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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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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答覆

蘇杳鏡小時候, 最討厭玩的游戲就是捉迷藏。

被人冷不丁逮住的感覺真的很可怕。

她皺眉,不顧腕骨生疼,硬生生地往外抽。

白靡松了松手, 蘇杳鏡絲毫不帶猶豫, 拔腿往前跑。

“為什麽要走?”

白靡在她身後問,聲音悶悶的, 好像又在哭了。

他一步步緊隨,像一只憂郁的鬼魅。

身周的景色在倒退,蘇杳鏡只顧著往前奔逃直到前方落石滾坡, 她猶豫了一瞬, 就被人拽住,緊緊圈在懷中。

“為什麽?為什麽要從我身邊溜走?”

白靡身上還穿著那身柔美的女裝,但他束縛住蘇杳鏡的銅墻鐵壁一般的勁道, 可一點也跟“柔”扯不上關系。

“沒有你我怎麽辦啊?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來沒有你的生活, 我很煩惱, 可是你都不在, 除了你, 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他低低的聲音回響在蘇杳鏡耳畔,顛三倒四地呢喃著,被白綾縛住的雙眸看不出一絲神情,讓他看起來愈發可怖。

蘇杳鏡拼命掙紮起來。

她掙得臉頰憋紅,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哪怕知道自己不可能敵得過白靡, 也絕對不會就這樣放棄。

兩人纏鬥著,很快蘇杳鏡重心不穩,滾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白靡也不肯放開她,跟著她直直倒下去,用身體壓制住她,雙手掐住蘇杳鏡的手腕,放在旁側。

蘇杳鏡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起伏,近在咫尺的白靡看不見她,只能偏著頭,試探著靠近,用呼吸的距離、面頰的溫度來測量蘇杳鏡的位置。

“你怎麽找到我的?”

蘇杳鏡咬牙出聲道。

白靡扯了扯唇,分出一只手,將食指展示給蘇杳鏡看。

指尖的皮膚底下,忽然湧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裏面鉆了過去。

“所有的母蠱都在我身體裏,食我的血養著。”白靡湊近她,聲音輕慢,像是誇獎,卻又帶著別樣的森寒,“瑤瑤,你真大膽。”

所有的母蠱……

蘇杳鏡打了個寒顫。

“瘋子。”

她低聲罵了一句,臉色很難看。

白靡卻笑了起來,反倒像是被誇獎了一般,嘴角甚至抿出了一個甜甜的酒窩。

“是呀,我……”

他剛要說話,蘇杳鏡卻趁他分神之時狠狠仰頭,在他頭頂猛地撞了一下,翻身爬起來,暈暈乎乎地逃跑。

白靡呻/吟著重新追上來,一支箭卻從蘇杳鏡身旁穿過,射向白靡要再次拽住她的手臂,白靡耳尖微動,偏了偏身子躲過,衣袖被劃破。

“謝姑娘!”

竟然是清兒的聲音。

蘇杳鏡猛地看向聲音來處,白靡也有了反應。

他警惕地面向前方,牙齒磨得格格作響,帶著森森寒氣的聲音傳來。

“她在找你?他們要把你帶走嗎,我殺了他們。”

“白靡!”蘇杳鏡頭皮發麻,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她知道他能說到做到。

“不要再瘋了。”蘇杳鏡顫聲道。

白靡楞了一下,很快又抿出一個酒窩。

他用近乎天真的語氣說:“好,我聽瑤瑤的,我什麽也不做。”

一開始蘇杳鏡還沒明白過來,“什麽也不做”是什麽意思。

清兒發現了她的位置,奪步朝她奔過來,清兒身後還有十數個人,也都看見了白靡,一支支箭矢咻咻落在她身後,有的射在地上,有的穿過皮肉。

蘇杳鏡咬了咬牙,直接朝著清兒跑去。

白靡沒有反抗,迎著箭雨往上,肩上、胸上全中了箭,他不在意地扯出來,繼續跟在蘇杳鏡身後,卻又被一箭射中膝蓋,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他已經很聽話了,為什麽瑤瑤還在生氣?

他不是壞蛋,他沒有想把瑤瑤關起來,為什麽瑤瑤要逃跑?

白靡可以用蘇杳鏡身體裏的聽話蟲將她留下來,但是他不敢了。

他想乖一點,瑤瑤就會重新喜歡他,可是要怎樣乖,她才會留下來?

“瑤瑤,瑤瑤。”白靡小聲地喚著,嗓音中透著濃濃的無助和哀傷,祈求地說,“別走。”

蘇杳鏡頭也沒回,腳步淩亂地跑遠。

白靡的淚水簌簌落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處,嘶啞聲漸漸絕望。

“別走,別走啊……瑤瑤,別扔了我。”

蘇杳鏡撲進清兒懷中。

清兒立即用鬥篷將她裹住,護在了身後,焦急問:“姑娘,你怎麽樣?”

清兒身邊是身形魁梧的青衣侍衛,他提著刀往前走去:“是那歹徒擄走姑娘?我去殺了他。”

“不必了。”

蘇杳鏡抓住那侍衛的手臂。

她齒間還有些輕微顫抖,卻靜靜地重覆了一句:“不必了。”

“我們走吧。”

白靡現在心神混亂,她才有勝算,若是待他清醒過來,恢覆本性,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白靡沒追上來,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雨中嘶吼,但蘇杳鏡已經被人扶到馬上,越走越遠,聽不清了。

蘇杳鏡緊繃了數日的心神驟然放松,腦海中嗡嗡作響,還有些回不過神。

走出很遠,蘇杳鏡才啞聲問道:“京城裏怎樣了?”

侍衛縱馬趕到蘇杳鏡身邊,垂首答道:“殿下已經安排了謝大人及兩位姑娘出城,至於謝公子,還在京中,但暫時不會有危險。”

蘇杳鏡訥訥點了點頭。

頓了一下,她又出聲問:“那,岑冥翳自己呢?”

地牢中,只有遠遠的墻上點著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油燈,放著微弱光芒。

除了岑冥翳,這裏一個人都沒有,甚至沒有看守。

岑冥翳指間捏著一粒藥丸,對著那微弱的燭光打量著。

鐵門外,忽然傳來重重的鐵鏈拖響聲。

岑冥翳手指微動,迅速將那粒藥丸收進袖中。

進來的人,卻是大理寺卿沈瑞宇。

岑冥翳凝眸,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沈瑞宇走近,與岑冥翳對視。

“很意外?”沈瑞宇先問了一句,卻又自己回答,“如果我是你,我也一定覺得意外。”

沈瑞宇在囚牢外站定,整潔的衣袍與骯臟的地面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之所以來這裏,是因為玉匣……謝姑娘囑托過我。”

沈瑞宇坦蕩道:“她說,讓我盡可能幫你。我能停留的時間不多,有什麽我能做的,你盡管說。”

頓了頓,沈瑞宇又補充道:“不過,你也得告訴我謝姑娘如今的下落。”

岑冥翳怔然,頓了一會兒,漸漸地卻是颯然笑出了聲。

他笑起來很好看,有種被壓抑在深淵,卻反而綻放出陽光的俊朗。

“原來她真的惦念著我。”岑冥翳低聲說,“原本,我還不敢信。”

沈瑞宇深吸一口氣,繃緊下頜,偏過頭只當作沒聽見。

“我不會跟你做這個交易。”岑冥翳說話的聲音因為上揚的唇角而聽起來有些溫柔的甜蜜,“不過,如果你能把一位叫做樊肆的都尉請來,我感激不盡。”

這就是他讓自己幫的忙?

找一個人來?

沈瑞宇抿抿唇,沒有探聽到任何消息,很難說他沒有不滿。

他也同樣沒有給岑冥翳答覆,轉身離去。

路上的雨終於停了一會兒。

蘇杳鏡昏昏沈沈地醒來,她這幾日的頭疼越發頻繁,總是昏睡著,也不知道過了幾日。

她從鬥篷裏探出臉,好像半醒未醒,下意識地掀開馬車簾問:“岑冥翳呢?”

之前他們告訴她,岑冥翳一切都好,正在宮裏處理著事務。

他們說,三殿下都已經安排妥了,四皇子會被貶為庶人,會有另一位小皇子榮登大典,新選任的幾位侍郎會好好教導於他。

等朝堂穩妥了,三殿下自然會找來,與她會合。

“會合?”蘇杳鏡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她搖了搖頭,“我剛剛說了,我不要再等他,我要去找他。”

清兒連忙扶住她的手臂,溫聲說:“是呢,姑娘,我們正是要回宮去尋殿下,方才阿虎說錯了。”

蘇杳鏡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不,不要騙我。”

“我要去找岑冥翳。你們要是不去,把馬給我,我自己去。”

清兒臉上顯出了為難。

侍衛翻身下馬,但系跪在了蘇杳鏡面前,拱手道:“姑娘,殿下交給我們的任務是保護姑娘安全,現在京城情勢還沒定……”

“方才你們說,宮裏已經被控制住了的。”蘇杳鏡心中湧上了一陣不安,“你們為什麽要騙我?”

侍衛自知說錯話,抿唇不語,臉色漲得通紅。

清兒糾結再三,眸光在蘇杳鏡臉上來回轉了幾圈。

“姑娘……”清兒嘆息了一聲,最終卻是咬牙對那侍衛道,“聽姑娘的吧。回宮。”

蘇杳鏡渾身的戒備這才稍稍松下來一些。

清兒看出了她的心思,生怕她亂想,不敢再叫她獨自待著,陪她一同坐在了馬車內。

“姑娘,殿下想保證你的安全。”

蘇杳鏡看著自己的掌心:“我現在很安全。他呢?”

囚牢外,樊肆一身利落騎服,臉頰比先前瘦了不少。

他蹙眉看著岑冥翳,疑惑道:“你找我?”

岑冥翳如今已是階下囚,樊肆自然不必對他用敬語。

更何況,樊肆從未想過要對他客氣。

岑冥翳卻是很溫和地笑了笑。

他眉目流轉間,好似還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張揚風流的三皇子,而並非一個被關押了數日、滴水未進的囚犯。

“是。”岑冥翳輕聲說,“有幾個問題,我想問你。”

馬車中,清兒想辦法分散著蘇杳鏡的註意力。

清兒知道蘇杳鏡如今心中想著的全是與殿下有關的事,旁的事情根本引不起她絲毫的興趣,便蹲下身從座位底下取出一個匣子,打開來。

“姑娘,你看。”

蘇杳鏡茫然道:“什麽?”

“這盒子裏的東西都是殿下親手準備的,原本是預備要放在殿下與姑娘日後的宅院中,所以都帶在馬車上。”

聽見這句話,蘇杳鏡才稍稍打起精神。

她把匣子挪到膝上,一樣樣翻裏面的東西。

一疊信,整整齊齊封裝在一起。

是她那時寫給“神秘人”的。

蘇杳鏡臉色微紅,將信紙壓在了最底下。

她撥開一些莫名其妙的折紙,什麽小跳蛙,紙飛機,小船,最底下的是一幅畫卷。

畫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即便保管得很好,也還是有些泛黃。

蘇杳鏡把那畫卷緩緩展開,展到一半,卻發現上面有一個“明珠”的印章。

這難道還是十二公主宮裏的東西?

岑冥翳把這個帶出來做什麽,難道是拿錯了。

蘇杳鏡一邊想著,一遍看清了畫軸上的全貌。

猝不及防的,蘇杳鏡瞳孔震顫、緊縮。

畫卷上,栩栩如生、細節傳神,分明是“阿鏡”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蕪湖~

對了,還是卑微說一下,希望大家不要在這個文底下提別的文,也同樣希望不要在別人文底下提我的文,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謝謝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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