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坐在大堂裏微笑的晉如玉時，季敏迅的臉上露出了見了鬼般的表情。

看著季敏迅那溢於言表的震驚，如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轉過頭去，對著同樣震驚的季泯知紅唇微揚。

“祖父，我看季家的家教確實是不怎麽樣啊，我明明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壓根沒去過季家的後院，表弟卻說把我給淹死了？他這麽小的年紀，都已經學會睜眼說瞎話這種本事了。把喜歡說謊的人放在松兒的身邊，還不知道我堂堂大梁皇帝會被帶歪成什麽樣呢。”

“你才撒謊！你全家都撒謊！我明明就把你淹死了！被我推下水的那個人分明就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穿得也一模一樣！我就是看清楚了是你才推下湖裏，看著你沈下去的！”

一聽到這話，季敏迅不假思索地便大聲反駁道。

可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像旋風一樣沖到了他的面前，掐著他的脖子把他單手提了起來。

“你說，你把誰推下湖了？！”

蕭褚死死地掐著季敏迅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眉目猙獰，咬牙切齒地厲聲問道。

他的手勁可比如玉的手勁要大多了，還沒等蕭褚的話說完，季敏迅就已經面色漲紅，腳不斷地在空中蹬著，手也無力地扒拉著蕭褚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爺！手下留情！”

見自己最疼愛的小孫子竟然在蕭褚的手上命懸一線，季泯知大驚失色，一時也顧不上身手的差距，猛地就朝著蕭褚撲了過去。

只是還沒等他碰到蕭褚，就已經被暴怒之下的蕭褚一掌推開，重重地砸在地上，當即就吐出了一口血來。

“你們最好保佑本王的小雨沒事，不然本王要你們季家全族陪葬！”

蕭褚赤紅著眼睛，怒吼了一聲後，扔下了手中的季敏迅，再次像是一陣旋風般地沖了出去。而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季家的後院。

被蕭褚這一掐一甩，季敏迅也算是沒了半條命，落到地上的時候只剩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眼前的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直到蕭褚都沖出門去了，季家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人群中終於爆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後，季家的大堂才像是一滴水落進了熱油裏一樣，炸開了鍋了。

“哎，我說你們都幹看著幹什麽呢，你們最老的和最小的可都被蕭褚打掉半條命了，還不趕緊去叫大夫？”

看著面前這些季家人個個面目淒厲的模樣，如玉清了清嗓子，大聲地對在場的眾人道。

聽到了如玉的話後，才有幾個季家人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看樣子是去找大夫的。而如玉也抱著早在蕭褚動手時便已經被她暗中掐暈的晉如松和一直都在看戲的謝煜趁亂溜了。

面對如玉竟然還記得拉著他跑這一點，謝小公子表示非常感動。

公主，你總算想起我們是一邊的，而不是只顧著讓我背鍋了！

等完全避開了人群後，如玉這才停下腳步，將懷中的晉如松遞給了謝煜。

“你先讓人把松兒送回皇宮裏去，今天的季府太亂了，蕭褚那廝又因為秋小雨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東西來，他一個四歲大的孩子，在這裏實在是不安全。”

“公主竟然如此信任謝某，甚至願意把陛下的性命交到謝某的手上，謝某真是受寵若驚。”

謝煜的嘴上雖然還在插科打諢，但拿出信號彈的動作卻很是幹脆利落。

信號彈發出後，沒一會兒就有幾個看似極其普通，扔進人堆裏都找不出來，但是身手極為利索的人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些人正是謝煜帶在身邊，一直隱藏身份的暗衛。

將晉如松交給了這些暗衛後，目送著他們帶著晉如松消失在眼前後，謝煜這才重新將目光轉回了如玉的身上。

“好了，現在陛下也送走了，這裏也沒有人了，那麽謝某能不能問公主幾個問題？”

謝煜含笑地看著如玉，只是那雙往日多情的桃花眼中此刻卻充滿了思量。

“公主的身邊除了一些先帝留下的人手之外，應該沒有更多的人了吧？那公主是如何知道，被蕭褚藏在攝政王府裏的那個女人叫秋小雨，還和公主長得一模一樣的？公主又是如何學到的這一手好功夫，先有暴打季敏迅，後用刀劈季府門。前兩個還勉強可以說是公主天賦異稟，力氣驚人，但公主甚至連掐暈陛下這種精細活都會，是不是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了？”

“還有，公主又是如何篤定今天的季府一定會出事，並且一定會按照公主所想的出事呢？公主不用否認謝某所說的，畢竟剛才這麽一團亂的情況下，公主卻絲毫沒有意外的模樣，反而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

“公主，謝某實在是困惑，公主能否給謝某解惑？”

謝煜一邊說著，一邊緊緊地盯著如玉，同時手也放到了他腰間的那把扇子上。

民間相傳，謝煜五歲能舞劍，武藝高強。可事實上，並未有真的有人見過謝煜舞刀弄槍，甚至就連他帶武器出門都沒看到過。

這下看來，謝煜的武器，恐怕並不是常見的刀槍棍棒，而是他素來不離手的，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折扇了。

察覺到謝煜此刻對自己的警惕，和隱隱的殺意，如玉卻突然燦爛一笑。

她陡然伸出手，猛地揪住了謝煜的衣領，將人往自己這邊拖了過來。如玉這一下的力氣極大，再加上動手得突然，猝不及防之下，謝煜被一把拽到了如玉的面前，差點撞上如玉的鼻尖。

距離的瞬間拉近，讓謝煜能清晰地看清如玉臉上的每一處細節，聞到如玉身上淡淡的香味。他看見如玉那雙漆黑如點墨的眼中所倒映出的他，也看見了隱藏在如玉眼中的，那一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的星雲萬象。

“有問題就提出來，這是個好習慣，但是謝煜，不是誰都可以讓你隨便問的。”

如玉笑瞇瞇地看著謝煜，看著謝煜眼中的驚訝和依舊沒有消下去的殺氣。

“我是怎麽知道這麽多，又是怎麽會這麽多的，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沒有害大梁之心就夠了，我只是想讓那些想害我的人都遭到報應而已。他們做過那麽多壞事，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也不過是他們咎由自取。背地裏陷害我，那便要有被我陷害回去的打算。”

“我如玉可不是什麽好人，謝煜，我已經和你說過了，已經經歷過真正生死的人，是無法掩蓋身上的鋒芒的。”

如玉面上雖然依舊帶笑，但她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因為，這就是她的工作，也是她或許窮盡一生，都要完成的目標。

察覺到了如玉情緒上的變化後，謝煜很快便收斂起了方才的殺意，沈吟片刻後，又變回了平日裏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握住了如玉抓著她衣領的手，輕輕掰開，然後刷的一下打開折扇，掩面笑道。

“既然公主沒有主動害人之心，那謝某也就放心了。公主，這季府的大戲恐怕還沒有演完呢，謝某很想去看看，公主不打算帶謝某去旁觀一下嗎？”

“你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又怎麽好意思不帶你去呢。”

如玉也一秒恢覆了往日那種慵懶的模樣，漫不經心地朝謝煜勾了勾手指。

“走，謝公子，本公主今天就帶你好好去看看季府後院的這一場大戲。”

等如玉和謝煜趕到季府的荷花池旁找了個沒人註意的角落蹲著旁觀的時候，那邊也同樣已經鬧成一團了。

蕭褚正跪在地上，抱著渾身濕漉漉軟趴趴的秋小雨暴怒而又悲痛地仰天長嘯，身邊是一群手拿刀劍的侍衛，和好些已經倒在血泊裏的季家下人。餘下的季家人，要麽瑟瑟發抖地躲在一旁，渾身顫抖，要麽就幹脆已經跑路，自己求生去了。

如玉一開始還沒聽清蕭褚在咆哮些什麽，可當她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後，頓時整個人都無語了。

“啊！小雨！本王的小雨！你怎麽能這麽隨便地就扔下本王走了！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本王的心頭肉嗎！本王的心都要碎了啊！本王要殺了季家所有人，來為你陪葬！”

“公主，看到自己的未婚夫抱著另一個女人大喊情話，還要為了她殺了你外祖全家，請問你是什麽感想？”

謝煜饒有興趣地問道。

“沒什麽感想，我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如玉冷漠地抖了抖手臂，選擇淡定地作壁上觀。

畢竟她這邊還沒有顯示bug已被修覆的消息，那就證明秋小雨這下只是暈過去了，並沒有死。也是，這可是能讓她這位大佬級宿主出馬的bug，那生命力必須得頑強，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死了呢。

果然，在蕭褚一邊抱著秋小雨一邊痛哭的時候，他懷中的秋小雨突然全身一震，猛地朝著蕭褚的臉上吐出一大口水來。

“咳咳咳……我，我這是怎麽了？我是死了嗎？啊！王爺！你難道也跟著我一起被季家人害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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