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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回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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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回藍星

“打, 今天的海盜主力軍不在深淵。”

趙青嵐說得斬釘截鐵,目光卻沒從舒幼盞的臉上挪開,Omega深棕色的眼睛轉頭看向雷達探測到的數據, 並無法判斷那是不是海盜的主力——

然而她深深看了眼趙青嵐, 轉開視線道:“準備作戰。”

主艦的炮臺在宇宙的無盡虛空裏探出,粒子能量匯聚, 在海盜船只還未接近的時候,警告的訊息就已經發送了過去, 若是對方並不打算撤退, 意即正式開戰。

上百艘小型的戰鬥艦從飛船的通道裏往外飛, 遠遠看去,倒像是海盜捅了蜘蛛窩,引來了數不清的麻煩敵人。

五支勢力稍加探尋,不知得了哪裏的指令, 幾分鐘後,有序地往後退去, 鄭白抓緊時間定位下一次空間跳躍的坐標,舒幼盞盯著屏幕, 無聲松了一口氣,爾後直勾勾看向趙青嵐:

“你知道他們的主力去了哪兒。”

只一句話,裏面就包含了無數的猜疑。

趙青嵐跟她對視片刻,猜到在她腦海裏, 說不定已經開始猜想這次來第一星系的行動,究竟從哪一步開始被人設計在其中,更甚者,應該把她和周止愉都想一塊兒去了。

不得不出聲打斷對方思路:“剛才猜到的——別這麽看我,我在第一星系是有別的事情, 能碰上你純屬老天賞緣分……周止愉雖然領兵壓下了王室的勢力,手頭卻缺少生財的產業,她那麽大的軍隊要養,肯定會動點歪腦筋。”

“第四星系是最富裕的星系,尤其是三年前推動整個帝國的科技發展之後,能源、軍事、醫療等方面的利潤都高的驚人,舒虞、趙雲岳,她肯定要挑個簡單的拿捏。”

“比起動你引起的後果,她對你應該有別的打算,趙雲岳麽……多半是表面落入星際海盜的手裏,實際上要掉下很大一塊肉來。”

趙青嵐三兩句把自己的猜想說完,途中講到周止愉對舒幼盞的打算時,眼底郁氣凝結,黑眸的顏色更深,勝過無盡深淵後的深空。

沒等舒幼盞給出回答,鄭白已經找到了附近的新坐標,出聲問她:“頭兒,已經找到跟第四星系的銜接坐標,現在跳躍嗎?”

Omega點了點頭,又稍稍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問:“你搭順風車上-癮了?還不下飛船?”

都已經給她和她手下送家門口了,還想怎麽著?

趙青嵐笑瞇瞇地看著她:“我跟你們回第四星系。”

這話一出,附近的士兵都訝異地看過來,仿佛不理解她為什麽回到第四星系自投羅網,畢竟民眾們的印象裏,她早就宣告死亡,現在名義上的第六軍領袖,並不是她。

舒幼盞略一思考,猜中了她的想法。

忍不住露出個嘲諷的神情來。

——趙青嵐還是老樣子,她還以為這三年裏對方會變得多麽心狠手辣,以糾正當初的錯誤,誰知道一點沒變,即便是奪取權力,也依然想要將影響壓到最低。

然而舒幼盞發現自己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變差。

她神情淡淡地低頭在終端上搜尋第一星系的動態,同時跟情報部門建立聯系,語氣也顯得無甚所謂:

“挺好。”

“我就喜歡你自投羅網的樣子。”

說罷,她吩咐鄭白:“通知第四軍的邊防部門,有星際海盜入侵,讓他們做好在港口迎接犯人的準備。”

鄭白:“……”

趙青嵐面上笑意不減,視線始終停在舒幼盞的身上,仿佛對方下一秒就把她緝拿,她也是心甘情願的樣子。

……

飛船接連擺脫困境,穩步駛入第四星系的範疇。

趙青嵐的手下在控制室外面面相覷,直到終端通訊在兜裏很輕地震動了一下。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行動的時候都帶了點莫名的內疚感,控制室內,舒幼盞跟第四軍的巡邏隊遠程交接之後,剛設定完飛船的自動行駛,就見趙青嵐朝她這邊走來。

“我不去藍星,只能在這裏先跟你道別,改天再見。”

舒幼盞冷笑地抱臂看著她:“你跑的了嗎?”

Alpha溫和地看著她:“那要看你想不想放我走了,你要是不想,我是無法從你的手掌心裏逃離的。”

往控制室的窗戶邊一靠,舒幼盞的半邊側影倒映在玻璃上,雪色的軍裝壓不住她的氣色,反而顯得她五官顏色秾麗,有種似軟劍一般的美感,既漂亮,又會不經意間割裂見血。

“哦?”她說;“那看來你是跑不掉了。”

話才剛落下,指揮室裏彌漫開一陣很淺的霧氣,舒幼盞甚至沒看清楚這霧氣什麽時候從趙青嵐指尖散落的,她下意識地屏息,沒在操作臺邊,便一時摸不到防毒的面具,鄭白倒是反應迅速,可惜被趙青嵐的信息素所攝,無法動彈,只能在這煙霧裏昏睡過去。

舒幼盞神情冷冽地看著她。

趙青嵐一步步朝她走近,擡手還沒碰到對方肩膀,就被扣著手腕,反手作擒拿,好在她反應及時,兩人拆了幾招之後,趙青嵐看見她憋紅的臉,就著僵持的姿態,湊到舒幼盞的耳邊,輕聲道:

“要真想抓我,有個很好的辦法。”

她低聲說了一個地點。

舒幼盞心神撼了撼,下意識地吸進去一口迷煙,視線登時變得昏沈,屏息的氧氣早就被她們過招的時候耗盡,神經一松便徹底松懈,徹底軟倒在趙青嵐的懷裏。

Alpha摸著她的側臉,在她額頭上很輕地親了一下,憐惜的意味占了上風,覆又忍不住地嘆氣。

她想到舒幼盞氣呼呼醒來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哄回對象這條路……

實在路漫漫。

……

“幼幼回來了?”

兩個小時後。

魏霜遲披著翡翠色的披肩,笑容和藹地看著穿過庭院回來的女兒,舒幼盞摘下軍帽、換下靴子,習慣地想解外套,指尖搭在領口,想起什麽,黑著臉停了動作,深呼吸幾口氣,才轉頭對走來的人露出笑容:

“媽媽。”

認真看過她的氣色還不夠,魏霜遲知道她的習慣,上前幫她解扣子:“出差一趟,沒受傷吧?讓我看看。”

舒幼盞下意識地捏住自己的軍服領子。

轉了轉眼珠,她飛快地往樓上的方向去:“我裏面那件襯衫臟了,先去樓上換,媽媽等我一下。”

魏霜遲還沒來得及喊住她,就看她風一樣地跑了,只能笑著搖頭:“這孩子。”

然而等舒幼盞下來,她沒忍住盯著那高領看了好幾眼,“我記得你不喜歡穿高領,這件買了之後就一直在你衣櫃裏放著沒動,怎麽今天倒是想起來穿了?”

女生笑得滴水不漏:“圖個新鮮。”

她挽著魏霜遲的手,帶著對方在沙發上坐下,擡手從果盤裏拿出個橙子開始剝,期間魏霜遲的目光總在她身上轉,以至於她不得不澄清:

“我是去第一星系開會,沒遇到什麽事情,真沒受傷,您別擔心了。”

女人穿著長袖的絨旗袍,淡綠色的長款極其修身,顯出雍容的氣質,聽她這樣說,只是微微一笑,試探道:

“是嗎?”

“不是去第一星系談戀愛?”

舒幼盞手勁兒一下沒控制住,差點給她表演一個手榨橙汁,旁邊有傭人及時遞來紙巾,她接過擦了擦自己手心裏的汁液,“誰跟您說的謠-言啊?”

問問題的時候,她已經在飛快地轉動腦筋,在想關於她和趙青嵐的事情是怎麽傳出去的。

“什麽謠-言,”魏霜遲輕輕拍了下她的胳膊,暗示道:“你就別瞞媽媽了,這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談個戀愛就談了,曾經的誤會嘛……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你就認真想清楚,到底是能不能消除的,要是真觸動了你的原則,那就算了,要是沒有,就別錯過了。”

舒幼盞動了動唇,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接。

她捫心自問。

三年前的事情,是趙青嵐觸犯了她的底線,無論對方有什麽苦衷,她都不能原諒,還是其實……她只是在慪氣和不平,其實她從未放下呢?

昨夜的那場瘋狂和迷亂不適時宜地沖上腦海。

她隱約記得,在睡過去之後,對方一直捋著她的頭發,抱著她親了很久,動作裏都是小心翼翼的意味,仿佛怕極了失去她。

三年來的種種,浮光掠影地在腦海裏過。

舒幼盞也曾經很認真地代入趙青嵐的角度,她捫心自問,若是她處於趙青嵐的處境,怎麽樣才能比對方做的更好?她願意忽略自己給對方帶去的磨難,僅僅是為了讓對方心安,就堂而皇之地抓住這愛情,永遠也不放手嗎?

她得不出結論。

也許她只是耿耿於懷對方的不辭而別,但若是趙青嵐當時真跟她據實相告,她難道就舍得讓人離開嗎?她會不擇手段地將對方留下。

最終,她只能很輕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有的情緒在意太久了,連自己都辨不清那裏面究竟哪一種才更重要了。

“那你要試一試嗎?”魏霜遲認真地問她。

舒幼盞轉開目光:“她做了那些事,要重新開始,也是她拿出態度來,別指望我這麽輕易地原諒她。”

魏霜遲松了一口氣,仔細地看過她的情緒變化之後,便只剩下喟嘆了:“她倒是拿出了態度,剛才第一星系那邊傳來的禮單我看了一遍,你什麽時候想好了,我就什麽時候——”

“等會兒。”舒幼盞驀地打住:“媽媽您說哪兒的禮單?”

“第一星系,周止愉啊,我對這個人不太熟,她倒是挺熱情的,說你們在軍校的時候就見過,只不過當時有了點小摩擦,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跟她有故事了,但是要真對小趙放下了,想找個新的,媽媽也會支持你。”

魏霜遲溫和地看著她。

舒幼盞:“……”

原來我們剛才說的不是同一個人。

她深呼吸一口氣,雖不知道周止愉怎麽有的途徑忽悠自己媽媽,壓下殺意,露出個職業假笑:“讓她想peach,瘋子一個。”

周止愉管軍校那場不死不休的戰鬥叫小誤會?

滾蛋去吧。

幾個小時前還在第一星系的地盤試圖把她再殺一次,現在就特麽準備聘禮去了?舒幼盞懶得探究神經病的思路,只對魏霜遲鄭重其事道:

“我這輩子就是單身,割掉腺體,原地自殺,我也不會把這個家夥納入擇偶考慮名單。”

魏霜遲看她一百八十度態度轉變,與剛才那迷茫的樣子截然不同,不由納悶道:“那你從回來就這副遮遮掩掩的態度,究竟是在說誰?”

呃。

舒幼盞語塞,又低頭使勁剝橙子,完事兒把它往母上大人手裏一塞:“媽媽,這橙子好甜,你快嘗嘗,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沒處理,我先上樓一趟。”

“哎!”

“你這孩子,不說就不說,跑什麽呀?”

……

“咚咚咚。”

舒幼盞剛回到房間,門就被敲響,她以為是魏霜遲要刨根問底,無奈地打開房門,“我真的沒有跟誰……”

話音頓住,視線落在面前的一大朵蓮花上。

當真是一大朵,比成年人兩個攤開的掌心拼在一塊兒還大,像是蓮花中的王者,綻開得恣意、格外妖嬈,重重花瓣綻開,重點是這蓮花竟然是漸變的顏色,而且根莖還沒有染色的痕跡,可見不是用人工染料養出來的,多半是用了特別的技術,像是神仙摘下的一朵,於彩虹間不經意拂過。

怎麽說呢,有點土,又有點稀奇。

舒幼盞楞了兩秒,聽見舉著這花的傭人道:“這花是剛才門口有人送來的,因為是沒見過的品種,所以仔細測試過了毒性,您要收嗎?”

“給我的?”舒幼盞揚了下眉頭,不知道現在誰還有膽量給自己送花。

她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還在裏面翻出一張小卡片,打開之後,上面是熟悉的字體:

“三年裏,一刻也沒有忘記你,正好培育出一個奇特的品種,給你觀賞一下。”

呸。

土了吧唧。

星際時代了,居然還有人追對象送花和小卡片?

俗!俗不可耐!

舒幼盞露出百般嫌棄的神情,把卡片往身後書桌上一撇,把花遞出去;“看看家裏有沒有正好空的花瓶,養一養,這品種還挺獨特的。”

傭人應了一聲,捧著這花走了,又聽身後補充了一句:

“隨便找個瓶子就行,也不用養的太仔細。”

傭人抱著花,表情很是覆雜:“……”

又是獨特,又是隨便。

您這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作者有話要說:??可傲嬌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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