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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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菱感覺有些頭暈。

她腳步後退了一步, 臉色有些灰白,在腦內問系統:“系統,你說什麽?我好像耳鳴了, 沒聽清楚。”

“宿主, 我和你的交流不是通過聽覺的。”系統說完,又把剛剛那個消息重覆了一遍。

謝菱用力閉了閉眼, 捏緊手心。

咬牙問:“是哪個世界?”

三條街外,世子府。

半個時辰前,陸鳴煥從桌邊起身, 收拾著兵書, 剛和黎奪錦談完要事。

黎奪錦瞥了他一眼,卻是難得地開口留他。

“沒什麽事,不如吃過午飯再走。”

陸鳴煥僵了一下。

黎奪錦與他曾是多年交情, 彼此都是唯一的好友。

時隔幾年重逢,除了父親的命令之外, 陸鳴煥對黎奪錦自然有發自心底的和好之意, 他也能感受得到, 黎奪錦對他也有這種念頭。

陸鳴煥手裏的動作慢了下來, 輕咳一聲,強作自然地在桌邊坐下。

“嗯,那好吧。”

黎奪錦讓人上了幾盤點心,和他聊著閑話。

陸鳴煥漸漸放松下來,兩人有來有往,氣氛倒也輕松。

“上回在禦花園中遇見三皇子, 你回去和陸將軍說了麽?”

“說了。”陸鳴煥扔了一粒花生到嘴裏,“我爹讓我別大驚小怪。”

“三皇子還年幼時,名下曾經掌管過‘諦聽’, 那就是個全是太監的組織,他與那群無根之人親近,也很正常。

“但沒過幾年,‘諦聽’發展成熟,陛下就從三皇子手中將權柄挪了回來。那時候以三皇子的年紀,才剛懂點事,可見陛下雖然寵愛他,自幼便給他榮寵加身,但實際也很清楚,這就是個繡花枕頭,並沒有什麽實力,所以連太監也不再叫他管。”

黎奪錦緩緩點頭。

陸鳴煥含笑道:“我爹雖然已經年邁,許多事情上腦子都有些糊塗,但這些陳年秘辛,他說的定不會有錯。你上次說得對,是我們多心了。”

他既然這麽說,黎奪錦便也將此事按下不提。

黎奪錦垂著眸子,伸手端起茶杯,另一只手拿著杯蓋,在杯口邊沿輕輕地刮了刮。

“鳴煥,當年你和阿鏡一起去弩坊接陸將軍送來的那批兵器……”

“阿錦。”話未說完,陸鳴煥出言打斷了他。他嘴唇緊抿著,指尖有些幾不可見的顫抖,聲音冷了下來,沈著,“我不是說過,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嗎。”

黎奪錦也沈默了一瞬,接著輕輕笑了一聲。

“不要緊張。我只是想起來,以陸將軍當年的成算,又是交給你這個寶貝兒子去辦事,總要有幾重保障,應當不至於讓山匪鉆了空子。”

陸鳴煥這才勉強放松了些。

他回憶著從前,神色發暗:“我父親有安排,是我疏漏了,沒放在心上,才招來阿鏡重傷……”

說到這裏,陸鳴煥咬住舌尖,不再往後說。

黎奪錦似乎是有意體貼他,轉移話題。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倒有些好奇,陸將軍安排過哪些法子?是否有秘令之類,以如今的情勢,大約還能用得上。”

陸鳴煥嗤的一聲:“你用兵如神,哪裏還需要我爹那些法子。他無非就是掐算時機,又準備了一些暗語讓我挑,好對接確認身份。”

“暗語?是什麽,你還記得麽。”黎奪錦像是聽趣事一般 ,斜倚在桌邊,語氣好奇地問。

陸鳴煥嘴角細微地顫了顫。

他當然記得。

那一次,阿鏡為了救他而重傷,他懊悔不已,快要被內疚淹沒,憑著一時意氣回了家,決心從頭開始,發誓要變強。

可他那次回京城之後,就再也沒機會見到阿鏡,他再有阿鏡的消息時,那個像貓一般精靈的女子已經死在了黎奪錦的劍下。

一切都是從那天而起,那天的情形一次次在他腦海中重演,他哪怕是想忘記任何一個細節,都幾乎不可能。

“你怎麽好奇這個。”陸鳴煥極其勉強地出聲,嗓音沙啞,“我不願多說。”

“你不願說。”黎奪錦鳳眼瞇起,輕聲道,“那讓我來猜猜——‘老鄉,葫蘆怎麽賣’。是不是這句?”

陸鳴煥驚愕地瞪眼看向他。

“你怎麽會知道這句話?”

“我猜的而已。”黎奪錦眨了眨眼,“好像,曾經在哪裏聽說過。”

“不可能。”陸鳴煥抿緊唇。

“這句暗語,只有我與那死去的弩坊主知曉,我當時說話的音量,連阿鏡都聽不到,你又從哪裏聽說?”

“是啊。”黎奪錦單手托腮,遮住半邊面頰,幽幽道,“我又是從哪裏聽到的呢。”

陸鳴煥走後,黎奪錦用指尖沾著茶水,在桌上慢慢地畫了幾條交錯的線。

在夢中,他曾夢見只有他知道的情景。

他給阿鏡取名,阿鏡睡在涼榻,他去看她。

而方才,他已經與陸鳴煥證實了,他也夢見過只有陸鳴煥知道的情景。

陸鳴煥與阿鏡騎馬過街,陸鳴煥和那弩坊主的交涉。

這一切足以讓黎奪錦意識到,他的夢,並沒有這麽簡單。

他甚至記得清楚,做那幾場夢時,陸鳴煥就在他的府內,或者是,前不久來過。

也就是說,是因為有陸鳴煥參與了他的周圍,他才會夢見那些只有本應該陸鳴煥知道的過往。

那麽,他是如何夢見那些本應該只有阿鏡自己知道的事的?

他夢中看到,阿鏡把錢袋掏給一個叫珠珠的小姑娘,而那個小姑娘已經死了。

那個場景中,除了珠珠,就只剩阿鏡自己。

阿鏡活著。

只有阿鏡曾出現在了他周圍的世界,他才有可能夢見這一切。

黎奪錦渾身劇顫,好似突然患上某種急癥。

這種猜測當然不合常理,但是,黎奪錦自己都已經瘋了一次了,他還需要什麽常理?

他只要阿鏡,再給他一絲希望。

阿鏡活著,她的神魂一定就在這世上。

但她會在哪兒?

黎奪錦想起了聽安寺,招魂陣。

那個大師曾信誓旦旦對他說過,哪怕不能起死回生,也能招來魂魄相見。

黎奪錦強壓住顫抖的手,將桌上水跡全部擦去。

聽系統說,重啟的那條be線是第一個世界之後,謝菱的心有些涼嗖嗖的。

“我就知道,雖然最近遇見了很多邪門的人,但那個黎奪錦最邪門。”謝菱在腦海中恨恨道。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謝菱問。

“宿主,規則不變,be作廢的世界就相當於這本書還沒有寫完結局,只要再補一個結局,就可以恢覆之前世界停止的狀態。”

還要補,補什麽補。

謝菱想罵臟話。

“不過,由於這種情況以前從未發生過,主神的算法可能會存在一定的漏洞。”

“以書本中的時間單位計算,每過一個季度,主神會自檢一次bug,只要在主神自檢之前,宿主能夠完成當前世界的be結局或者小美人魚結局,都可以終止所有世界的任務。”

“宿主很幸運,上次主神自檢是一周之前。也就是說,宿主大約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謝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三個月內,她完成任務離開穿書世界的條件不變,可一旦過了這三個月她還沒有完成……

“三個月後,已經解除be結局的第一本書世界將會被清算。到時候,宿主想要脫出任務世界的條件,就只有同時完成第一書世界和第七本書世界的be,或者,完成小美人魚任務。”

同時完成兩個世界的be,幾乎是不可能的。

從邏輯上就說不通。

她現在只有謝菱這一個馬甲,不可能再通過死遁去完成第一本書的be。

如果她用謝菱這個馬甲跟黎奪錦發展了故事,又要怎麽跟岑冥翳發展出第七本書的結局?

救了個大命。

謝菱深吸一口氣。

她只剩三個月了。

謝菱和系統交流的時候,一旁暈陶陶的岑冥翳總算回過神來。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謝菱,忍不住靠近一步。或許是因為方才的親密,他總想貼得謝菱很近,好像離不開人一樣黏。

岑冥翳伸出雙臂,環在謝菱身前,頗為霸道地將她整個人罩在胸膛之中。

他靠在謝菱肩上,喉嚨裏間斷地發出低低的嗯嗯咕咕的氣音,好像野獸軟軟的呼嚕。

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去找謝菱的眼睛,卻觸及到謝菱死灰一般的臉色,還有沒收斂好的、踩到狗屎似的表情。

岑冥翳喉間的咕咕聲猛地頓住。

他臉上血色漸退,伸手探向自己的嘴。

目色有些堂皇,小聲問:“是、是我親得不好嗎。”

“嗯?”

岑冥翳突然環抱過來的熱度喚回了謝菱的神智,她轉頭看著他。

現在岑冥翳就是她完成任務的全部希望。

謝菱旋身,從背對著他的姿勢變成面向他,踮起腳,舉起手臂摟住岑冥翳的脖頸,好像很依賴地,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他懷中。

岑冥翳眼睫顫了顫,看起來又有些犯暈。

謝菱貼著他,嗅著他身上的香氣,軟軟地蹭了蹭他的側臉。

“沒有呀,三殿下,我好喜歡你親我,好喜歡你呀。”

危機當頭,這種話謝菱說得極其順口。

聲音甜得要命,好像從心窩裏掏出了一罐最濃稠的蜂蜜,要餵進對方嘴裏去。

謝菱說完這句話,沒過一會兒,就感覺腰下被硬硬的觸感硌了一下。

她很確定這次不是小藥瓶。

因為是熱熱的。

今天給他的刺激也已經夠多了。

謝菱雖然很趕時間,但也明白,再怎麽樣,都不能操之過急。

她退後一步,又拉住岑冥翳的手,好像玩鬧似的,在他手心捏來捏去。

“我先回去了。殿下,我會很想你的。”

她特意留下這一句話,就是為了讓岑冥翳難以割舍,等她搬進宮中去,岑冥翳會主動來見她。

只要岑冥翳主動,她的任務難度就會降低很多。

說完,謝菱就松開他的手,提著裙擺轉身跑開,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岑冥翳被留在窄巷內,腦袋發熱,眼神茫然地喘著氣。岑冥翳慢慢靠在墻上,把快要過燙的額頭抵著涼涼的墻面,喉間溢出一絲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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