懷抱。

祂的孩子。

一陣風從機場的空調飄出,在布魯斯·韋恩的身邊環繞盤旋,在想象中,哥譚為自己的王子額頭上落下一吻。

布魯斯穿著得體的手工高定西裝,優雅挺拔,光彩照人。他或許天生就應該是世界最核心的幾萬人中的一個,當他在宴會上游刃有餘的時候,以及宴會結束之後,在暗室裏與盧修斯談論韋恩企業的時候,哥譚這樣想。祂“聽”到布魯斯向盧修斯·福克斯請求了一件特殊的布料,還有足夠參加世界越野賽的車,忽然想起了布魯斯·韋恩那雙深沈了許多的眼睛,就像燃著火焰一般,亮得灼燙。祂忽然希望親吻布魯斯·韋恩的眼睛,就像他的媽媽曾經那樣。哥譚相信這是表達喜愛的辦法。雖然在親吻過眼睛之後,瑪莎·韋恩可以給布魯西講故事,然後將他的被子攏好再離開,而祂什麽也做不了。

哥譚沒有繼續註意這裏,晚上就快要到了,鉆石區星河般的燈次第亮起,夜幕如同一條鑲滿鉆石的綢緞一樣舒展開。在古典樂優美悠長的音樂中,王子和辛黛瑞拉們各自穿好戲裝,預備好了紅地毯上容光煥發的出場。而東區的街頭慘白色的白熾路燈閃爍著,街道上斷壁殘垣的影子在燈下晃晃悠悠,一些獨屬於晚上東區的人醒來,依仗著對這裏的熟悉,藏在最深處的黑暗裏,不受泰美斯(秩序和法律女神)祝福的交易在這裏滋長,本性的欲望毫無遮掩地露出獠牙,把可憐地落入陷阱的人拆吃入腹。

哥譚行走在這裏,控制空氣中的水汽攫取了祂大部分的註意力:祂把冷氣貼在販毒的人頸後,讓他們不敢在陰影裏停留;裹挾著帶著海灣氣息的濃霧,讓兩夥約架的青少年取消了今晚的“戰爭”。

但更多的事祂無能為力,祂無法阻止舊窗的破碎,冷風鉆進有著六個孩子的鮑德溫先生家中;祂也沒辦法給特尼莎小姐提供奶粉,只能眼看著她為了嬰幼兒用品陪一個阿拉伯人睡;東區的黑警傑瑞沖進非法租客的房間,毆打那個十幾歲的青少年並索要金錢時,哥譚聽之任之;每天讀書、發誓要進大專離開東區的多羅西小姐路過鬥毆場地,被走火的□□擊中胸口當場死亡後,祂帶著花店的一片玫瑰花瓣,送到她的十字架前。

在哥譚難過地看著一個幫派的底層拿著幾小袋劣質快克,要求毒癮發作的年輕女人給他□□時,祂註意到一個漆黑的影子立在旁邊的樓上。隨即,在一切真的發生之前,那個影子輕盈地落下(哥譚有些好奇“他”是怎麽做到幾乎不發出聲音的,在樓房生銹的鐵欄和老舊的木板上)。

那個影子把黑幫的人按倒在地上,直到對方陷入暈厥,再把人拖進了陰影裏;然後他來到女人身邊,哥譚察覺到隱藏在白堊色護目鏡下的不知所措。或許這裏安全了。祂在心裏評估,帶著一點點好奇,放棄了對水霧的控制,重新代入意識體的感官,整個哥譚市都在祂的視角裏:

在五星級酒店裏,剛剛和布魯斯·韋恩跳貼面舞的女郎手□□纏著被子熟睡,不時冒出兩句嗔罵韋恩的夢話。而韋恩先生——布魯斯在祂的眼皮子底下,穿著莫名其妙的黑色盔甲,對著一個按照常理絕不會與他有交集的吸毒□□。

沈思片刻,他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把她送到附近的社區醫院空閑的病床上。布魯斯站在窗邊,向著高樓發射了抓鉤。他靈敏地在瀕臨廢棄的樓棟間跳躍奔跑,最後把抓鉤掛在韋恩塔上,“飛”上了韋恩塔邊緣那歷史悠久的滴水獸。

(JLA老爺黑歷史“我是覆仇,我是黑夜,我是蝙蝠俠”,描寫的話我要得尷尬癌了)

布魯斯——蝙蝠俠安靜地站在滴水獸上,高空的風呼嘯而過,吹動他的披風向前飄起,哥譚可以感受到氣流掠過披風時順滑而厚重的質感,如同水流撞擊在手掌,柔順靈動地從指縫穿過,祂仿佛可以握住這黑色翅膀。

哥譚也確實這樣做了。祂捏著披風兩角掀開,讓披風最大程度地鋪陳在哥譚的夜空,就像是一朵烏雲在韋恩大廈邊探出了頭。

披風鬥士的目光穿過披風,凝視著下方的城市。路燈和車燈明亮地流淌著,在鉆石區形成了四通八達的光河,輝映著大樓裏足以穿透玻璃幕墻的音樂,如同黃金、白銀和珠寶築造的印加帝國失落之城帕依提提。美酒和絲綢在這裏織出徹夜不息的美夢,狡猾的魔鬼披上了物質主義的外衣,人們忘我地享受著提前給予的饋贈,直到血和骨髓都被吸幹抹盡,落盡帕依提提之外的泥潭裏。

黑暗騎士鈷藍的虹膜在流動的金色光芒下如同綠松石般瑰麗,仿佛誤入了螢火斑斕的奇幻森林,有一瞬間,哥譚錯覺,他眼裏的色彩太過溫柔,以至於穿透了林立的建築和僵硬的泥土,落在了祂的軀體之上。

哥譚莫名地想要像受到驚擾的蝸牛一樣,縮進自己不存在的外殼裏。可是哥譚市的夜晚從來不給任何希望它變好的人一個安靜休息的機會,一道火光劃過它的上空,精準地撞上了機腹閃著紅燈的飛機。機翼上不大不小的爆炸閃光讓蝙蝠俠看到了飛機的受損:半邊機翼破損,引擎冒著黑煙,飛機搖晃著下降。

就像大都會給祂的圖像一樣,哥譚思考著,祂的註意力轉移到了飛機上。

“這就是哥譚!她在屠殺我們!”飛機上的人咒罵著,“其他任何該死的城市,超人或者綠燈,無論誰…總有人會飛來接住我們!但是不!我們在哥譚!在哥譚誰會過來接住你?!”

“這都是我們的錯,這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都是什麽人?我們是Joker,是謎語人,還有…還有企鵝人!你只會得到你應得的英雄,而我們…我們配得上什麽?”

祂應該值得一切,哥譚不合時宜地想到。每一個城市都理所當然地是平等的,因為所有人都是相同的,他們在地獄裏掙紮著,不應該是為了迎接一個虛無的死亡。

祂不希望人類這樣死去。哥譚的水汽波動著,祂試著像人類一樣思考一個解決的方式,但缺少訓練的思維卻無能為力。

發動機噴出的氣體打亂了哥譚的思考。哥譚改變視角,這才看到蝙蝠俠駕駛著一個小型飛機穿過哥譚大橋,應用了航空發動機的黑色飛行器追上飛機,用相同的速度相對懸停著。

然後飛行器慢慢貼近飛機,底部發射出繩索,將飛行器固定在原來的發動機引擎的位置。得到了新的動力之後,高度不斷降低的飛機再次加速,擦過哥譚市中心的摩天大廈。蝙蝠俠探出身子操縱著飛機,朝著哥譚灣而去。

他的鉤爪牢牢抓著飛機的機翼,劇烈的風速讓他基本沒辦法說話。他只能按下一個按鈕,把遺囑文件發送給了阿爾弗雷德。

客艙裏人們的咒罵通過竊聽器傳遞在蝙蝠俠耳內,哥譚的視角穿過他白堊色的護目鏡,認真地觀察著披風鬥士鈷藍色的眼睛。他的眼角沒有動過,保持了始終如一的面無表情;鈷藍色的虹膜上痛苦作薪的火焰灼燒著他,但激烈的火焰之下,哥譚捧著黑暗騎士的臉,確信在硫磺與火後面隱藏的,是宏大而深沈的平靜。

這片平靜的心海藏得太深,以至於哥譚猝不及防地撞了進去,祂的軀體猛地收縮又舒展,空洞徒勞地試圖把握住什麽東西以立足;祂的軀體被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情主宰,戰栗著,就像當第一個人在哥譚的領土上逝去時,祂乍然面對那永恒浩大的虛無之地,第一次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祂瑟縮著、一部分理智告訴祂應當退卻,但理智之外,祂全部意識都為了片刻的毛骨悚然而神魂顛倒,如果給祂一具人類的軀殼,祂寧願穿著紅舞鞋踩在刀尖,一刻不息地舞蹈。

哥譚隱隱約約想到了什麽,但飛機向海面滑翔,蝙蝠俠正直面著海水:如果他這樣摔上去的話,巨大的水壓會讓他頃刻粉身碎骨。

飛機傾斜著撞在海面上,哥譚全力操控之下,哥譚灣幽藍色的水自動調整著密度和角度,讓騎士豎直地進入密度偏小的水體之中,就像是撞進了一片海綿之中;他身體表面覆了一層水的盔甲,盔甲散掉又恢覆,違反自然地接納了他傷痕累累的軀體。

海面上,機組人員把皮艇推了下去,又放下滑梯。劫後餘生的人們疲憊不堪地依次走出,姍姍來遲的海警將船泊在附近,等待送他們回去。

燈光不能點亮的海灣深處,水流推動著蝙蝠俠向遠離人群的海岸方向漂去,一個又一個小氣泡從空氣裏落下聚集,覆蓋在蝙蝠俠的口鼻前,讓他雖然昏迷,卻也不至於溺水。

到達岸邊之後,哥譚小心翼翼地把蝙蝠俠平移到岸上,迅速切換了城市意識體的視角,借助意識體特殊的、對領地內一切都可以“看”到的能力,對祂的騎士做了初步的檢查。

雖然祂用了全力操縱水體,但飛機降落時的沖擊力依舊未能完全抵消:蝙蝠俠的衣服出現了幾道裂痕,在內部巨大的沖擊造成他的肋骨斷裂。幸運的是哥譚及時排去了那裏的水,所以斷裂的肋骨沒有對他的內臟造成二次傷害。

黑暗騎士現在半側著身體躺在沙灘上,呼吸細碎散亂,一點點月光擺脫海上的雲層落在哥譚灣上,恢覆了靜謐的水面折射出長長的月影,宛如一只合攏翅膀的倒掛蝙蝠。

哥譚的意識體輕輕搖晃起來,祂意識到,如果變成人形的話,祂可能在“笑”。

作者有話要說:

1、本文中飛機事故改編自蝙蝠俠v3的首個故事,在原版裏出現了“Gotham”和"GothamGirl"救了黑暗騎士。

2、愛情三角形理論(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將愛情分為親密、激情和承諾三種情感,作為一個單身狗,我僅僅可以理解親密和承諾這兩種情感,這也是我堅定站“哥譚/蝙蝠俠”的原因(斜線無意義)。

在哥譚和蝙蝠俠感情裏,為了彌補激情,所以用另一種我可以理解的情感替代了激情。

3、蓋亞的女兒終於拯救了落水的王子

4、哥譚的物理一定學得比我好,急救知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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